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
兵力约六万,实控陇西、金城、武威三郡。
性格多疑反复,善用阴谋,临阵机变不足。
弱点:诸部畏威不服心,联盟松散,杀盟友夺权之举埋下隐患,迟早反噬。
马腾。
兵力约万余,盘踞汉阳北部及陇右草场。
有武勇,无大略,重义气,短于权谋。
价值:凉州马种与牵制韩遂的棋子。
目前已与并州建立军械贸易线。
北宫伯玉余部。
已被韩遂吞并大半,残部散落河湟谷地,不成气候。
羌胡诸种。
烧当羌、先零羌、参狼羌各部互不统属,只认粮草与刀子。
可拉拢,可分化,不可倚仗。
关中形势。
张温班师后,长安防务空虚。
皇甫嵩被免,无人坐镇。
若韩遂在半年内完成内部整合,东出关中的可能极大。
并州西线需严密监视。
吕布一条一条看下去。
“不差。”
他把帛书卷起来,扔回桌上。
“韩遂那段写得比我看到的还细。”
“尤其是‘杀盟友之举迟早反噬’。”
“我在美阳时,就听说好几个部落头人私底下骂娘。”
贾诩语气平稳。
“诩久居凉州,略熟一点。”
吕布不再多问。
能被陈远收用的人,本事不需要他再验。
陈远将帛书收起,压在案头公文下面。
“美阳那趟,你把仗打完了。”
“贾先生这边,把底摸清了。”
“接下来的事,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养马。”
“囤铁。”
“收人。”
“明年并州只做这三件事。”
贾诩微微点头。
“在下也是此意。”
“凉州那边,韩遂跟马腾迟早要打起来,不急着伸手。”
“在下愿领一个联络人的差事,定期往凉州跑一趟。”
“既能稳住马腾那条线,也能随时摸清各方动向。”
陈远看了他一眼。
“可以。”
“但有规矩。”
“每次出关前,行程报蔡谷审批。”
“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回来后三日内交书面札子。”
贾诩面不改色。
“自然。”
陈远嗯了一声,站起来。
“走。”
“去马场看。”
……
五原郡北面的新马场,还是一片黄土飞扬。
从官道拐进去的土路两边,打着一排新削木桩,圈出了绵延数里的草场边界。
几十间马棚刚搭好框架。
木料和干草堆得到处都是。
远处有工兵营的兵卒在夯土墙基,号子声沉闷有力。
五百多匹凉州马已经被分栏安置。
隔着木栏望去,那些高大骏马挤在一起。
有的低头啃食新铺的豆料。
有的不安地打着响鼻,反复踏蹄。
这些马确实比并州本地马高出一个头不止。
胸腔宽。
四肢长。
皮毛下绷着戈壁大漠磨出来的蛮劲。
几个羌人匠户穿梭在栏间,满手泥草地检查每一匹马的蹄铁和口腔。
赵石头弓着腰从一间临时草棚里钻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卷记满炭笔字的粗麻纸。
看见陈远过来,老农赶紧迎上前,脸上挂着忧色。
“将军,折了两匹。”
陈远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
“水土。”
赵石头摇头,伸出两根粗糙手指。
“一匹昨夜开始拉稀,今早没撑住。”
“另一匹是蹄子的事。”
“这边地面比凉州硬实,碎石多,蹄底磨出了血。”
“老汉正让人拿艾草熏着,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吕布脸色沉了一下。
五百零八匹运回来,路上已经折损了三匹。
现在又去了两匹。
“豆料配比调了没有?”陈远问。
“调了。”
赵石头展开手里那张麻纸。
“凉州那几个羌人匠户说的法子,老汉试过了。”
“豆料三成,苜蓿五成,干草两成,拌盐砖碎末。”
“吃食上问题不大,就是水不对。”
“水?”
“凉州那边水咸,马的肠胃吃惯了。”
“咱们这边黄河支流的水偏甜,马一时适应不过来。”
赵石头叹了口气。
“老汉想了个笨法子。”
“先在水里掺点盐末子,慢慢往下减。”
“用半个月的功夫让它们倒过来。”
陈远看了赵石头一眼。
“需要什么,直接跟蔡谷报。”
“够。”
赵石头连点头。
“就是费事。”
“五百多匹马,一匹一匹盯着,老汉一个人忙不过来。”
“人手不是问题。”
陈远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傅巽。
“从屯田预备役里抽二十个机灵的,划拨到马场,听赵公调遣。”
傅巽点头记下。
一行人继续往马场深处走。
经过一排安静吃食的凉州马时,陈远偶尔停下,伸手摸马颈,捏肩胛处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