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受惊。
人踩人,马踏马。
峡谷内,乱成一团。
“杀!”
一道雷霆般的暴喝,从旁边压来。
吕布身披黑甲,手持画戟。
胯下战马踏着碎石冲入谷口。
他身后,只跟着百余名最精锐的狼骑。
其余狼骑分在两侧坡顶和东口。
坡顶弩手压射。
东口骑兵列墙,封死退路。
这不是冲阵。
这是围杀。
在狭窄峡谷里,凉州骑兵的骑术优势被彻底剥掉。
他们被堵在谷中,被弩箭、绊马索、短刀和马蹄一层层收割。
涂了桐油的绊马索混在乱石间。
一匹匹战马冲到半途,前蹄被绊,连人带马砸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直接踩上去。
阎行双目赤红。
他知道,自己又败了。
败得比平阴口还狠。
“都给我冲!”
他长枪狂舞,连挑两名挡路狼骑。
“跟着我,杀出去!”
他麾下亲卫确实悍勇,死死护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移动的血肉磨盘。
他们朝西口挪去。
擒贼先擒王。
吕布看着那个向自己冲来的身影,拨转马头,独自迎上。
陈远让他不要死战。
但没说不能废掉对手。
“来得好!”
吕布低吼。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
“叮!”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一次,阎行有了准备。
他没有硬接,而是枪身斜压,想卸开吕布的力道。
可他还是低估了吕布。
画戟上传来的力量,不是技巧能全卸掉的。
阎行长枪被压出弧度,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咬牙借战马交错之机,枪尾猛弹,直捣吕布小腹。
搏命的一招。
吕布脸上没有变化。
他左手在马鞍上一按,身子在马背上拔起半尺。
枪尾擦着腹甲掠过。
下一刻,画戟回转。
不是劈。
不是刺。
是砸。
戟杆重重砸在阎行枪杆上。
“铛!”
沉闷声响在谷中炸开。
阎行再也握不住枪。
长枪脱手飞出,打着旋,插进远处石壁。
他整个人僵在马上。
没等他回神,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后颈甲胄。
巨力压下。
阎行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提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飞起。
周围喊杀声停了一瞬。
还在负隅顽抗的凉州骑兵,都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的主将。
凉州军中出了名的悍将阎行。
被吕布一招缴械,生擒落马。
最后一点胆气,被砸碎了。
“当啷……”
不知是谁先扔了兵器。
很快,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吕布催马走到阎行身边。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满身尘土、嘴角溢血、眼中尽是屈辱的年轻将领。
画戟的月牙刃压在阎行颈侧。
冰冷铁刃贴着皮肉。
吕布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只要再用力,一颗头颅就能滚在地上。
上次三合没杀死的人。
此刻就在戟刃下面。
他的拇指压在戟杆上,青筋一跳一跳。
三息。
五息。
画戟抬起来了。
“我说过。”
吕布声音很冷。
“用你的命来换。”
一线峡内,血腥味和火油焦臭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战斗已经结束。
幸存的百余名凉州骑兵被缴了械,在狼骑刀锋下跪成一排。
阎行被两名狼骑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右臂用布条草草包着,血水仍渗出来,浸透衣甲。
虎口处皮开肉绽。
兵器被缴。
人被生擒。
这是他从军以来,受过的最大耻辱。
吕布没有理会他。
他翻身下马。
“军医。”
吕布的声音盖过峡谷里的风声。
一名背着药箱的并州军医快步上前。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阎行,又看向吕布。
吕布道:“给他治伤。”
“别让他死了。”
军医不再多问,蹲下身,开始解阎行手臂上的布条。
阎行挣扎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吕奉先!”
“要杀便杀!”
“少来这套!”
吕布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转向另一边。
他扫过那些凉州俘虏,又看向旁边缴获的战马。
“成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