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45节

刘鹞子举起手中带着倒钩的马鞭,指向唐营,高呼道:“看见了吗?是南人的营寨,里面有南人的财货!南人的粮食!随我冲进去,抢光他们!”

“杀啊——!”

胡骑们发出震天嚎叫,不需要更多鼓动,在各自头领的带领下,开始缓缓加速,如同一股浑浊浪潮,向着韩世谔精心布置的步阵汹涌扑去。

野狐滩东南的矮林之后,李智云伏在马背上,透过林木缝隙,静静注视着远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胡骑烟尘。

他身后的一千五百骑皆已上马,刀出鞘,弓上弦,无声地排列成突击阵型,只有战马因感受到大战将至的紧张,而不安地打着响鼻。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敌人身上的腥膻气味,李智云放缓呼吸,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他越来越兴奋了。

第62章 箭射胡酋

刘鹞子麾下的胡骑常年游荡在陇山渭北,早就将冲锋掠阵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并不排成严整队列,而是三五成群,凭借精湛骑术在旷野上散开,利用马速不断抛射骨箭、投掷短矛,试图在接阵前就搅乱唐军的阵型。

“立盾!”韩世谔的声音响起。

他立马于中军一面韩字大旗之下,前排刀盾手闻令而动,将一面面大盾重重砸在地上,身体前倾,肩顶盾背。

后排长矛手迅速上前,将长矛从盾牌间缝隙中探出,斜指前方,后阵张弓搭箭,箭簇微微上扬,对准了奔腾而来的胡骑洪流。

胡骑冲锋毫无章法,凭借的是一股悍勇之气,试图凭借马速一举撞开唐军的防线。

“放箭!”

当胡骑前锋踏入百步之内,韩世谔再次下令。

“嗡——!”

箭矢射出,划着弧线落入胡骑队伍中。

人仰马翻之声不绝于耳,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不断有胡骑中箭落马,被后续同伴的铁蹄踏为肉泥。

然而胡骑实在太多,且极为悍勇,第一波箭雨造成的混乱并未让他们退缩。

后续骑兵迅速填补空缺,甚至借助前同伴尸体作为掩护,继续猛冲。

一些骑术精湛者更是伏在马背上,避开大部分箭矢,同时张弓回射,零星箭矢落入唐军阵中,偶尔带起一声闷哼。

“稳住!长矛手拿稳了!”各级队正、火长的吼声在阵线各处响起。

“轰!”

第一批胡骑终于狠狠撞上了唐军盾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刀盾手浑身剧震,有些盾牌甚至直接被撞倒。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胡骑凭借个人勇武不断试图撕开缺口。

他们用套索拉扯盾牌,用骨朵砸击矛杆,甚至有人纵马跃起,想直接跳入阵中。

韩世谔面色不变,不断调派预备队填充被冲开的缺口。

唐军步卒纪律严明的优势逐渐显现,或许个体勇武不及这些亡命之徒,但他们互相掩护,长矛捅刺,横刀劈砍,将一个个试图靠近的胡骑砍翻在地。

就在此时,野狐滩东南方向的矮林中,李智云眯着眼睛,盯住正在挥舞马鞭的刘鹞子,此贼大声呼喝,指挥手下猛攻步阵的右翼。

“尚书令,韩仆射那边压力不小。”

韩从敬语气带着一丝焦急,他带着数十名精锐亲卫护在李智云身边。

“还不到时候。”李智云握紧刀柄,“刘鹞子还没把全部家当押上去,再等等。”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段志玄:“段军头,你部为锋矢,待我号令直取刘鹞子中军,可能办到?”

段志玄早已按捺不住,闻言重重抱拳:“尚书令放心!末将定将那胡酋的首级给您取来!”

另一边的孙华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尚书令,那某干什么?总不能看着段军头吃肉,某连汤都喝不上吧?”

李智云目光依旧锁定在上战场,说道:“待段军头冲乱敌阵,你率本部横向切入,将敌军拦腰截断,不让他们重新集结。”

“得令!”

野狐滩上,胡骑如同不知疲倦的群狼,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防线。

而刘鹞子则越来越不耐烦,他清楚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对他越是不利。

“入他母的!跟我冲!”

刘鹞子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抽出弯刀,一夹马腹,亲自率领着数百名老匪,朝着唐军看似最薄弱的右翼猛扑过去,那杆鹞鸟大纛也随之开始向前移动。

就是现在!

李智云抬手向前挥动,喊道:“吹号!出击!出击!”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在林中响起。

下一刻,矮林边缘的灌木被狠狠撞开,段志玄一马当先,挺着一杆长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他身后的晋阳精骑紧随其后,五百人径直撞向正在前压的刘鹞子亲卫队!

几乎在段志玄冲出的同时,李智云也动了,他轻踢马腹,战马唏律律一声长嘶,跃出矮林。

韩从敬立刻率亲卫紧紧跟上,将其护在中央,孙华则发出一声怪叫,挥舞着马槊,带领部下朝着胡骑大队的腰部冲去。

“有埋伏!”

“后面!南人从后面来了!”

刘鹞子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天喊杀,顿时又惊又怒,完全没料到唐军还有这等后手。

而流寇的弱点也在此刻暴露无遗,顺畅时他们可以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陷入劣势就会乱作一团。

胡骑遭到晋阳精骑冲击,完全是一触即溃,不少人甚至还没搞清楚袭击来自何方,就被长矛挑飞,被横刀砍倒。

“破敌!”

段志玄一声大喝,捅穿一名试图转身的胡骑头目,手臂一振,将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旁边两人。

五百晋阳精骑瞬间将胡骑侧翼撕开,这些来自太原的百战老卒训练有素,集团冲锋的威力绝非散乱的胡骑所能抵挡。

孙华所部的关中骑兵则趁势冲杀,刀劈斧砍,专门攻击那些重新组织起来的胡人小队。

而韩从敬紧紧护卫在李智云左右,随着锋矢向前突击,将任何试图靠近李智云的零散胡骑斩落马下。

有他在,李智云不必担心自身安危,视线紧随着那杆鹞鸟大纛,手中张弓搭箭,不断调整着位置和角度。

这是一张难得的强弓,弓弦震动声格外清澈。

刘鹞子此刻已是魂飞魄散,侧后方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眼看儿郎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被唐军骑兵不断追上砍杀,他自然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

刘鹞子拨转马头,话音未落,人已朝着西北方向窜出数丈。

只要凭借马快逃出去,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就在他将侧后方暴露出来的瞬间,一直在伺机而动的李智云总算找到机会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跃起,擦着一名胡骑的刀锋掠过。

李智云掌中硬弓已如满月张开,伴着弓弦震响,箭去如流星。

“嗖——!”

刘鹞子正回头张望,箭矢已至面前。

他下意识偏头,却被利箭贯穿咽喉,余势不减,带着一蓬血雨从颈后透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嚅动,无力地栽落马下。

附近胡骑见状,发一声喊,顿时四散奔逃。

“鹞子爷死了!”

“大头领死了!快逃!”

主将猝然毙命,成了压垮胡骑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陷入崩溃边缘的胡骑彻底失去了战意,发疯似地打马逃窜,再也无人敢回头抵抗。

步阵前的压力骤然一轻,韩世谔立刻下令步阵向前推进,与李智云的骑兵配合,追杀溃敌。

这场追杀持续了半个时辰,野狐滩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

唐军士卒开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此战阵斩胡贼逾千,俘获近五百,得益于韩世谔的指挥,自身伤亡则要小得多。

李世民带着十余亲骑策马而来,他看了一眼被士卒抬过来的刘鹞子尸体,对李智云笑道:“好一场痛快仗!五郎果然神射!”

段志玄、孙华等将也聚拢过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尚书令,您这手箭术当真了得!”段志玄由衷赞道,他亲眼目睹了那乱军之中的一箭。

孙华咧着嘴笑道:“某砍翻了至少七八个贼酋,就是没找到刘鹞子这厮,还是尚书令手快!”

李智云将强弓挂回马鞍,摇头道:“若非韩仆射正面御敌有功,段、孙二位将军突击得力,扰乱其军心,我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得手。”

“此战,是全军之功。”

第63章 招贤纳士

野狐滩一战,刘鹞子授首,其麾下数千胡骑或死或降或逃,渭北腹地最大的一股匪患就此烟消云散。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乘着秋日凉风传遍了渭北各县。

李智云与李世民并未急于继续向北推进,而是率领得胜之师,携着缴获的兵甲马匹,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云阳县暂作休整。

云阳城外,原本的唐军大营规模又向外扩了数圈,旌旗招展,营垒森严。

得胜归来的士卒们脸上带着傲然之色,行走间步伐都更显沉稳。

而那些新降的胡骑俘虏,则被单独划出一片区域看管,由韩从敬派兵严加监视,等待整编。

中军大帐内,炭火驱散了几分秋寒。

李世民只着绛色常服,手里拿着一份刚粗略统计完的缴获清单,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五郎,你来看看。”他将文书递给坐在对面的李智云,“刘鹞子这厮家底倒是不薄,光是堪用的战马就缴获了八百匹,皮甲也不少。”

乱世之中,兵马钱粮就是立足的根本。

李智云看过后撂下文书,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问道:“二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俘兵?”

李世民端起温在炭盆旁的酒碗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还能如何处置?挑四肢完好者打散编入各军,尤其是段志玄那边,正好补充此次折损。”

“不过此事还需借重五郎你的名头,我准备以我二人之名在此设下招贤旗,凡愿投效之壮士,无论出身胡汉,过往是非,只要诚心归附皆可量才录用。”

“你如今在渭北名头响亮,这安抚人心、甄别选用的事,就要你得多费心了。”

李智云点头应下:“分内之事。只是这些胡骑散漫惯了,骤然编入军中恐生事端,须得严加管束,令其知晓军法无情。”

“这是自然。”

首节 上一节 45/46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