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87节

第351章 釜底抽薪

  七月二十七日,孟秋之末。

  糜竺一行耗时十余日,才紧赶慢赶地抵达雒阳。

  而果然不出陈珪所料,他们一行确实有一到雒阳就能面见刘骥的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要先安顿好家小,然后沐浴、洁面,再跟着接待他们的使者前往燕王府。

  所以徐州诸士和刘骥真正碰面的时间其实是在次日的午后。

  刘骥穿着一身锦白色的团云章纹袍站在燕王府中堂的高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被马珏引入的陈珪、陈登、糜竺、曹豹等人。

  至于为何陶谦不在此处?

  很简单,刘骥没有义务养一个闲人在身边。

  所以在封赏刘备的诏书上,陶谦已然被贬黜为庶人,由新任的徐州刺史囚禁起来。

  这一招可把当时的刘备震得不轻。

  让他这个新刺史去囚禁、监管前任刺史,这不是开玩笑吗?

  知道的是陶谦入不了刘骥的眼,索性置之不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要借刘备的手除掉陶谦呢。

  好在当时王平及时提醒了刘备,这才止住了刘备身边躁动起来的公孙越。

  不过陶谦也确实落不到好,从执掌徐州大权的刺史成为阶下囚,这个落差实在是太大了,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于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他偷偷联系过已然嫁给刘备为妻的侄女,希望她能吹吹耳旁风,让刘备私自放他离开,或者让她暗中相助自己逃出郯县。

  只是可惜那陶氏女也并非庸人,换做之前,她是陶刺史的侄女自然没法拒绝长者的请求,可如今她已嫁为人妇,是新任徐州刺史的妻子,怎可和刘备之意背道而驰?

  当徐州刺史的侄女好,还是当徐州刺史的夫人好,她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她严词拒绝后直接将此事告知刘备,惹得圈禁陶谦的院子更偏僻更森严了。

  当然,这都是前话了,回到当下。

  陈珪等人见刘骥站在高阶上相迎接后也是慌得不行。

  他们当中,也就最属陈珪见过大世面。

  年轻时陈汉瑜作为公族子弟曾游学雒阳,和小他十岁的袁术交游,拜见过三公九卿之流的大人物。

  此次面见刘骥,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因为在他看来,刘骥眼下的地位已经和周公无异,乃是摄政之人,某种程度上比天子还值得尊敬。

  他都想好见面之后若是刘骥面色沉郁,便直接伏地行大礼相拜。

  丢面子归丢面子,丢气节归丢气节,可不能把性命和前程丢了。

  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刘骥竟然纾尊降贵、亲自出迎。

  这当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陈珪咽了咽口水,脚步不自觉有些发虚。

  糜竺等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强忍着左顾右盼的欲望,脚步慌乱地向前趋行。

  刘骥看着他们这副慌不择乱的模样笑了笑,抬脚往下走了几步,来到中段的平台上。

  今年,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唇上早就蓄好了两撇修剪齐整、末端微翘的髭须,整个人看起来既威严又显得儒雅,再加上他那几乎没怎么变过的俊朗容貌,给人的感觉可谓是夺目至极。

  于是乎,刘骥颀长的身躯停在陈珪眼前不远处时,后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臣陈珪拜见殿下!”

  陈登、糜竺、曹豹三人亦是自报了姓名而后施礼问候。

  刘骥微微点头,展臂虚扶起他们起身。“不必多礼。”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笑着说道。

  陈珪一把年纪的人了,听完这句话后连忙腆着老脸推辞道:“不辛苦,不辛苦,大王日理万机,处政繁忙,才是真的辛苦。”

  说完后,他又觉得这话有些干巴巴的,脑海中正思索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圆回来的时候,便听见刘骥指着他哑然失笑:“吹吹捧捧的话,就先免了,叫你们来雒阳是有正事的,且先跟我来。”

  一听这话,糜竺等人瞬间打起了精神,一双双眼睛钉在刘骥衣袍的团云纹上,齐齐放光。

  原来燕王召他们来雒阳,不是要随意打发吗?

  众人的心思顿时热络起,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张绣、典韦分列刘骥左右,余光时不时扫过喜色溢于言表的糜竺等人。

  燕王府中堂的台阶虽说修成了高阶,迥异于寻常府邸,更像是皇宫玉陛,但实则走起来并不长。

  不过数息功夫,刘骥便回到了堂中,坐在主位之上。

  反倒糜竺等人气喘吁吁跟了进来,由堂内的侍从引着入坐。

  刘骥见他们坐定后,让侍从斟上茶水,而后伸手轻敲桌案道:“我召诸位前来,其实并非单纯为了削弱地方的掣肘。”

  此言一出,糜竺陈珪等人立马坐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稳持如同树根。

  刘骥见此状唇角勾起,直截了当道:“今岁孝廉、茂才之举已然落幕,但诸州郡饱受丧乱,能安稳存身者寥寥无几,能入仕者更是少之又少,更遑论召集一些青年才俊入朝履职了。”

  “是故,我欲在察举之制上,推陈出新,另增设一新制,名曰选才取官,由朝廷主导,咸告四方才学之士,不拘泥于家世门第,唯才是举。”

  刘骥说完后,久久不语,给他们留下缓冲的时间。

  片刻后,陈登率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拱手道:“大王求贤若渴,欲以才授官,不知要以何准则选拔?”

  “那当然是以考校为主。”刘骥喝下一口茶水,放下杯盏,目光落在了陈登身上:

  “孤欲,设一职司,专掌考校之题,放于四海为准,优者则授官为用,步入仕途。但此法于北方诸州中,暂施幽、冀二州,以观后效。

  而于南方荆、扬、交、益四州则需尽行,不得有漏,如此,元龙可有所悟?”

  “嘶!”

  陈登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凉气。

  什么叫釜底抽薪,这才叫釜底抽薪!

  跟这个相比,刘骥强召他们入雒,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谁不知道如今北方在刘骥手里安稳有序,而南方四州除了益州外其他三州混乱不堪,可能将有异军突起之势?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骥若用一纸新令将南门第不高的才学之士一网打尽,那南方突起的强人就别想着坐稳局势了。

第352章 糜夫人

  燕王府中的这场交谈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因为刘骥早就和郭嘉、戏志才等人拟定好了章程,交到陈珪、糜竺手中的事务其实只是奉行他们该做的事罢了。

  没有什么难度,也没有什么权力,仅仅是在刘骥叮嘱的口吻中显得重中之重。

  这一点从陈登接下来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刘骥讲述完他们的职责后正要交待整理的卷拟和考务事宜。

  便见得陈登抬手作揖,挺得笔直的腰身深深弯了下去。“殿下,臣等愚钝,恐有错漏,还望殿下赐下笔墨,以为誊记之需。”

  刘骥闻言怔了怔,向下瞥了陈登一眼,轻笑道:“元龙说的有理,来人,取笔墨来。”

  他朝旁边侍立的随从出声吩咐。

  不一会儿的功夫,研磨好的墨砚和上好的左伯纸就被呈到陈登等人的跟前,合手的毫笔则放在他们右手边。

  左伯纸,乃是东莱人左伯左子邑于中平二年所造,此纸厚薄均匀、质地细密,色泽鲜明,较蔡侯纸更加精细,为一时之冠。

  而左伯其人也被刘骥在组建工部后以一道征辟收入麾下,眼下正在工部任职,随刘骥一同到了雒阳和龙门督造厂那些匠师终日厮混在一起。

  言归正传,陈登四人拾起毫笔后齐齐向刘骥拜谢,旋即持笔蘸墨,顿悬纸上,等待刘骥下文。

  就连不通文学的曹豹也不例外,五大三粗的他,跟着陈登他们学的有模有样。

  刘骥见状微微一笑,开口将他们要遵循的规矩娓娓道来。

  话匣子一打开,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刘骥扭头扫了一眼漏刻,又注意到陈珪等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日近午时,诸位不必着急回去,随孤一同在府中就食吧。”

  “多谢大王!”阶下四人异口同声道。

  这顿饭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刘骥向来奉行节俭,不喜铺张浪费。

  席间酒食亦不过寻常王侯水准,甚至和大部分王侯比起来还要简朴许多。

  食不过两肉,蔬不过三味,酒水也是清淡的米酒而已。

  但就是这些商贾也吃得到的寻常食物,此刻入口却别有一番滋味。

  糜竺拿起筷箸夹起一块藿叶放进口中,细细品尝。

  刘骥在案上瞧见糜竺这一副仿佛吃到什么山珍海味的陶醉模样,不禁失笑。

  等等,在自己的首肯下刘备入主了徐州,而糜竺被自己召入雒阳,那原本该嫁给刘备的糜夫人呢?

  想到这里,刘骥喜欢“先人一步”的瘾发作了。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糜竺、陈珪等人当即抬头望过来了。

  “子仲,听闻你年少持家,外稳族事,内安弟、妹,实乃难得的孝悌之人。”刘骥不咸不淡地说出这句话,垂目和糜竺对视一眼。

  糜竺闻言一怔,一头雾水地作答道:“臣些许微名竟传入大王耳中,实属惭愧。”

  他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语气恭谨。

  唯有坐在他右手的陈珪心头一跳。

  燕王难道是要重用糜竺其人吗?

  不然为何同他多言语了几句?多寒暄了一番家常?

  刘骥点到为止,并未多言,而是又饮了一杯酒后道了声“失陪”便起身离开。

  留下糜竺等人面面相觑。

  正当他们以为今日之事将要结束,该等候告辞之时,方才随刘骥一同离开的张绣去而复返,朝着又掂起酒樽的糜竺道:“糜文事,大王唤你前来。”

  文事一职,乃是糜竺、陈珪等人今后要担任的职务,如此称呼自然妥当。

  但听到这话的糜竺却是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陈珪见状一双浓眉皱得更紧了。

  少顷,糜竺安步走回,脸色绷得很紧。

  陈珪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只顾着一个劲地摇头,做噤声状。

  众人见状也不敢多问,只得在刘骥回到堂厅,下令散席之后,才忧心忡忡地散去。

  甫一出府门,糜竺并未和陈珪等人同行,而是独自登上自己的马车,催促御者快些离开。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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