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等死,不如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他刚吼出声,就被陈虎身边的一名老兵一脚踹翻,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敢再动!”老兵吼道,“坞主没下令,谁敢乱动就是动摇军心,杀无赦!”
冰冷的杀气暂时压住了骚动。
但更多新附的汉子们眼中,恐惧已然压过了理智,只差一根稻草,整个坞堡的秩序就会从内部崩塌。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官军身上。
可希望,正在一点点变成绝望。
贾习站在陈远身旁,看着下方愈发难以弹压的骚动,忧心忡忡:“坞主,人心……快要散了。”
高高的望楼上,陈远没有说话。
“兄长,不能再等了!”吕布手持长枪,站在他身侧,声音低沉而暴烈。
“若是官军不来,你便下令!我带狼骑营从侧面山道绕出,直取敌军帅旗!”
“只要斩了贵由,敌阵必乱!届时你再率大军正面冲杀,或能杀出一条血路!”
陈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方那片黑压压的匈奴骑阵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焦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再等等。”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要么,张修不来,他亲手编织的谎言被戳破,他将带着麾下千人,与两千匈奴精骑血战到底。
要么……
就在这时,谷口的瞭望哨上,一个负责警戒的老兵,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烟!好大的烟尘!”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了!
是匈奴人的援兵吗?!
无数人惊慌失措地朝着远方地平线望去。
只见天与地的交界处,一道粗大的烟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葫芦谷的方向席卷而来!
恐惧,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然而,当那道烟龙越来越近,当最前方的旗帜轮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面旗!
一面,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赤底玄鸟,代表着大汉军威的中郎将大纛!
另一面,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代表着南匈奴最高权力的,单于亲卫的狼头旗!
这两面本该是死敌的旗帜,此刻竟然并驾齐驱,朝着这片对峙的战场,奔腾而来!
“是……是张中郎!”
“天呐!张将军真的来了!”
“他还带着……带着单于的亲卫?!”
短暂的死寂之后,葫芦谷的寨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与欢呼!
如同绝望的深渊里,照进了一道光!
而谷外,休屠各部的头人贵由,在看清那两面旗帜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张修……他真的来了!
那个小子,没有骗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张修的身边,竟然还跟着单于的狼头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贵由,在这里围困一个有中郎将密令的汉人头领,这件事,新单于呼征,也知道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再是为部族复仇的勇士,而是成了破坏大局,冲撞天威,给新单于惹麻烦的蠢货!
贵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握着马鞭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从马上栽下来。
烟尘散去。
张修率领着两百骑兵,停在了葫芦谷与休屠各骑兵阵的中间。
他先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寨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黑底赤边的“陈”字大旗,目光在望楼上那道年轻而镇定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了阵型散乱,人人面如土色的休屠各骑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那个脸色惨白的匈奴头人身上。
这位风尘仆仆的使匈奴中郎将,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勒住马,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缓缓开口。
“我是张修。”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上架感言
大家好,这本书将于2026年1月1日正式上架。
新的一年,新的起点,在此先祝愿大家2026年身体健康、事业顺遂、家庭美满!
这本书的节奏相对较慢,新书期的成绩并不理想,但这个故事我很喜欢,所以我会坚持写下去。
由于我是兼职写作,且为了赶在下月初上架,目前没有存稿。
从今天下班回家起,我会开始集中码字,争取上架首日更新十章;
若未能达成,会在元旦假期后的两天内补上。
后续我会尽量保持每日三到四次的更新频率。
在此厚颜恳请大家给予首订支持,谢谢!!!
正文卷
第八十六章 审判(1/10)
贵由的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诘问。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得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葫芦谷的寨门缓缓开启。
一道年轻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下,策马而出。
他身披铁甲,头戴战盔,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杀伐之气,眉宇间尽是坚毅。
紧随其后的,是威风凛凛的吕布,他眼神锐利,隐约带着一丝未尽的战意;
还有身躯魁梧的张魁,面色沉静,手中的巨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远,无视了面如死灰的贵由,径直策马驰向张修的队伍。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张修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敬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距离张修十步之遥时,陈远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他对着张修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中大礼,声若洪钟:“朔方陈家坞,陈远,恭迎张将军大驾!末将已遵令清剿匪患,幸不辱命!”
这一声“末将”,这一句“幸不辱命”,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它不是请求,而是汇报;不是辩解,而是陈述。
陈远以最恭敬的姿态,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桩板上钉钉的功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修身上。
张杨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张修,生怕他流露出任何一丝迟疑导致前功尽弃。
匈奴护卫队的首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看向贵由的眼神,则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而贵由,此刻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看着陈远那平静而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张修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镇定自若,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张修何尝不知,陈远这是赖上自己了,将自己置于骑虎难下的境地。
此刻否认,不仅会让自己威严扫地,更会陷入包庇胡人、残害同胞的政治绝境。
而承认,则意味着他要卷入这场边境的漩涡,承担未知的风险。
但那又如何?
他来此的目的,不正是为了寻找一个能搅动南匈奴局势的支点吗?
眼前的陈远,无疑就是这枚棋子。
而且,他比张修想象的,还要大胆,还要出乎意料。
良久,张修的嘴角带起一丝欣赏。
他缓缓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威严:“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瞬间点燃了葫芦谷内的所有情绪!
“将军威武!”
“天佑大汉!”
震耳欲聋的狂喜从寨墙上爆发,响彻云霄。
谷内的百姓,无论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还是刚刚归附的平民,眼中都涌动着劫后余生的热泪。
他们看到了绝境中的希望,看到了汉家天威的降临,更看到了陈远这些日子以来为他们拼死争取到的庇护。
那欢呼声中,既是对张修的敬仰,也饱含着对陈远及将士们浴血奋战的感激,以及对未来安宁生活的渴望,士气瞬间攀至顶峰。
张修策马向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魂不附体的贵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