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62节

  只有漠然。

  沉默蔓延了三息。

  然后,吕布开口了。

  “不够。”

  两个字落下,整座大帐再次陷入死寂。

  成公英的眼皮跳了一下。

  吕布站直了身子。

  方天画戟的末端在地上轻轻一点。

  “咚。”

  帐内几个郡国兵军侯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五百匹马,不够。”

  吕布盯着成公英。

  “匠人已入并州军册,不作私易。”

  “你若真要换,得再加一个人,就让车骑将军坐在这里,当众验册,当众立文。”

  成公英问:“谁?”

  “阎行。”

  吕布的声音冷硬。

  “让他自己来。”

  “到平阴口旧址跪着,用他的命,换你说的那些东西。”

  “否则,免谈。”

  帐内,无人出声。

  成公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准备了许多种吕布的反应。

  暴怒拔刀。

  面红耳赤辩解。

  陷入两难。

  唯独没想到,吕布根本不接招。

  直接把条件抬到韩遂绝不可能答应的地步。

  成公英很快稳住脸色,重新挂上笑意。

  “吕都尉说笑了。”

  “阎将军乃我军柱石,岂能——”

  “滚。”

  一个字。

  从吕布喉咙深处挤出来。

  成公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再多说一个字,面前这尊凶神不会给张温面子。

  成公英收敛表情,微拱手,后退三步,转身走出帅帐。

  脊背始终挺得很直。

  步伐不急不缓。

  但他握在袖中的手,已经收紧。

  帐内无人说话。

  张温看着吕布,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场关于总攻的军议,不了之。

  ……

  当天入夜。

  并州军营地与汉军大营之间隔着百步缓冲区。

  哨位上的狼骑换了三班岗。

  篝火按时添了柴。

  一切如常。

  吕布坐在案前,看着舆图。

  一名斥候滑入,单膝跪地。

  “将军,叛军营中有异动。”

  吕布没抬头。

  “说。”

  “韩遂麾下,一员使长枪的年轻将领,率千余精骑,天黑前脱离主寨,正沿渭水北岸向东移动。”

  斥候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行动隐秘,绕开了我军所有明哨,走的是牧民放羊的小道。”

  “若非斥候碰巧瞧见其队尾火光,几乎无法察觉。”

  吕布抬起头。

  帐中油灯昏黄,火苗跳动,映在他眼底。

  阎行。

  果然还是出来了。

  白天用成公英做饵,搅浑满营风雨。

  晚上,真正的刀子才动。

  这不是来送死。

  是来狩猎。

  “方向?”吕布问。

  斥候答得极快:“东北偏北。”

  “据斥候推断,他们的目标是一线峡。”

  吕布的手收紧。

  一线峡。

  那是并州商队从凉州黑市运送物资返回西河郡的必经之路。

  两侧是陡峭崖壁,中间只容两车并行。

  一旦被堵死,插翅难飞。

  韩遂,好算计。

  白天的交易是假。

  离间是假。

  唯有报复是真。

  他们这是要用并州商队的血,来洗刷平阴口的耻辱。

  吕布慢慢站起身来。

  方天画戟被他拿在手中,冰冷戟刃反射着灯火。

  陈远让他不要死战。

  不要硬拼。

  保存实力。

  可陈远也说过另一句话。

  并州的人命,比什么都金贵。

  “传令。”

  吕布的声音很低。

  “狼骑,备马。”

  “今夜,随我出营。”

  斥候领命,无声退出。

  吕布将画戟挂在背上,大步走向帐口。

  他一把掀起厚重帐帘。

  深冬夜风裹着关中干冷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夜空没有月亮。

  满天星子冷挂着。

  东方天际线是一道沉黑山影。

  一线峡就在那个方向。

  阎行也在那个方向。

  营地西侧,孙坚的帐篷还亮着灯。

  方才分别时,那个江东猛虎拍着他肩膀说:“今夜安生歇着吧,明日还要巡哨。”

  吕布没打算叫他。

  这一趟是并州自己的事。

  “走。”

  他压低声音,对已经牵马等候在帐后的亲卫道。

  “去一线峡。”

第三百零九章 传话

首节 上一节 462/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