另一边。
纪灵伏在马背上,往北一路狂奔出了五六里地。
直到身后喊杀声渐渐稀落,他这才勒住缰绳,缓缓停下。
身边亲卫跟着停下,随后回头警惕地望向南方。
直到这时,纪灵才反应过来,对方恐怕压根儿就没来多少人!
这时,亲兵校尉上前问道:“大将军,要不要再撤远些?”
“撤什么撤。”纪灵气恼地回道:“陆雍真要是来了大股部队,早就衔尾追出来了。他们全是骑兵,肯定就没来多少人!”
说完,他对身后扛旗的亲卫吩咐道:“把帅旗竖起来,吹号角,让溃散的弟兄都往这边靠拢。”
“喏!”亲卫们立刻行动,将帅旗插在一处土坡顶端,随后吹起了号角。
号角声“呜呜呜”地传开来,在夜色里飘向四面八方。
没过多久,
就有零散的溃兵寻着号角声过来。
他们大多都丢了兵器,衣甲不整,脸上满是惊惶,但好歹还是寻了过来。
见到纪灵虽然受伤,但还算精神,心里终于又找到了主心骨。
第186章 刘勋: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西面传来马蹄声。
一哨人马疾驰而至,为首的正是陈就。
他见到坡上的帅旗,连忙勒马,快步走上土坡躬身行礼:“末将救援来迟,请大将军降罪!”
纪灵瞥了他一眼:“你带了多少人来?”
陈就回道:“接到中军告急,末将立刻整军出发。除了千余老弱,我把人都带来了。”
纪灵一听,当即一拍大腿道:“糟糕!你赶紧回去!”
“?”陈就一听,当即懵了。
我特娘半夜跑来救你,你刚一见面就要赶人家回去?
纪灵见陈就一脸懵逼,恨铁不成钢的解释道:“陆雍只有千余轻骑,他劫了我的大营后,肯定会趁你出兵救援,再去劫你的大营!”
“他的目标不是杀敌,而是烧粮、毁军心!!!”
“啊!!”陈就猛然回过神来,大叫一声,转身带着队伍就跑。
纪灵这时也带着聚拢过来的三千余人,向着营寨靠拢。
沿途不断有溃兵加入队伍。
等到了营寨门口,身后聚拢的士卒竟然已经有上万人了。
回道大营,
借着尚未熄灭的火光,他放眼望去。
营帐已经被烧了绝大部分,火光正在逐渐变小。
只有堆放粮草的地方,依旧燃着熊熊大火,各种被烧焦的味道,不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体。
但只要稍微仔细查看就能看出来,除了小部分是被刀枪杀死的,很大一部分其实是被踩踏而死。
有伤兵躺在地上呻吟,还有一些士卒蹲在营帐废墟旁发呆。
直到有人上来踢他们两脚,这些人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稀稀拉拉的站起身。
士卒们开始组织灭火。
没过多久,大火终于被扑灭。
纪灵下马往粮食区走去。
看着已经烧过大半的粮草,他有些绝望的问道:“还剩多少粮草?”
被火熏得浑身漆黑的粮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回、回大将军,粮草被烧没了七成啊!”
纪灵沉默片刻。
随即冷不丁,猛地一脚踹在旁边半塌的粮囤上。
他愤怒的怒吼道:“四万大军!整整四万!!!居然被千余骑冲成这副模样,还被烧了粮草!你们都是饭桶吗!”
周围的士卒、军官全都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但有的人却在心里蛐蛐道:“你昨晚跑的不也挺快吗?”
可那能怪纪灵吗?
面对关张赵三人,吕布来了都得跑。
更何况还有周泰和徐盛。
“大将军息怒。”有军侯上来劝慰道:“夜里视线不明,新兵又多。陆雍就是看准这一点,才夜袭大营。
咱们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军心。
左右军大营都还有存粮,先调一部分过来应急,等寿春的粮队到了再补上就是。”
纪灵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也只能如此了。希望陈就能及时赶回大营……”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狂奔而来。
马上的士卒衣甲歪斜,脸上神情惊慌失措。
到了近前,那士卒滚落下马,扑到纪灵身前哭喊道:“将军!不好了!左军大营也被烧了!”
纪灵只觉脑中一阵轰鸣,站在原地僵住许久,这才回过神。
陈就方才带兵折返,就算马不停蹄,最少也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回去。
而陆雍一行人,恐怕早已烧完营寨撤离,此时再派人支援已经毫无意义。
中军、左军两处粮草储备接连损毁,局面瞬间陷入被动。
他站在原地,胸腔里的怒火混着一股无力感翻涌上来。
中军四万,左军一万五千。
两路粮草接连被焚,七万大军的补给一下子断了大半。
在陆雍面前,他好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被人牵着鼻子溜……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还从来没打得这么憋屈过。
这时,纪灵忽然想起,杨弘曾经多次在朝堂中警示众人,不能小觑江东,更不能小觑陆雍。
可那是,大家都只是嘲笑杨弘胆小,从来没有正眼直视过陆雍。
如今,杨弘的话应验了。
可这代价,也实在太大了。
任谁八万、七万的送人头,这特娘也遭不住啊!
身旁的军侯正要开口劝慰,东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顺着官道行来,旗帜鲜明,正是右军。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纪灵身前躬身行礼,正是刘勋。
“禀大将军,末将听闻中军遇袭,当即点兵前来支援。”
纪灵抬眼看向刘勋,问道:“你带了多少人出来?营里留了多少守兵?”
刘勋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末将带了五千步骑前来,大营留了一万人驻守。”
纪灵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道:“陆雍这是调虎离山,你立刻带人回去。
右军是仅剩的存粮所在,绝不能再有闪失。
先撑过今夜,天亮再一起议事。”
刘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纪灵会直接让他折返。
但他还是他抱拳应声道:“末将遵命。”
纪灵看着刘勋的队伍消失在夜色里,转头对亲兵校尉下令道:
“传令各部,清点伤亡,修补破损的营栅。
另外,在大营外再挖两道壕沟。
派两队游骑在周边十里巡逻。”
“喏。”亲兵校尉转身去传令。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营地里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放眼之处,全是烧焦的营帐,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尸体。
新兵们蹲在路边,脸上满是惊惶、茫然。
还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逃兵的苗头已经隐隐显露了出来。
纪灵令传令兵去传陈就、刘勋前来议事。
天光大亮时,陈就和刘勋便一起到来了。
他俩走进纪灵的中军大帐。
陈就垂头丧气,刘勋却一脸奇怪的模样。
见到纪灵,陈就快步上前,低声说道:
“大将军,末将无能,赶回大营时,那帮兔崽子已经烧完跑了!粮草全没了,营帐也没了……”
纪灵站起身,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宽慰道:“不怪你,是陆雍太阴险。
他算准了我中军遇袭,你们定会全力驰援,这才钻了空子。
事已至此,先整军,再想后续的办法。”
刘勋从一进来就没说话,纪灵也是抬起头才看到他,注意到还有刘勋这么一个人存在。
“刘勋将军,你部损失如何?”纪灵问道。
“这……”刘勋沉吟片刻,但还是如实回道:“末将大营……并无损失。”
“???”纪灵、陈就顿时一愣。
“陆雍没去袭击你大营?”陈就疑惑问道。
“似乎……好像……确实没有……”刘勋心中不怎么的,突然有些发虚。
等他再抬头看向纪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