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天公作美,从耕种到收成,风调雨顺,又是个丰收年。
在他们粮食丰收之后,薛家商行便自海路前来收购粮食。
薛家商行并没有压价,给出的是平价。
这已经算是十分良心的商家了。
若放在往年,各大粮商,必定会趁着丰收的季节来压低收购价格。
看看人家薛家商行,依旧能够保持平价,这才是真正的好商家。
百姓得了银子,缴纳完税赋之后,家家户户都还能剩下一笔银子来。
这些钱,放在往年,三五年都攒不到这么多。
有钱有粮,安南百姓个个脸上喜气洋洋,他们觉得日子越发有了盼头。
很快,贾雨村便将整个安南的农税征收上来。
足足征收到了二百一十万两银子,这个数字,甚至惊到了贾雨村。
明朝永乐至宣德年间,明朝统治过安南。
当时安南一地的税收约七万两银子,而驻军的军费一年需要耗费二百到三百万两银子。
这里面的缺口太过悬殊,统治安南,年年都要亏损二三百万两银子,大明根本亏损不起。
这也是明朝最终放弃安南的重要原因。
因而,朝中文武百官不愿意将安南纳入版图,也并非他们目光短浅,而是有实实在在的经济压力。
然而如今他们将土地全部收归朝廷所有之后,一年的农税,便一下提升到了二百一十万两。
足足提升了三十倍!
而他们在安南省的驻军,一年大约要花费五十万两银子。
姜七郎麾下士兵并不止一万,他共有三万兵马。
不过剩下两万,却被调集到了别处,负责海防。
南安这边,只留下一万士兵。
再加上,明朝永乐至宣德年间,驻扎在交趾的军队,所需要的粮食,还要从广西运送。
要知道,安南本是产量大户,连三万大军的粮食都提供不了?
这里面,当时有战乱破坏、生产受损等各种原因。
但是贵族占有大量的土地不需要交税,才是真正的主因。
而如今,经过大肆杀戮贵族之后,安南这边的粮食产量,提供一万大军军粮,绰绰有余。
因而,才能将军费一下拉低到一年五十万两的地步。
一年的税收二百一十万两,军费支出五十万两。
折算下来,一年净赚一百六十万两银子。
若百官早知道是这样的数字,相信他们一定十分愿意将安南纳入大乾版图。
贾雨村收完税银之后不敢怠慢,忙请姜将军派兵从海路将税银运送入京。
姜七郎欣然应允,并且他也准备回京述职,正好顺路。
一路兼程,一月之后,到了京城。
姜七郎亲自押运税银送到户部,顿时引起百官轰动。
小小一安南,竟然能收纳二百一十万两税银,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忽然间想到,皇上将安南的土地全部收归朝廷所有。
大约正是这一点,才让安南的税收一下爆增了三十倍。
一时间,他们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若整个大乾都将土地收归朝廷所有,所有土地都收缴税赋。
那整个大乾,一年能多收多少税赋?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逝。
因为这是割他们的肉填补朝廷,他们必定是不可能去做的。
却说姜七郎在交接完税银之后,也不洗漱,第一时间便赶往皇宫述职。
夏承宗听到姜七郎前来述职,第一时间便将他请了来。
等姜七郎来到之后,夏承宗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他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时间就前来述职。
等他行礼的时候,夏承宗亲自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姜将军,这几年,着实辛苦你了。”
这一拍,让姜七郎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几钱。
让他忍不住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他忙说道:“这都是臣的本分,哪里有什么可辛苦的呢?”
夏承宗说道:“姜将军,你虽然一战灭掉了交趾,然而,却不可懈怠。”
“海军训练,不可停止,如今我大乾连灭三国,看上去似乎只剩下准噶尔汗国一个外敌。”
“而实则不然,我大乾之危,不在海内,而在海外。”
“几年,或者十几年又或者数十年之后,迟早会有一战。”
“这些国家,和草原游牧民族极为相似。不过,他们并非是在草原上掠夺,而是在海洋上掠夺。”
“他们在茫茫大海中,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同样有蒸汽船。”
“他们同样有火炮、火枪,因而,千万不要小看他们。”
闻听此言,姜七郎非但没有胆怯,脸上反倒是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他点头应道:“是,皇上,回去之后,末将一定每日操练海军。”
“末将也想试试,到底是我大乾的火炮更利,还是他们更强呢!”
夏承宗笑道:“你有此志气,便是极好的。”
“对了,你妹子如今也有了身孕,出去了你先去看看她。”
“我在东康街为你准备一栋宅子,出宫之后先去看看。”
“也并不急着回去,在京城住一段时日再回去不迟。”
听到自家妹子有了身孕的消息,姜七郎眼睛忍不住一亮。
妹子有了身孕,在皇宫之中,也算是有了依靠,真是太好了。
一时间,姜七郎都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在谢恩之后,便前往内宫而去。
很快,他便是见到了自家妹子。
久别重逢,一时间,兄妹两个有说不完的话。
……
在安南省之后,其他各省,相继将税银运送入京。
比之上年,各地的税银有多有少。
不过大都在正常区间波动,这本是常事,夏承宗并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有两个地方,波动幅度巨大。
其中之一便是平安州,比之上年,又多出五十万两税银来。
这个增长幅度巨大,五十万两税银,几乎赶上一个省的总税银了。
平安州有他留下的底子,能够增长五十万两税银,并不奇怪。
而另外一处,则让夏承宗脸色阴沉起来。
这一处,乃是江南盐政,今年的税银足足少了六十万两。
六十万两!
呵呵!
若少个三万五万两也就罢了,夏承宗自认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一年之中,有个几万两银子的起伏,也算是常事。
然而六十万两,这已经不是起伏能说得过去的了,这是公然挑衅啊!
真当朕的剑不利吗?
看样子,朕没有大开杀戒,他们真当我是菩萨心肠了!
夏承宗当即召来三位阁老,询问江南盐政今年税收大减的缘由。
首辅秦修远心里暗暗叫苦,心里暗恼江南盐政等一干官员做的太过火。
难道他们不知道新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秦修远不愿今年再生乱,却不得不替他们遮掩。
秦修远无奈说道:“回皇上,今年江南多台风,多次毁坏盐田。”
“正因为这个缘故,才导致盐税大减,今年缺少的盐税,可令其明年适当补充。”
对这个答案,夏承宗十分不满意。
他向陈修文询问道:“陈爱卿,不知你怎么看?”
陈修文说道:“回皇上,老臣的意见和秦大人一致。”
“今年江南多灾难,产盐减少也是有的。”
“我大乾之盐,江南占三成,这里面,难免有闪失。”
夏承宗听懂了陈修文的言下之意,江南产了大乾三分之一的盐。
皇上便是要动江南,也要徐徐图之,不可轻易妄动。
盐业关乎民生,一旦妄动江南,导致盐业不稳,可是要生乱子的。
夏承宗对这两位大学士十分不满,却并没有说话。
此时,林如海却是说道:
“回皇上,老臣曾在扬州担任过巡盐御史,对江南盐业略知一二。”
“今年江南的确遭遇了几场台风,然而往年台风比今年更大的时候,也没有大面积毁坏盐田。”
“今年江南盐政的税收,必有猫腻。”
夏承宗并没有询问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