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怀中还抱着孩子。
“再跑一个,老子就杀了她!”
孩子放声大哭。
匪首握刀的手不断发抖,刀锋割破了妇人的皮肉,鲜血顺着脖颈流入衣领。
已经逃出的流民全都停下脚步。
有人捂住嘴,不敢再看。
匪首露出黄牙。
“不是说不伤百姓吗?”
“让开路!给粮!”
“否则老子现在就——”
弓弦再次震响。
箭矢从盾阵上方掠过,射穿了匪首的右腕。
箭头带着血,从腕骨另一侧透出。
“啊!”
匪首惨叫一声,五指松开,环首刀坠落在地。
关羽已经放下长弓。
“进!”
前排盾兵同时冲出。
两人撞开附近匪寇,另外两人将妇人和孩子拖入盾后。
匪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尚未站稳,身后已经炸开一声暴喝。
“你爷爷在此!”
张飞带人从谷后杀出。
谷道狭窄,战马无法展开。
张飞翻身下马,提着丈八蛇矛从乱石间冲入匪群。
蛇矛横扫。
两名持刀匪寇被矛杆扫中腰腹,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三名匪寇同时举刀格挡。
刀矛相撞。
环首刀脱手飞出,其中一人虎口崩裂,跪倒在地。
张飞没有追击逃窜的流民,只盯着那些持械匪寇。
五十名山道营骑兵也已下马,分成两队堵住谷口,将残匪前后夹住。
数息之后,五名匪寇倒地不起。
剩下二十余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绳索很快套了上去。
匪首瘫坐在地。
他看看持弓而立的关羽,又回头看向握矛堵路的张飞。
正面有盾阵。
背后有骑兵。
谷口两侧也已经被山道营士卒封死。
刘备走到那名获救妇人身边。
军医正在处理她颈侧的伤口。
伤口不深,只割破了一层皮肉。
妇人还在发抖,怀里的孩子却已经止住哭声,双手抓着一名士卒递来的半块蒸饼。
刘备命人将流民带到后方。
登记。
验伤。
施粥。
青壮另外造册。
安排完这些,他才走到匪首面前。
匪首抬起头。
右腕还插着箭,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
“老子也是被逼的……”
他嘴唇哆嗦。
“老子原来是常山国亭卒,黄巾乱时丢了差事。”
“婆娘饿死了,孩子也饿死了。”
“老子不抢,也得死……”
刘备看了他片刻。
“你被逼。”
“这些被你劫来的人,又是被谁逼的?”
匪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也没了家,没了地。”
“你吃过的苦,他们一样吃过。”
刘备站起身。
“按并州军法,持械劫掠,裹挟流民,伤害妇孺,首恶者斩。”
匪首身体一颤。
“将军,饶——”
“行刑。”
山道营军官拔出腰刀。
刀锋落下。
首级砸在冻土上,滚出半圈。
鲜血溅落,很快冻成暗红色。
刘备转向被俘的二十余名匪寇。
“由流民逐一指认。”
“手上有血债、参与杀人劫掠者,依军法处置。”
“未曾伤人、被迫随从者,杖二十,编入苦役营修路三月。”
“三月期满,再依流民例安置。”
几名俘虏瘫坐在地。
另外一些人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
刘备没有再看他们。
“带下去,分别收押。”
……
高顺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将整个过程看完。
他身旁的山道营主簿搓了搓冻僵的手。
“刘曲长这番处置,有章法。”
高顺没有回应。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转身走向哨堡。
……
刘备指挥士卒清理战场。
匪首的首级被挂在哨堡外的木杆上,面朝山道。
获救流民逐个核验身份。
伤者送去军医处。
无伤者领粥入队。
被抢走的运粮车重新清点,车中粮袋与哨堡存根一一对照,数目无差。
等一切处置完毕,刘备走到高顺面前。
他的袍角沾着血,靴底全是泥。
“将军,残匪已清剿。”
“首恶枭首,余者分别收押,等待流民指认。”
“获救流民已经登记,运粮车物资也已清点归还。”
高顺看了他一眼。
点头。
随后,高顺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图上标着太行西口接下来三十里的山道、岔路和哨堡,险要之处还用朱砂做了标记。
高顺把地图递给刘备。
“下一段路。”
“你带队。”
刘备双手接过地图。
他将羊皮卷收入怀中,转身走回队列。
张飞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