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64节

  “如何取舍,如何向朝廷上书,如何暗中资助,相信太守自有决断。”

  陈远吹干墨迹,将羊皮信仔细卷好,用火漆封存。

  “李风。”陈远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封信,非常重要。”

  “你,带上两匹马,换着骑,用最快的速度,亲手交到我大哥手上!”

  李风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将那封信紧紧贴身藏好,然后对着陈远,重重抱拳。

  他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夹马腹,卷起漫天烟尘,绝尘而去。

  看着李风消失在远方的身影,陈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去往云中的棋子,已经落下。

  现在,该轮到葫芦谷了。

  ……

  当陈远一行人回到葫芦谷时,谷中的气氛依旧热烈。

  校场上,吕布正赤着上身,汗珠顺着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手持一杆沉重的铁胎长枪,正监督着狼骑营的五十名新兵进行最基础的冲刺训练。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和操练的嘶吼声,让整个山谷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可当校场上的新兵看到归来的陈远时,所有的喧嚣,都瞬间静止了。

  贾习、张魁、陈虎……所有谷中的核心成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心脏猛地一沉。

  半个时辰后,陈远的小石洞内。

  陈远将南匈奴的剧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新单于呼征”、“意图自立”、“羌渠失势”这几个词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陈虎第一个没忍住,失声惊呼,“那我们的盐场……我们和右贤王的买卖……岂不是全完了?!”

  张魁那张常年不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骇然。

  他们都清楚,葫芦谷能有今日的安稳,很大程度上,是靠着右贤王部这块盾牌。

  现在,这块盾牌很可能要碎了!

  整个石洞,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贾习,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看着沙盘上葫芦谷那渺小的标记,又看了看代表着南匈奴和鲜卑的广袤区域,许久没有说话。

  吕布靠在石壁上,双臂环胸。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股被压抑的狂躁。

  这种敌人兵临城下,自己却只能被动等待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憋闷。

  他想起了陈远教他的一切,原来所谓的忍耐,最终都是为了应对这样连喘息机会都没有的绝境!

  “坞主。”

  最终,还是贾习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老朽以为,当深沟高垒,以待天时。”

  陈远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传我命令!”

  陈远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自今日起,葫芦谷,全面转入战时!”

  “贾公!”

  “在。”

  “谷中所有存粮、铁料、药材,全部收归公管,统一调配!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斩!”

  “所有坞堡、哨塔、陷阱,立刻加固!”

  “诺!”贾习躬身领命,神情肃穆。

  “张魁!”

  “在!”

  “盐场那边,只留一个小队,其余人手全部撤回!从今天起,谷口封锁!除斥候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巡逻队增加一倍,明哨暗哨不间断!”

  “诺!”张魁抱拳。

  “陈虎!”

  “阿远哥,俺在!”

  “谷中所有青壮,无论男女,全部编入预备队,进行最基本的军事训练!告诉他们,想活下去,就拿起武器!”

  “明白!”

  陈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吕布身上。

  “奉先!”

  吕布抬起头,与陈远对视。

  “你的狼骑,训练要加快。”陈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也好,骂也好,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锐!”

  “那些跟不上的人,你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他们去挖土屯田。”

  吕布从陈远的命令里,听出了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也终于明白了,陈远之前教他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计谋,不是为了算计。

  是为了活下去!

  “兄长放心。”吕布的声音嘶哑,“一月后,你若不满意,提我头去见!”

  一道道命令下达,葫芦谷切换了模式。

  所有的温情和发展,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高效、为了生存而疯狂运转的战争堡垒。

  安排完一切,陈远独自一人走出石洞。

  已是深夜,月凉如水。

  他站在山谷的高处,俯瞰着下方。

  整个山谷并没有陷入恐慌,反而在一道道命令的驱动下,变得井井有条。

  无数的火把亮起,一队队青壮被组织起来,开始连夜加固坞堡,挖掘壕沟。

  校场上,吕布的怒吼声和新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陈远知道,从今夜起,葫芦谷再也没有安逸日子了。

  希望李风能把信送到。

  希望车胄能看清局势。

  更希望他自己,能带着这上千口人,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风暴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云中郡的方向。

  大哥,陈家坞的安危,并州的未来,现在……就看你的了。

第七十四章 张修

  葫芦谷,校场。

  “废物!连个草靶都扎不稳,上了战场就是给敌人送人头!”

  吕布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寒风中绷紧,汗水蒸腾出缕缕白雾。

  他手中拿着一根粗长的木杆,每一次挥动,都毫不留情地抽打在掉队者的屁股上。

  惨叫、咒骂、马匹嘶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这就是狼骑营。

  陈远将从云中郡和匈奴人那里换来的所有好东西,都砸在了这五十个人身上。

  最好的战马,每日用精料喂养,膘肥体壮。

  最坚固的皮甲,最锋利的矛头,最新制的良弓。

  甚至他们的伙食,都比谷里其他人要多二两肉。

  陈远就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

  他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他为狼骑制定的训练计划,堪称残酷。

  这里没有方阵,没有结阵冲锋。

  也没有一切汉军操典里的东西。

  只有三件事。

  第一,骑着马不停地跑。

  绕着山谷一圈又一圈地跑,直到人和马都达到极限。

  这是练耐力。

  第二,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弓。

  在高速冲锋中,用长矛精准地刺中一个拳头大的草靶。

  然后立刻拨马回撤。

  这是一击即走。

  第三,所有人被分成十个五人小组。

  丢进地形复杂的后山,不给食物。

  让他们在里面互相追踪、潜伏、偷袭。

  这是练侦查和生存。

  训练间隙。

  吕布提着那根沾着血迹和泥土的木杆,大步走到陈远身边。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困惑。

  “兄长,五十人这样练,真的有用吗?”

  陈远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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