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配对,各自挑选拿手兵器,然后在校场中央的沙地上对攻。
这轮考校的不单单是力气、耐力,更是综合能力。
第三轮考验的,是心性。
通过前两轮的士卒,被带到了校场西侧。
那里早已挖好数十个浅坑,每个坑齐膝深。
士卒们穿戴好用铁块、沙袋、厚木盾临时拼凑出来的装备,站在坑边。
陆雍站在高台上手里拎着一杆长棍,
身边站着的则是作为重步兵统领的周泰。
陆雍扫视全场,说道:
“入坑,半跪,盾拄地,刀横膝!”
“没有我的将令,不得起身,不得卸甲,不得开口。”
士卒们沉默入坑。
半个时辰后,有人体力不支,腿脚开始打颤。
就在这时,场外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十几名伙夫抬着木桶、拎着酒坛,沿着坑边缓缓走过。
为首一人扯着嗓子喊道:“撑不住的现在可以上来!
这些醉仙酿、炖羊肉都是你们的!
还可以领一贯钱回家,免去这身铁甲的苦役!”
肉香混着酒香,在坑边萦绕。
有几名士卒喉结滚动,忍不住抬头看向那盆羊肉。
陆雍站在高台,手里长棍一指,
身旁的周泰当即跳下高台,与另外几名监考的士卒,把那几个人抓了出来:“淘汰!!!”
那几名士卒脸色一白,被拖出坑外。
又过一炷香时间,校场东北角忽然腾起一股黑烟。
紧接着,一骑快马满身“血污”冲入场地,滚鞍下马,嘶声高喊:
“不好了!敌军偷袭宛陵!州牧府已经失守了!”
喊声未落,远处又传来预先布置好的喊杀声与锣鼓声,震天动地。
坑中士卒纷纷变色,有人猛地抬头,有人握紧了刀柄。
陆雍长棍再指,周泰又高喊道:“那几个乱动的,出列!”
又有七八人被拖出。
剩下的人心里算是明白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自己坚决不能动!
时间继续流逝。
一个时辰后,
一名穿着陆雍亲卫服饰的人骑马来到坑边,高举一面令旗,朗声道:
“镇军将军有令!
选拔结束,所有人即刻去东门领取赏钱!
选拔改到明日!”
坑中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动,因为这不是陆雍本人下的命令。
但还是有“老实人”就要站起身。
但看到旁边的人都纹丝不动,于是又硬生生蹲了回去。
周泰硕大的身躯出现在他面前,沉声喝到:“甲字六号,抬臀,叉出去!”
“不要啊!!”
两个时辰后,有不少人体力不支,倒在了坑里,但即便倒下他们也没有移动分毫。
陆雍放下长棍。
场上还能保持原姿势的人,已经不足原本的两成,堪堪四百多人。
不过这只是第一次选拔,后续还有好几次。
选够两千人,肯定没有问题。
而且都浑身湿透,双腿发抖。
陆雍点头,转向全场说道:
“能穿重甲者,力士也。
能听令不动者,死士也。
力士易得,死士难求。
你们,合格了!”
坑里那些还保持原本姿势的士卒,终于松了口气,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
选拔重步兵的同时,弓弩手的招募也同步进行。
弓弩手的考核就要比重装营简洁得多,只有两轮:
第一轮是射固定靶,十中八以上才算合格。
第二轮射移动靶,士卒推着草人从四十步外横向移动,每人五箭,中三箭算合格。
连弩营的报名人数更多,
统领贺崇,刷了好几次才最终留下一千人。
至于骑兵,赵云原本麾下就有一千余人,用不着重选。
……
三月初选拔结束。
两千名士卒的名册,被送到了陆雍案头。
周泰站在一旁,嘴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二月份,铁器坊已经打造了二十副全身甲。
诸葛瑾准备扩充人手,三月的产能应该能到达两百。
后续再扩充炉位,增加人手,产量还能再往上涨一涨。
等这批人练出来,全身甲应该也就打造齐全了。
周泰见陆雍久久不说话,正想问问有什么问题。
陆雍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从明日开始,先进行队列的操练吧。”
“喏!”周泰拱手应道。
第136章 天子身侧,风雨欲来!
就在陆雍选拔新军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河东安邑,天子终于准备要开始动身了。
赵远站在安邑城南的旧营墙后,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油布包。
送东西来的是一个面生的“摧锋”。
在把布包成功送到他手里后,他还带了一句话:“郭军师让你们按计划行事!”
赵远点点头,
把油布包揣进怀里,转身走回自己那间破屋。
屋门关上,确认安全后他才掏出布包,用小刀挑开蜡封。
油布里有一卷薄纸和一把短刀。
信的内容不长,
赵远读完一遍后把纸直接放入口中嚼碎吞了。
然后,他拿起那把短刀。
刀身长约一尺半,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寒光。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横着划了一划。
手指上立马出现了一条血线,
赵远心中一震,
低声道了句:“好刀!!!”
赵远把刀重新插入刀鞘,放入怀中。
他推开屋门走出去,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来,营地里已经点起了稀疏的火把。
他穿过两排帐篷,拐进一间挂着“徐”字木牌的军帐。
帐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低头擦一柄长枪的枪头。
他,便是徐晃。
听见脚步声,徐晃抬起头,问道:“赵军侯,有事吗?”
“禀将军,陛下身边护卫不足,咱们是不是该再增派点人手?”
徐晃沉吟片刻,回道:“兴义将军与董承近来嫌隙渐深,两边又都死死盯着陛下身边的布防。
我们若贸然增派人手,只怕会被董承视作抢权越界,平白给人递了把柄,反倒激化事端。”
赵远上前半步,低声献计道:“回将军,御营南墙的巡哨,这几日冻倒了好几个士卒,岗位一直有空缺。
咱们可从营里挑几个信得过的老卒,顶到南墙哨位上去。
明面上是应差补防巡哨,暗地里却把人手布在了御帐外围。
董承的人只当是寻常轮替,
看不出异样,也挑不出错处。”
徐晃抬眼看向赵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这法子倒是不错。
只是御营调防非同小可,我不能擅自做主。
待今夜我去面见兴义将军,禀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