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25节

“城墙被临时加固过,强攻损失必大。”

韩世谔摸着胡须,说道:“至少需要再多三倍兵力,耗时月余,才有可能破城。”

李孝常补充道:“而且我军缺乏攻城器械,云梯、冲车都要打造。”

三人返回大营,李智云立即召集麾下众将议事。

“诸位都看到了,下邽防备严密,强攻绝非上策,可有人了解冯翊郡内其他城池的守备情况?”

这时,有一名校尉出列,拱手道:“元帅,某的部下刚才来报,在附近巡逻时捉到一名从下邽城中出来的信使,据他交代,昨日县令韦粲已派人前往冯翊县求援。”

冯翊县就是冯翊郡的郡治,两者同名。

李智云精神一振:“详细道来。”

“那信使说,韦粲在得知我军动向后,连夜派了七八人,分不同路线前往冯翊,他还听到有人谈论,说只要能坚守十日,郡守萧造必派援军前来。”

营帐内顿时议论纷纷。

李智云抬手制止了嘈杂,看向韩世谔和李孝常:“二位如何看?”

韩世谔先开口:“若真如此,我军可改变策略,也不必强攻下邽了,可以围而不打,引诱冯翊援军来救,届时以逸待劳,在野外歼灭其主力。”

“围城打援?”李孝常抚须笑道,“此计甚妙,冯翊郡兵不多,若能消灭其主力,不仅对下邽是一记重击,整个冯翊郡也将门户大开。”

李智云在帐中踱步,这个战术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历史上,这一策略被无数次证明有效。

“冯翊援军若来必走官道,这一带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正适合我军骑兵发挥。”

“韩长史,你负责加强巡逻,特别是东面和北面,若有冯翊消息,立即来报。”

韩世谔拱手领命。

“李司马,你负责围城事宜,我要下邽变成一座孤岛,一只鸟也不许飞进去。”

李孝常郑重应诺:“明白,某即刻安排人手。”

计议已定,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李智云独坐帐中,仔细研究着地图。

这一战对他至关重要,不仅是军事上的考验,更是他作为“渭北道行军元帅”的首次大战。

傍晚,李孝常再次求见。

“元帅,围城布置已初步完成,但我有一计或可加速进程。”

“讲。”

“下邽守军见我军围而不攻,必定心生疑虑,不如大张旗鼓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佯装准备强攻。”

“如此不仅能给城内施压,也让他们确信我军意在攻城,而非另有所图。”

李智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妙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韦粲以为我们急于攻城,他就会更急切地期待援军,也更有可能不断催促冯翊发兵。”

“正是此意。”

“好!”李智云拍案叫好,“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要让城上守军看得清清楚楚。”

次日清晨,唐军营地变得热闹起来。

大批士兵在附近砍伐树木,工匠忙着制作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连数里外的城墙上都能听见。

李智云在李孝常的陪同下,亲自巡视工匠营地,他拿起一把锯子,在一根原木上锯了几下,又试了试斧头重量。

这些举动很快传到了韦粲耳中。

“李氏小儿,果然沉不住气了。”

韦粲在城楼上远眺唐军营地,冷笑道:“传令下去,各部加强戒备,贼军不日就要攻城。”

副将有些担忧:“如果贼军真敢大举进攻,我们只怕不好防守,毕竟新募来的……”

“守不住也要守!”韦粲斩钉截铁,“冯翊的援军已在路上,只要我们再坚持几日,必能前后夹击,大破贼军!”

与此同时,唐军大营内,李智云正与韩世谔推演可能发生的战况。

“冯翊郡兵不过四五千,萧造必不敢倾巢而出,估计能来的援军也就半数左右。”

李智云摸着下巴,说道:“那么便是优势在我,关键是要选择好伏击地点。”

“离下邽太近,城中守军可能出城接应,太远,又怕援军改变路线。”

韩世谔指着地图,说道:“此处如何?距离下邽十余里,既可藏兵,又控制着官道。”

这是一片丘陵地带,确实是个理想的伏击点。

但李智云思考片刻,却摇了摇头:“是不是太过明显了?若我是冯翊将领,经过此处必会小心探查,不如再往前挪五里,这片洼地如何?官道从此经过,两侧地势稍高,足以埋伏千人。”

韩世谔细看后,琢磨了一下,说道:“倒也可以,我军可趁夜埋伏,待援军过半再突然杀出,截断其队伍,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计策既定,李智云下令派出更多斥候,密切监视冯翊方向的动静。

同时,攻城器械的打造仍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甚至故意在城下演示云梯的使用方法,给守军施加心理压力。

第三天黄昏,一骑快马冲入唐军大营,斥候带来了期待已久的消息:

“禀报元帅!冯翊援军已出发,约两千余人,由郡尉高巍统率,正沿官道向下邽赶来!”

第33章 当救下邽

烈日炎炎,炙烤着冯翊郡治所的城墙。

郡守府邸内,太守萧造独自坐在后堂阴凉处,面前摊开着一封封来自下邽的求援信,以及郡内各处送来的军情急报。

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官服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萧造却浑然未觉。

“明府。”

郡丞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诸位将军和属官已在堂外等候多时了。”

萧造总算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疲惫的脸。

他年近五旬,出身兰陵萧氏,并非寒门,也不是顶尖门阀,能坐到冯翊郡守这个位子,靠的是谨小慎微和一丝侥幸。

萧造挥了挥手,嗓音有些沙哑:“让他们都进来吧。”

不多时,七八名文武属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为首一人体格魁梧,面色沉毅,正是郡尉高巍,他曾任鹰扬郎将,是堂内唯一真正经历过战阵的将领。

“情况,诸位想必都已知晓。”

萧造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桌案上最新的一封书信,那是下邽县令韦粲的亲笔。

“李渊的儿子李智云,亲率贼军数千围困下邽,日夜打造攻城器械,如今韦县令泣血求援,诸位且议一议吧。”

堂内沉寂了一瞬,随即瞬间炸开。

“明府!下邽乃我冯翊南部门户,一旦失陷,贼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我冯翊城下!岂能坐视不救?”一名掌管粮草的主簿率先开口,语气激动。

“救?拿什么救?”

立刻有人反驳,是掌管文书的中正官,他面色焦急:“郡中可用之兵不过四千余人,还要分守各处要隘,若是倾力去救下邽,冯翊本城空虚,万一贼军有偏师来袭,我等可就皆成瓮中之鳖了!”

“难道要坐视下邽陷落,韦县令殉国吗?”主簿涨红了脸。

“殉国?”中正官冷笑一声,“韦粲自己要当忠臣,难道还要拉上我等和全城军民陪葬?李渊父子势头正盛,晋阳军已克临汾和绛郡!我们在此与一个竖子纠缠,岂非不智?”

“此言差矣!”

又一名武将出列,朗声道:“李智云不过仗着韩世谔、李孝常两个降将,又纠集数千乌合之众,能有多大能耐?高郡尉只需率精兵前往,与下邽守军里应外合,必可破之!届时不仅能解下邽之围,更能挫败李渊锐气,彰显朝廷天威!”

“乌合之众?”一直沉默的高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内争论为之一静。

他转向萧造,拱手道:“明府,末将已派人仔细查探过,那李智云固然年幼,却非庸碌之辈,他能说动韩世谔这等宿将,连克华阴、郑县,迫降永丰仓,可见用兵颇有章法。”

“其麾下虽新附者众多,但核心乃是韩世谔旧部,颇为精悍,更何况此子如今打出‘渭北道行军元帅’旗号,显然志不在小,围困下邽,恐是项庄舞剑。”

萧造皱起眉头,问道:“高郡尉的意思是……他意在诱我出兵?”

“极有可能。”

高巍沉声道:“我军离城野战,或许正中了对方下怀,末将以为,当固守冯翊为上策,毕竟下邽城防尚可,韦县令若能坚守待变,或可等到转机。”

此话一出,那主簿更急了。

“哪来的转机?若是不救,下邽必失!届时贼军掌控渭北南下通道,粮草兵员可源源不断,我冯翊一座孤城又能守到几时?此为唇亡齿寒之理啊,明府!”

萧造闭上眼,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何尝不知唇亡齿寒?

但萧造更怕的是出兵之后,冯翊有失,而且他对李渊并无深仇大恨,乱世之中保全自身和家族,以及这一城百姓才更为实际。

他甚至暗暗想过,等到李渊大军真到了城下,献城投降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可如今,来的只是李渊的一个儿子,只不过带着几千人马,这就让他投降,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也心有不甘。

毕竟如果一旦救援失败,再损兵折将,那就连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了。

就在萧造心烦意乱之际,郡丞又匆匆而入,这次脸上忧虑更加明显了。

“明府,城中……城中流言四起。”

“又有什么流言?”萧造不耐烦地问道。

郡丞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市井皆传,说李智云围困下邽是假,其唐军主力已悄然西进,意图绕过冯翊直扑河东,与李渊的晋阳主力会师于龙门渡!”

“若让其得逞,关中东北门户洞开,届时我等……我等皆成孤军,覆灭在即啊!”

“什么?!”

萧造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带倒,发出“咚”的一声。

堂内众人也皆尽变色。

这流言太毒了,如果李智云真能接引李渊主力从龙门渡河,那冯翊郡的确就成了一座孤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消息可靠吗?”高巍拧紧眉头追问。

“查不到源头。”郡丞摇头道,“传播极快,如今街头巷尾,连守城士卒都在私下议论,军心……已有浮动。”

事已至此,先前主张固守的人也开始动摇,如果贼军主力真在绕道,意图切断他们与河东的联系,那么死守冯翊还有什么意义?

救援下邽,打通与南部联系,似乎又成了不得已的选择。

萧造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自己就是网中猎物。

救下邽,可能中了李智云的调虎离山之计;不救,则可能被唐军主力彻底合围,进退维谷。

“高郡尉。”

萧造声音颤抖,轻声问道:“若派你领兵救援下邽,能有几分把握可行?”

高巍目光炯炯,知晓太守能这样问,就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某必竭尽全力,然贼情不明,流言虽不可尽信,亦不可不防,请给某两千人马援救下邽,如果贼军兵力确如之前所探,仅数千人围城,某便寻机与韦县令里应外合,尝试破敌。”

这是高巍在当前形势下,所能做出最稳妥的承诺了,不轻易决战,视情况而动。

萧造听了,心中稍安。

高巍为人沉稳,正是作为援军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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