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当即命令山越兵砍伐树木打造器械,准备攻打曹营。
……
黄忠在鸿郤陂遇到了麻烦,郭嘉在松江口也遇到了麻烦。
郭嘉的原计划是自松江口入松江,然后溯松江一路向西,直抵吴县城下,到那时就可以凭借甘宁水师战船上之投石机砸开吴县城墙,轻松攻入城内。
这个想法也是挺好的,但是第一步就遇到了巨大的挑战。
从松江口往里不到百丈的两座小山之间,居然拉了多达十几条拦江铁索。
甘宁出动走舸并在船上升起炉火,试图融断拦江铁索时,却错愕的发现,松江的水面下居然已经布满尖锐的竹排。
十余艘走舸猝不及防,被刺穿船底沉江。
好在船上的水卒水性极好,游回了大船。
于是甘宁只能派水鬼潜入江底清理木排。
江东军没有坐以待毙,同样派出水鬼与甘宁水军的水鬼在水下展开撕咬,局面一时间陷入胶着,甘宁的水军虽然精锐,短时间内却也无法取得突破。
郭嘉见状便果断弃舟登岸,准备直接从陆路向吴县推进。
然而现实却是极其残酷的,从松江口到吴县的直线距离虽然只有百余里,但是中间布满了河浜,这些河浜虽然也不宽,通常只有几十步甚至十几步,深也只有丈许,甚至只有不到五尺深,但是对于不识水性的北军来说,却仍旧不啻于天堑。
河浜的阻隔还仅仅只是第一重难关,第二重难关是吴军。
顺便再说一句,今年正月,孙策为了鼓舞士气,已经在襄阳自立为吴王,并向荆扬益州的士族豪强展示了一封衣带诏,意思就是封诏讨贼,清君侧。
所以说,孙策的这次北伐并非造反,而是替汉室清君侧。
总之就一句话,郭嘉在吴郡的处境跟黄忠在汝南差不多,都是进进不得,退又不甘心,真正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耳!
……
“鸡肋,鸡肋!”贾诩看完密书之后,摇头叹息。
曹子修却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决战,棋逢对手,精彩纷呈。”
贾诩捋了捋颔下越来越稀疏的山羊胡,幽幽说道:“明公,孙策麾下的吴军主力在育阳大营始终龟缩不出,我怀疑其有隐藏图谋!”
“那是必然的。”曹子修手指轻叩软椅,深以为然,“而且这一图谋足以影响这次大战的走向!只是不知道,孙策的图谋究竟是什么?”
曹仕当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试着进攻一次,或可以逼迫孙策提前亮出他的隐藏图谋,彼时我军也不至于太被动。”
曹子修摆摆手,又问贾诩道:“文和,你眼光最毒,你说,孙策的图谋会是什么?”
“明公,这个老朽真猜不出。”贾诩只能报以苦笑,不过沉吟片刻后,他还是给了曹子修一个建议,“明公,老朽发一封密书去洛阳执金吾署,可许会有一些收获亦未可知。”
回到自己的行辕,贾诩当即给执金吾丞卢洪发去一封密书,让他再次梳理一遍潜伏在江东、荆襄的细作传回洛阳的消息,看看是否会有所发现?
结果一梳理之下,卢洪还真的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当即急报给贾诩。
“凤林渡水军大寨已经严密封锁两年?此事何足奇?”曹子修不解道,荆州水军水寨一向守备森严,执金吾丞卢洪费尽心机想要收买几个眼线,却始终未能如愿。
但是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值得奇怪,因为曹子修在河内郡的几处工坊同样守备森严,孙策肯定也在暗中费尽心机想要收买眼线,但都被提前发现,并提前排除隐患。
因为在这个时候,诸如水军大寨,治铁工坊等场所,渗透是很困难的。
原因也非常简单,这种军事重地外人根本无法进入,掏粪工都不让进,而只能由内部的人员送出来,其内部人员则实施极其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即便是士兵家属,也会被圈在一个独立的区域,严格限制与外部的接触。
当然了,实施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的不止是冶铁工坊,还有九江的造纸坊和印刷坊,所以直现在为止,活字印刷术和竹纸的制造工艺都没有泄露。
无论是江东四郡、荆襄八郡或者西川的十一个郡国,都无法造出竹纸,也没有能力印出精美的书籍,而只能花重金从九江买。
正因此,曹子修并不觉得凤林渡水军大寨有啥问题?
因为吴军的军事禁区又不止凤林渡水军大寨这一处。
贾诩道:“凤林渡水军大寨被严密封锁固然不足为奇,然而近两年持续输入彼处之木料却大有问题。”
“木料?”曹仕也同样感到不解,“凤林渡水军大寨不只是水军大寨,寨子里还有船坞及造船工坊,无论是修葺破损的战船,还是建造新的战船,都要用到木料,所以输入彼处之木料又有什么不妥处?”
“若果真是修复或打造新的战船,当是松木或者杉木,然而近两年输入彼处之木料除了大量松木及杉木之外,白蜡木也不少,且大多是百年大料!”
“此事不足为奇。”曹仁对造船也不是一无所知,说道,“白蜡木坚韧,桅杆、船桨乃至尾舵以白蜡木为最佳。”
贾诩幽幽的说道:“投石机之主臂,也以白蜡木为最佳。”
“投石机之主臂?”曹仁脸色大变,“文和先生你是说?”
曹子修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你的意思是,吴军已经窃取了投石机之秘密,并在凤林渡水军大寨偷偷打造,然后等着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
“若诩所料不差,必是如此。”贾诩罕见的给予肯定回答。
“当真会是如此?”曹仁却不相信,“投石机太过于笨重,需要以牛车运载,而且运抵战场之后还需要组装,那高耸之塔架数里外即可看得正切,彼时我军早有准备,吴军还如何偷袭?此事断无可能!”
贾诩道:“若将投石机装于水军战船之上,即无须组装。”
“战船?”曹仁摇头如拨浪鼓,哂然说道,“淯水水浅,走蒙冲尚且勉强,斗舰与楼船更是不用提,是故吴军纵然将投石机装于战船之上,又如何抵至育阳轰击我军?”
“老叔,你忘了现在已是四月!”曹子修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扫了一眼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又道,“南阳已经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雨,而且看这架势,接下来的半个月甚至于一个月,仍会持续降雨。”
“降雨?”曹仁顿时脸色大变,瞪大眼睛道,“每年三四月,南阳的确会持续降雨,彼时淯水水位将会暴涨,则不只斗舰,数千料之楼船亦可溯淯水而上,直至宛城!”
“缘来如此!缘来如此!”曹子修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沉声道,“我说孙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耐心了,原来他是在等淯水的水位暴涨!”
……
仰望着天际落下的雨丝,孙策嘴角笑意愈浓,下雨矣,又下矣!
按这个下法,再有半月,淯水水位就会暴涨,彼时荆襄水军之斗舰甚至楼船即可以溯淯水而上直托育阳,甚至宛城!
到那个时候,吴军就可以与曹军展开决战矣。
即将结束矣,曹营与吴营之决战就要结束矣!
“主公,雨大矣,速回。”太史慈忍不住劝道。
“不急。”孙策却想在雨水中多待一会,因为在他看来这不是雨,而是天兵天将,这是上天降下的天兵天将,前来助他击败曹军的。
太史慈扫了一眼孙策身上披的战袍,不再多说。
孙策的这身白狐皮战袍防水性极佳,不怕雨淋,不会被淋出风寒。
更何况,就算得了风寒也问题不大,神医张机此时就在育阳大营,得了再重的病,一针扎下去也能给你治好。
……
宛县大行军行辕。
既然已经知道了孙策在等淯水上涨,曹子修自然不会再干等下去。
要不然,真的等到淯水的水位暴涨,到时候荆襄水军的蒙冲斗舰还有楼船溯淯水而上直抵宛县城下,然后集中上百架甚至于数百架投石机对着宛城狂轰滥炸,曹军也扛不住,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扛得住。
曹军甚至都没机会架起投石机对轰。
原因也非常简单,陆地上的投石机,做到十几吨就已经到达极限,继续加大吨位,轮轴已经吃不消,会被巨大的自重直接压断。
所以曹军的投石机只做到了十吨级。
但是战船上的投石机就没这个限制,理论上可以做到几十上百吨。
曹子修严重怀疑,孙策这个夯货肯定造出了百吨级的配重投石机。
更何况,战船是可以在水面移动的,机动性胜过陆地上的投石机,所以用投石机对投石机的战术也是无效的,肯定会落入下风。
如果不提前进攻,等到吴军准备好,到时候曹军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宛城,另外选择一处远离淯水的战场与吴军打决战,二就是死守宛城被吴军的投石机砸个稀巴烂。
但这两个选择都不是曹子修想要的,因为宛城储存了太多的物资,急切之间要想把这么多粮草辎重转移他处,时间根本来不及。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主动出击。
“老叔,我们不能再在宛县等着了。”曹子修从软椅上缓缓起身,目光越过窗外的夜空转向育阳所在的方位,“明日一早我即率军南下,宛县就交给老叔了。”
“子修,最近几日连降暴雨,道路泥泞难行,不如等到天色放晴之后再发兵南下?”曹仁有些担心,雨太大,路难走还在其次,关键是很容易遭受吴军伏击。
“无妨,我会放出豹骑,加强防备。”曹子修轻哼了一声,又说道,“自从虎豹骑成军那日起,便只有我们伏击别人,没有别人伏击我们。”
曹子修的军令很快就传达给了各营,霎那间,宛城内外便沸腾起来。
尽管天还在下雨,但是一队队的曹军府兵却仍旧披着蓑衣冲出帐蓬,纷纷来到将佐面前应卯,辅兵则忙着开始拔营,打点行装。
这一战,曹军也征召了大量的辅兵以及民夫。
所以说,如果算上辅兵及民夫的话,只是南阳一地的曹军兵力就已经超过五十万,算上陇右、九江还有郭嘉的偏师,足有百万!
曹子修也收拾好了行装,准备上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旋风般驰入行辕。
“大将军,河内郡急报!”一封密书呈送到曹子修面前。
第157章 火药成了!
密书是张弘发来的,内容只有一样:火药成了!
看完密书,曹子修顿时有一种内牛满面的冲动,妈欸,穿越过来整整五年了,张弘也已经带着他的徒子徒孙摸索了近四年时间,终于鼓捣出火药。
“老叔,我得去一趟河内郡,立刻,现在就走!”曹子修第一时间找到曹仁,“宛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什么?”曹仁怀疑自己出现幻听,这时候去河内郡?
要不是曹子修的履历实在是太辉煌,曹仁险些就要怀疑大侄子是畏惧孙策,在决战时刻要临阵脱逃。
贾诩也向曹子修投来一抹错愕之色。
很显然,曹子修这个时候去河内郡,也大大出乎贾诩的预料。
“老叔,文和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瞒着你们了。”曹子修没再隐瞒,当即把火药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道出。
“火药?”曹仁一脸的茫然,“何物?”
曹子修想了想说道:“一种足可以改变世界的神奇器物!”
火药或者说火器绝对是一种革命性的器物,直接让人类社会从冷兵器时代进入到了热兵器时代,从此之后游牧民族就只剩下唱歌跳舞。
“老叔,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在四月底之前赶回南阳郡。”曹子修一边往外走,一边又对曹仁说道,“在四月底之前,孙策未必会进攻。”
“也好。”见曹子修已经做出了决定,曹仁便也不再多说。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曹仁的脑子都还是懵的,根本不知道曹子修说的火药是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曹子修的信任。
……
离了宛城之后,曹子修带着典韦和百余亲兵,只用了两个昼夜就抵至河内野王。
张弘闻言之后,第一时间将曹子修迎入工坊,然后指着已经晒好了的火药说道:“大将军,您要求的那种不只会烧,还能够爆炸的火药已经造出来了,若以一斤火药而言,火硝硫磺还有木炭的配比为十二两、二两四以及一两六。”
“是吗?”曹子修听到这个配比之后也有些懵。
他只记得高中化学课本上写了一硫二硝三木炭的火药配比,但是这个一二三的配比具体指的是什么,他已经不记得,就想当然的当成质量。
但其实,这里的一硫二硝三木炭是物质的份数。
如果换算成为质量的话,硝酸钾、硫磺及木炭的配比就是75%:15%:10%。
所以说,张弘花了四年之久才造出火药这个锅,必须由曹子修自己来背。
但好在,张弘还是有点创造性思维的,在连续四年试制失败之后,终于开始打破曹子修给他划定的大框架,做了全新的配比尝试。
“张翁,辛苦你了。”曹子修有些感激,“明日我就上表天子,给你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