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官道上待命的虎骑以及豹骑便纷纷翻身下马,一部分骑兵照料马匹搭建帐蓬,另一部分骑兵则负责将长矛或马槊插入地面,布置成立枪。
所谓立枪,就是将长矛垂直插入地面,形成一道简单的栅栏。
立枪是立营法中最简陋的一种,只有简单防御功能,但胜在省时省力。
不过,在立枪之外还会有听候以及斥候等多重预警,比如虎豹骑派出的斥候骑兵早已经游曳到二十多里外的赭丘城下。
陈国军队如果想要搞偷袭,在二十里外就会被发现。
当然,再严密的警戒措施也会有疏漏,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所以历史上才会有那么多夜袭得手的战例。
其实这就是矛与盾的较量。
你有了盾牌,并不一定能防得住长矛。
但如果没有盾牌,就肯定防不住长矛。
仅用了一刻多钟,立枪营就已经结成。
天色渐渐暗下来,虎豹骑纷纷取出携带的干粮以及水袋,就着凉白开吞食米面加大豆炒熟再碾碎的干粮,古称为糗。
此外还有干豆豉及粗盐块,小块肉脯。
虎豹骑的战斗餐应该说还是很不错的,热量绝对够。
吃完干粮,曹子修又到临时挖开的厕坑解了次大号。
一千多人,两千多匹战马,每天产生的排泄物份量是惊人的。
这些排泄物若不妥善处理,百分百会催生各种疾病,甚至于引发瘟疫。
所以大军宿营时,必须挖专门的厕坑以收集排泄物,这样不仅能够防止出现疾疫,还能给附近的百姓增加粪肥。
解完大号,曹子修回到帐中倒头就睡。
帐中虽有些闷热,但是人一旦累极了也就顾不上了,一沾被褥就睡着。
一夜无话,次日五更时分,曹子修被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惊醒,起床号!
披衣起床,出帐,曹子修一眼就看到披着鱼鳞甲坐在帐外打盹的典韦。
身为护卫,典韦全装惯带守了一整夜,看到曹子修,典韦立刻按着环首刀站起身,瓮声瓮气喊了声公子。
“老典,离开拔还有一会。”曹子修拍拍典韦肩膀道,“进帐眯一会。”
“公子,不必了。”典韦却果断拒绝了曹子修的好意,“典韦已足其寝。”
知道典韦不会因为他一句话放弃职守,曹子修便也不再坚持让他补觉。
而且他也知道武将一旦进入战争状态,连续多日不眠不休都是经常有的事,打个盹已属奢侈。
朝食又是就着凉白开吃糗,吃过朝食,再次拔营东进,直扑陈县而来。
大军绕过赭兵城,又往东急进四十里,陈国都城陈县就已经近在咫尺。
……
毌丘昌、王双所率领的斥候骑兵已经与袁术军的斥候骑兵爆发前哨战。
刚开始是五对五,但很快就有更多斥候源源不断赶到,混战的规模很快就升级到百人以上规模,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因为敌我双方的斥候骑兵都不想后退。
袁术军的斥候骑兵要给主帅争取时间,调整兵力部署。
虎豹骑的斥候骑兵则想持续不断冲击,搅乱敌方部署,为己方主力冲击、凿穿甚至击溃袁术军主力创造机会。
所以双方都咬紧了后槽牙,奋力拼杀。
王双已经杀疯了,挥舞一把六十汉斤(15公斤)重的长柄大砍刀,持续的向袁术军的斥候骑兵发起冲锋。
【注:作战兵器重量与考核兵器不是一回事,明朝武举考核用的大砍刀换算成汉斤,有280斤,需舞花,所以虎豹骑120斤耍一刻钟不算离谱】
袁术军的斥候骑兵持续不断与之接战,又持续不断的被王双砍翻。
毌丘昌则游曳在五十步外,持续不断的施放冷箭,伴随着梆梆梆的弓弦振动声,一支又一支三棱破甲箭通过三石挽力筋角弓投送到五十步开外,无一箭落空。
即便是铁札甲或者筒袖铠也挡不住三石筋角弓射出的三棱破甲箭,袁术军斥候骑兵的皮甲就更不用多说,直接贯穿!
王双和毌丘昌确实很神勇,但虎豹骑也不是零伤。
双方的斥候骑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少。
袁术再怎么草包,一度也曾是汉末最强大的诸侯,控制的地盘囊括了江东黄淮,麾下甲兵最鼎盛之时将近有二十万!
所以袁术麾下的斥候骑兵也都是精锐。
精锐对精锐,双方的战损比基本相当。
可即便如此,仍没有一方肯后退半步。
……
袁术已经接到回报,他是真没想到曹军会来得这么快!
据细作传来的消息,两日前的傍晚曹操都还没有发兵。
这才过了一昼两夜,曹操的大军就突然杀至陈县城外?
不可能,绝无可能!来的肯定只是先锋,顶多一两千骑!
想到这,袁术顿时心神大定,区区一两千曹军先锋也想撼动他的三万马步大军?痴人说梦!今日朕就给曹操一个下马威!
“传旨!”袁术双手扶着金根车的护栏,气定神闲的道,“桥蕤前军可继续蚁附攻城,李丰左军即刻转向——”
“陛下!”没等袁术说完,阎象就劝道,“我军昨日方至,井阑、云梯等攻城器械尚未备齐,只有飞梯,今曹军骑兵又驰至,我军无车营庇护,再战恐有不测之事!不如退回营中深沟高垒,待明日攻城器械搭建完成,再携车营出战也是不迟!”
“住口!”袁术勃然大怒,“汝一介腐儒,安敢教朕用兵?”
“陛下?”阎象脸上瞬间再无一丝血色,陛下此言何意耶?
袁术却再也没有理会阎象,只厉声喝道:“李丰左军即刻转向面西,迎击曹军,各营骑军单独分出,护住左军之两翼,待彼与左军纠缠并泥淖深陷时反卷其后,一鼓歼之!”
只片刻,袁术的天子纛旗前方就竖起一面蓝旗,上面绣了一条青龙,随即这面蓝色青龙旗便呈四十五度斜着指向正西。
这时候,如果从陈县上空往下俯瞰,就可以看到有四个巨大的方阵。
先是一队队的骑兵从四个方阵析出,逐渐汇聚成两个大型骑兵方阵。
随着蓝色青龙旗指向正西,左侧的步兵大阵中立刻响起号角声以及密集的鼓声,紧接着整个大阵便开始缓缓转向。
步兵大阵转向,如果只是让士兵在原地转个向,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因为转向之后,前后左右关系全乱,整个大阵的指挥体系也就崩了,那么等待着这支军队的唯一结局就是不战而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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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骑兵遭遇战
虽然久旱无雨,陈地却仍旧丰收在望。
这得归功于陈相骆俊,趁着冬季农闲以及大量流民涌入陈国,动员了十万计的民夫溯通河道沟渠并修筑了大量坡塘。
正是靠着沟渠引水灌溉及坡塘的蓄水,陈地才得以捱过旱灾。
曹子修放眼望去,视野所及,全都是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麦田。
田中的小麦已经进入成熟期,麦穗已经长成,籽粒都成了形,只不过里边的麦粒还没完全成熟。
曹子修是爱惜庄稼的。
因为庄稼不只是庄稼,是命!
曹子修一声令下,虎豹骑就拉开一条条长龙,从阡陌间穿行。
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前方传来,随即一骑斥候骑兵飞奔而回,还隔着老远便在马背上高喊道:“将军,临敌十里!临敌十里——”
“伯仁,传令下去,换马、披甲!”曹子修说完即跳下行军马。
由于战马数量有限,又要急行军,所以虎豹骑没办法携带辅兵,曹子修也没办法带上魏延或何曼,所以凡事只能亲力亲为。
解开行军马的肚带,卸下马鞍换到绝影背上。
汉末骑兵的马鞍已经是高桥马鞍,因为战马空载之时不能备鞍,所以为了尺寸适配,得尽可能让作战马和行军马尺寸相似。
备好鞍,再从行军马的马背上卸下甲胄军械。
行军马和作战马的待遇真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行军马除了要载人,还要驮着兵器甲胄干粮,作战马不仅空载,甚至都不用备马鞍,只需要优哉游哉跟着行军。
这个也是为了保证作战马的体力。
披甲就不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需要协助。
在典韦的协助之下,先给绝影披挂好了马铠,再给自己披甲胄。
人马俱披挂好之后,再踩着马镫,一个翻身跨到了绝影的背上。
数日前,虎豹骑的马镫就已经从之前的绳套全部换成青铜马镫,更加舒适也更加耐久,支撑性也更好。
战马也钉上了马掌,变得更耐磨。
曹子修还是在一点点改变世界线。
扶着马鞍前桥用力晃了两下,确定没有松动,又从典韦手中接过环首刀、筋角弓、箭囊及熟铜锏,逐一系在腰间革带之上。
这些全都是曹子修的副武器,还有两把匕首。
曹子修的主武器是一杆马槊,积竹木柲杆的。
最后从典韦的手中接过马槊,轻轻挥舞了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当即从曹子修的胸中汹涌而出,这一刻他强得可怕。
“兄长!”夏侯充、夏侯尚来到曹子修的面前。
“子修!”曹纯和曹休也来到了曹子修的面前。
经历过前段时间的磨合之后,曹纯、曹休跟曹子修之间已经融洽不少,因为他们发现曹子修的膂力比他们大得多。
而军队是一个讲究力量为尊的世界。
“子实!”曹子修目光看向夏侯充,“你带一队豹骑留下看护行军马!”
看护行军马是苦差,典型的责任重大功劳却小,夏侯充却没有半句怨言。
“子和叔还有文烈,你们各率领一曲豹骑先行,接敌之后,以袭扰为先,引诱袁军骑兵出击之后,即转身后撤!”曹子修逐一下达命令,“伯仁,你率虎骑与我随后缓行跟进!”
虎豹骑迅即分成了四路人马,夏侯充率五十骑驱赶着千余匹行军马寻找隐蔽之处,曹纯和曹休则各率四百余骑加速向前。
曹子修和夏侯尚则率领百余虎骑及龙骑缓缓跟进。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毌丘昌和王双就被换了下来。
只见王双和毌丘昌浑身浴血,就跟两个血人似的。
“子全、子盛,尔等无碍否?”曹子修关切的道。
“无碍。”毌丘昌咧嘴笑了笑,说道,“吾等身上皆敌血耳!”
曹子修松口气,又笑着问两人:“既无碍,可有余力再战否?”
“适才只是试手耳!”毌丘昌洒然一笑道,“此番吾当尽全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