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狱吏呆住了，明日我军必败？
……
次日，三更鼓才刚过，淇园的曹军大营和荡阴内外的冀州军营就同时喧嚣起来，曹营民夫和冀州民夫都开始造饭。
到四更天时，辅兵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曹军虎豹骑的辅兵犹其忙碌，不仅要喂食马匹，还要整理检查正兵的兵器甲胄。
这时候已经没有狼骑，通过考核的已经全部晋升为豹骑甚至虎骑，那些没有通过考核的要么退役要么调到其他营当军官。
每个豹骑配有一个辅兵外加五匹军马，两匹行军马，两匹战马再加上一匹驮马。
每个虎骑配有两个辅兵外加七匹军马，三匹行军马，三匹战马再加上一匹驮马。
龙骑更夸张，配有三个辅兵十匹军马，四匹行军马，四匹战马再加上两匹驮马。
所以虎豹骑不过区区两千人，却配了将近三千辅兵以及上万匹马，规模真不小。
曹子修现在已经不会再编入龙骑冲锋，但也是龙骑，也配了三个辅兵加十匹马，三个辅兵是何曼、魏延外加郝昭，这也是曹子修的一点恶趣味。
未来曹魏帝国的年轻一辈的猛将之中，将有两个是他的小厮出身，想来史书之上应该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就像骑奴出身的大将军卫青。
五更天刚过，正兵也被叫醒，先吃饭，然后在辅兵的协助下披甲，再翻身上马，到大营之外集合，列队，最终摆成大阵。
曹子修身披玄黑色的黑光铠，骑着绝影肃立在虎豹骑的大阵之前。
目光扫过去，曹子修看到了一群猛将，关羽、张飞、典韦、赵云、庞德、王双……
足足五十骑人马俱甲的龙骑一字排开，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真的可以让人窒息。
在龙骑身后则是五百骑虎骑，虎骑同样披着黑光铠，但是胯下的战马只披了皮铠。
在虎骑身后是一千五百豹骑，豹骑只披挂普通札甲，胯下的战马更没有任何甲胄。
这不是曹子修负担不起费用，而是骑兵的作用决定，因为豹骑不需要像虎骑和龙骑那样正面冲阵，而是以袭扰及包抄为作战模式，所以战马不用披甲，骑兵也只需轻便札甲，而不用像虎骑、龙骑那样披挂上沉重的黑光铠。
过了没多久，曹操带着许褚还有虎卫军到来，虎卫军虽然名义上是一军，但其实就一个营，而且是小营，仅仅只有五百多名虎士。
但是这五百多虎士都是膀大腰圆的重装步兵。
虎士的兵器大多是两边开刃的斩马剑，也有铁骨朵。
又过了一会，张辽也带着八百名并州死士前来会合。
这八百名并州死士是从雁门一路跟着张辽杀出来的，这群人的战斗力不用多说，史书上的合肥之战和白狼山之战就足以说明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张辽和他麾下的八百死士还有没有机会参加合肥之战以及白狼山之战？就算有，剧情恐怕也会大不一样。
两千虎豹骑、五百虎士再加上八百并州死士，将是这次半渡而击的主力。
可惜高顺被曹子修派去了函谷关，要不然还可以加上高顺的八百陷阵营。
曹操目光看向曹子修，曹子修用力的点点头，曹操立刻举起右手往前用力一挥：“大纛传令，全军开拔！”
……
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中，冀州军一队队开到淇水北岸。
袁绍这次是倾巢而出，十五万战兵只留了一万守城，十四万战兵加十四万辅兵，将近三十万人浩浩荡荡开到淇水北岸摆开了大阵。
那乌泱乌泱的军阵几乎遮蔽了淇水北岸的整个旷野。
袁绍回头看身后军阵，只见大阵中央是六万冀州军，大阵左侧先是两万幽州军，再往外是两万乌丸狼骑，大阵右侧是一万青州军，再往外则是一万鲜卑狼骑。
反观淇水南岸的曹军，阵仗就小得多，把辅兵算上，也就三万人！
看到这，袁绍嘴有不禁绽起一抹冷笑，曹阿瞒啊曹阿瞒，你就只有这么点兵力，也配与我逐鹿天下？乖乖授首吧！
“父亲，下令过河吧！”袁尚上前说道。
“不急。”袁绍却摆了摆手道，“待车营摆好了大阵，再过河不迟。”
说话间，郭图已经带着两万后军推出上千辆武钢车，在淇水北岸首尾相连排开，每一辆武钢车上都配了一架车弩，这是为了阻止曹军趁冀州军过河时半渡而击。
颜良的五千冀州铁骑，就是被曹子修以半渡而击之策覆灭，袁绍不会重蹈覆辙。
然而，几乎是在郭图的后军刚刚将车营结好的同时，淇水南岸的曹军也从淇园中推出了数十架高塔般矗立的巨物。
“呔！竟然是投石机！”有见过曹军投石机的冀州士卒当即惊呼出声。
郭图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淳于琼在淇水南岸战死时，郭图其实就在北岸，所以他是亲眼目睹过曹军投石机的凶威的！
这玩意能将四百斤重的巨石投掷到两百甚至于三百步开外，绝非人力所能抵挡。
指望武钢车上的车弩？不仅射程不如曹军的投石机，射出的巨箭也远不如曹军投石机发射的巨石！
曹军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可以轻而易举的砸碎武刚车。
但是冀州军车弩发射的巨箭根本射不穿曹军的楯车。
要不是淇水南岸列阵的曹军在阵前摆了一溜的楯车，郭图早在结好阵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下令放箭，岂会等到现在？
郭图的内心瞬间就陷入了恐慌。
然而，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就在郭图内心恐慌时，曹军的五十架投石机已经推到距离淇水北岸三百步开外，准备了片刻之后就开始投掷石弹。
紧接着，数百块几十斤重的石块就翻滚着划过天空，继而向淇水北岸重重砸下。
下一刻，武钢车的碎裂声和车弩的散架声响成一片，还伴随着冀州军的哀嚎声，淇水北岸五十步内瞬间一片狼藉。
看到这，冀州军的大阵顿时一片哗然。
恐惧的气息开始像毒草一般漫延开来。
苏仆延扭头对着身边的蹋顿小声说道：“都说曹军器械精良，士卒精炼，原以为只是冀州军无能之下的开脱之词，不想竟是真的！”
蹋顿也一脸悚然的道：“此等器械非人力所能抗之！汉儿诚然不可小觑！”
好家伙，敢情蹋顿他们这些乌丸人也不是诚心来帮助袁绍的，更多的是借这个机会来刺探汉人虚实，只不过刺探的结果令人失望。
袁绍也变得进退失据，过河吧过不去，就这样守在淇水北岸也不是个事，退回荡阴更不行，那样会让他成为笑话。
就在袁绍不知所措时，曹操派来使者。
一名小吏打着旌节骑着白马过了淇水，很快被领到袁绍面前。
“奉丞相令，前来给袁大将军下战书，请袁大将军稍稍后退，让出一箭之地，待我军渡河之后再行决死！”小吏在马背上拱手说道，“丞相有言，袁大将军若是忧惧我军因背水而战而士卒奋死，则亦可以南向让出一箭之地，待尔等过河再行决死！”
曹操是真的懂袁绍，知道往袁绍的哪里打最能让袁绍感到疼。
袁绍的最大弱点就是好脸面，天大地大都没有袁绍的脸面大。
所以曹操这么一说，袁绍脸上立刻就挂不住，当即黑着脸道：“吾有三十万大军又岂惧区区三万曹军背水而战？尔速速回告曹操，吾即率后退一箭之地！”
“主公，万万不可！”一人当即上前大声制止，“此时不且后退！”
尽管沮授已经降曹，田丰又下了大狱，但冀州军中仍不乏有识之士。
此时站出来的也是河北名士，清河崔氏的崔琰，以清正刚直而著称，但鲜有人知崔琰其实也有深远的战略眼光，历史上同样反对官渡开战。
不等袁绍说话，崔琰又说道：“我军士气早沮，此番又遭曹军投石机重创，士气更加低落，正是众军相疑胡汉猜忌之时，一旦于此时后退，则势必会阵脚大乱，彼时曹军若渡河急袭或者有居心叵测之士居中闹事，则我军必然大溃！”
“住口，竖子安敢乱我军心？”袁绍勃然大怒。
所以说，河北这个地方指定有点东西，河北出身的名士如沮授、田丰、崔琰，基本上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刚正不阿，敢于犯上！
但袁绍这个人最忌讳的就是以下犯上！
而且崔琰刚才的这番话其实犯了大忌，这种话私下里说没问题，当众说那就是袁绍所说的，无意之中扰乱了冀州军心！这是找死！
所以袁绍都不带半点犹豫，直接下令：“来人，与我推下去斩了！”
可怜的崔季珪，原本历史的曹魏重臣，直接就被袁绍给下令喀嚓。
只片刻，崔琰的首级就呈到袁绍面前，袁绍这才稍稍平复下怒意，又让小吏返回淇水南岸回复曹操，然后以大纛下令：全军后退。
只不过在下令后退的同时，袁绍也给左翼的袁熙和右翼的袁谭悄悄送去军令，让他们做好出击准备，只等曹军半渡时，左右出齐掩杀曹军。
好家伙，袁绍竟然也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也给曹军来一个半渡而击。
……
“阿父，冀州军退了，退矣！”曹子修霍然转身。
“大纛传令，前军随我过河！”曹操猛然一挥手。
号角声响起，曹军立刻开始动了起来，虎豹骑、虎卫军还有张辽的并州营同时踏上淇水的冰面，其余各营则在南岸警戒。
淇水其实并没有多宽，仅有五十余步，不足百米。
袁绍大军堪堪退了不足百步，曹操和曹子修父子就已经上到淇水北岸，紧接着两千余骑虎豹骑，五百余虎士还有八百并州死士也跟着上了岸。
相隔百余步，袁绍和曹操竟然罕见的打了个照面。
“本初兄慢走！”看到袁绍，曹操突然间兴奋起来，“可留下叙旧！”
“孟德，吾且先退一箭之地。”袁绍根本就听不清曹操在喊什么，但大抵能猜到，当即在马背上返身作揖，“待稍后再叙。”
稍后再叙旧时，汝当为阶下囚。
只不过后半句，袁绍并未说出口。
但是曹操已经扯开嗓子大吼起来：“破袁当在今日，且随吾击之！”
曹操话音刚落，曹子修竖起的马槊就已经向前压下，锋利的槊刃直指前方的袁绍，胯下的绝影也甩开四蹄，向袁绍发起冲锋。
第116章 斩杀袁绍
时至今日，曹子修一般已经不会亲自冲锋陷阵。
但是今天的情况特殊，因为今天对于整个曹氏集团来说，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战，如果输了，不仅意味着整个曹氏集团的失败，对曹子修来说也是末日，所以没有必要保留，就像一个赌徒，啪的一声押上所有，就梭哈！
不光是曹子修是这么想的，曹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次连曹操都亲自参与冲锋。
为了鼓舞曹军的士气，曹操甚至特意披挂了一身金光闪闪的黄金铠甲，胯下爪黄飞电的马铠也被打磨得锃光瓦亮，在战场上就像一盏明灯！
豁出去了，无论是曹子修，还是曹操，今天都豁出去了。
是死是活，是成是败，就在今天一战，就在这淇水之战！
“破袁当在今日！众将士随吾共击之！斩袁绍！斩袁绍！”曹操压下手中的马槊，槊尖遥指前方百步开外的袁绍，奋力催动战马。
“斩杀袁绍！斩杀袁绍！”曹子修这时只能跟着喊。
“斩杀袁绍！斩杀袁绍！”在曹操和曹子修的身后，典韦、关羽、张飞、赵云、庞德以及王双诸将也纷纷跟着怒吼。
然后是两侧的张辽许褚。
再然后是两千多虎豹骑、八百并州死士和五百虎士。
率先过河的三千多曹军，纷纷跟着声嘶力竭的怒吼。
三千多曹军一边怒吼着，一边催动战马或甩开长腿发起了冲锋。
纵然前方不到百步外有十几万冀州军，那又如何？纵有千万人，吾又何惧哉？今日，有死则无生，有敌则无我矣！
霎那之间，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