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也非常的简单，在孙策、周瑜以及吴军的每一个将士都以为胜利在望之时，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从最高的巅峰，一瞬之间跌入最深的谷底。
面对这种灵魂暴击，精神意志强大如孙策多半也要崩溃。
……
疏通了差不多三天，横在温凉河与淯水之间的一段浅滩终于被挖开。
看到荆州水军的蒙冲斗舰甚至楼船鱼贯驶过那一处浅滩，进入温凉河的宽阔处，站在大营哨塔上的孙策便笑了。
站在孙策旁边的徐庶也笑了，大事偕矣！
不过，在高兴之余，徐庶也有一些困惑。
“此事实有些蹊跷。”徐庶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摇摇头道，“以曹昂之能，不至于看不出我军意图，彼为何始终不加阻止？”
“此事并不足为奇。”一边的太史慈鄙夷的道，“曹昂小儿必定是技穷耳。”
“不，当不致于此。”徐庶当然不会相信曹昂是无计可施，摇了摇头又道，“大将军，庶担心曹军或藏有不为人知之诡计，我军务必要谨慎。”
“元直放心，公谨心里有数。”孙策摆了摆手道，“曹昂或许藏了什么诡计也未可知，然而彼在公谨面前耍心计，却是在公输班面门耍大斧，自取其辱！”
两人说话间，荆州水军的百余艘战船已经鱼贯驶入温凉河。
……
其中一艘楼船桅杆的望斗上，周瑜向着侄子周峻微微颔首。
周峻立刻操起一面三角令旗，对着船尾部的舵手挥了数下。
船尾的舵手便立刻横转尾舵，楼船的身躯便开始缓缓转向。
见周瑜的“旗舰”开始转向，依次跟进的蒙冲斗舰楼船也纷纷跟着转向。
转向是必须的，因为荆州水军的战船无法在横向面对宛城城墙之时作战，而是必须将姿态调整为头朝宛城，才可以作战。
原因也很简单，配重式投石机发射时的惯性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列举几个最直观的数字，荆州水军的楼船吨位三千料，船宽十五米，船上的配重式投石机的甩臂长度也达到十五米。
考虑到投石机是安装在船身的中央。
所以投石机在发射石弹之时，如果船是横着的，甩臂就会甩到船身之外，这对于重心高过水线的楼船来说，是很致命的。
周瑜在做横向试射时就侧翻过多次。
所以到了最后，只能定为纵向发射。
然而不幸的是，周瑜已经没机会了。
……
看到东吴水军的战舰开始缓缓转向，曹子修就知道开火的时机已经到了。
“阿彰，开火！”曹子修转身向着曹彰微微一颔首，曹彰顿时间小脸通红。
深吸了一口气，曹彰当即转身面向城头上一字排开的炮长，然后将高高举着的三角令旗用力的挥落，同时声嘶力竭的长嗥起来：“开火——”
伴随着曹彰挥落高举着的三角令旗，十六位炮长便齐刷刷的从火盆里取出一根已经烧得通红的铁钎，然后用力的插入火门之中。
下一刻，十六门八寸炮便同时发出轰的一声，炮架也猛的弹了下。
这一声巨大的轰鸣，不只让贾诩、杨弘、陈琳等文臣吓了一大跳，便是曹仁、关羽、张飞等武将也是吃了一惊。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十六门八寸炮的炮口便同时喷出一大团红光。
曹子修这次没有用望远镜，因为根本不需要，不过就是三百多米，诸如蒙冲、斗舰以及楼船这么大的目标，只用肉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如果用了望远镜，才反容易错过精采画面。
因为望远镜的视野太狭窄，而滑膛炮的精度又太差，鬼知道会打中哪个部位？
但是用肉眼就没这个问题，几乎就是在曹子修定睛往前看的瞬间，十六颗近四十公斤的铅弹便已经挟带着毁天灭地的巨大惯性，猛烈的撞上荆州水军的战船。
“轰轰，喀嚓！喀嚓喀嚓！”巨大的撞击声和船身的碎裂声顷刻间就冲霄而起，即便是隔着三百步，也一样清晰可闻。
曹子修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是诸如贾诩、杨弘等文臣以及曹仁、关羽等武将却是瞬间石化。
张飞的表情尤其让人忍俊不禁，那双平时看起来极为凶狠的环眼，此时却一片呆滞，嘴巴也张得比鹅卵大，整个人都傻掉。
……
周瑜也看傻掉，差点从数丈高的望斗摔下去，得亏侄子周峻拉了一把才保住一条命。
但是周瑜却跟完全没发现一样，整个身体依旧从望斗中往外探出，极力的想要看清楚船身的斜前方究竟出现什么样的破损？
“叔父，小心！”周峻只能够反复的提醒周瑜。
在周峻的反复提醒之下，周瑜的神魂终于归窍，然后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另一艘楼船，这下终于是看清楚了。
只见那艘楼船从船头的侧面一直到船身的中央，不知道被什么器物撕开了一道长度至少有五丈的巨大豁口。
【注：斜向切入，所以产生的豁口才这么长】
透过破损的船壁，里面分开的舱室都清晰可见。
码放在船舱里充当压舱石的各种辎重散落一地。
水线一层尤其乱，除了散乱的物资外，还布满了浆手的断肢残躯。
看到这惨烈一幕，周瑜简直不敢信自己的眼睛，曹军这是使用了什么样的可怕武器？为何有如此残暴之凶威？
其实这还在其次，关键是荆州水军已经乱了套。
曹军突如其来的攻击完全出乎荆州水军的预料，这个时候不要说是普通的水军兵卒，就是周瑜这个水军大都督都已经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其实，这时候就算周瑜保持镇定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整个荆州水军已经完全乱了套，周瑜的命令已经传达不下去。
当然，这个时候荆州水军还在发懵，还没有从那种灵魂遭受到一万点暴击的巨大震撼中恢复过来，但是水军的阵形已经乱了套。
……
五里外的孙策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问谢旌道：“水军发生了何事？”
“大王，适才似乎听到了一声巨响，定然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意外。”因为距离远，所以炮声传到吴军大营时已经没那么震撼。
“孤是问你水军发生了何事？”孙策瞬间脸黑。
“大王，此事末将如何得知？”谢旌只能苦笑。
“备马，随孤前去温凉河边。”孙策说着就下了哨塔。
“大王，温凉河边太过危险，不如先由末将去探刺一番，然后再去？”谢旌跟着下了哨塔，一边又极力劝阻孙策去河边。
因为温凉河距离宛城太近了，曹军也有投石机。
何况刚才的那一阵巨响也太过离奇，不可不慎。
但是孙策根本已经听不进去，直接命三弟孙翊给他披甲。
也就五分钟不到，孙策、孙翊就在数百亲兵的簇拥下来到温凉河边。
这时候，进入温凉河的百余艘水军战船仍没有恢复秩序，依然处在混乱无序状态，更没有一架投石机进入发射状态。
看过大船掉头的都知道，船只越大，惯性越大，调整姿态就越困难。
安装了机械动力的船只尚且这么难，光靠人力操浆的大船就更困难。
如果船队没有遭受攻击，从上到下都井然有序，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整好状态，可现在整个船队都处于无序状态，调整姿态就无从谈起。
好多船只甚至因为失控，都已经前后挤在一起。
别看船只的带度并不快，但是架不住惯性巨大。
所以看着只是慢慢蹭上，但如果是一艘船的船头对着另一艘的腰身，直接就能把侧壁硬生生的顶破，甚至直接顶翻。
孙策赶到温凉河边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可恶！怎会如此这般？”孙策用力握紧拳头。
“轰轰！轰轰轰轰……”孙策话音刚落，突然又是一阵连续的巨响。
那动静是如此之大，孙策的耳膜都瞪些被震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甚至感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发生何事？地震乎？
孙策下意识的低头察看地面。
紧接着，就是不绝于耳的连续的喀嚓喀嚓声响。
“王兄！”孙策身后的孙翊突然之间惊叫起来，仿佛看到了可怕之物。
“何事？”孙策急抬头向着孙翊手指方向看去，然后他就吃惊的看见，至少十艘楼船或者蒙冲斗舰的船身发生连续破碎，就好像有一柄看不见的巨锤从船身划过，瞬间留下一道长延超过五丈甚至十丈的巨大豁口。
最惨的一艘蒙冲的整个船身都在瞬间四分五裂。
“什么？”孙策瞬间就懵掉，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翊还有孙翊身后的数百亲兵也同样愣在原地，都被眼前看到这一幕深深的震撼到，世间安有如此凶残之兵器？悲乎哉！
到了这，孙策才终于知道荆州水军遭受了什么？又为什么会陷入混乱？换他也得懵，一样不知所措，此刻孙策是真的感到很茫然，很无措。
因为每个人都存在承受极限，一旦超过了极限，心底那根弦就会绷断。
孙策心底那根弦就已经绷断，此时的他就像人类面对三体人一样绝望，那种即便是你已经拼尽全力，可是对手却只需随意的一击，就能够将你轻易击败的无力感，真的能让人从灵魂深处绝望，孙策此时就感到无比的绝望。
第159章 天下定矣
最终，撤退的命令还是张允这个降将下的。
从淯水驶入温凉河的荆襄水军百余艘战船，最终撤回淯水的只剩不到一半，其余的不是被曹军的八寸炮给击沉，就是在撤退途中倾覆。
周瑜的旗舰也遭到击沉，人从几丈高的望斗摔进江里，等到周峻将其救起，人已经陷入昏，抬回淯水大营都还没醒。
孙策也在孙翊和数百亲兵的簇拥下失魂落魄回到大营。
孙策本以为，只要退回大营，今天的厄运也就结束了。
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厄运才刚开始，因为曹军的打击追到了大营！
“轰！”孙策才刚跳下马，身后就陡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随即就是喀嚓一声断裂声，再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连续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倒塌。
急回头看时，孙策就无比震惊的发现，大营的辕门居然已经无故倒塌？
用百年杉木搭建的高逾三丈，上面还建有哨塔的辕门，居然已经倒塌？
“发生何事？辕门为何倒塌？”孙策绝不敢相信辕门会无缘无故倒塌。
然而，孙策话音才刚落，便又是轰的一声重物坠地声，紧接着便又是“喀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再接着就是碎木纷飞。
“噫！”孙策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一回，孙策终于是看清楚了。
那竟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从远处呼啸而来，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后弹起，继续往前飞的时候撞上了吴军大营的木栅栏。
用松木搭建成的木栅栏，竟然像一层竹纸，被这团模糊黑影一击即碎。
还没完，这团模糊黑影在击碎木栅栏之后，再次坠地，然后再次弹起，又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向前飞，一队巡逻至此的巡逻兵正好被黑影撞个正着。
再然后，无比血腥而又残酷的画面就呈现在孙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