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3节

  “并查获冀、并两地豪强通匪账簿三箱。”

  陈远听完,将名册交给身后的傅巽。

  “善后的事,交给张魁和吕布。”

  “山道营继续练。”

  “苦役营修路。”

  “通匪豪强,照规矩清。”

  傅巽抱拳:“明白。”

  陈远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望向东面广阔的冀州平原。

  那里有真定。

  也有一个年轻人。

  他从吕布的军报里,看过许多次那个名字。

  守城。

  剿匪。

  安民。

  三事皆可称用。

  赵云。

  赵子龙。

  陈远等这个名字,已经等了很久。

  如今太行初定,路已经扫开。

  有些人,该亲自去见一见了。

  “备马。”

  亲卫牵来战马。

  陈远翻身而上,动作干脆。

  傅巽上前一步:“将军,我们去往何处?”

  陈远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

  山风从他肩后吹过,卷动披风。

  “真定。”

  他顿了顿。

  “去见一个人。”

第三百零一章 龙归

  太行山东麓,春泥未干。

  真定城外十里,一片荒坡。

  去年叛军围城,这里的草根都被饥民刨尽,只剩翻开的黄土。雨水冲刷,沟痕遍布。

  如今坡下多了三座粥棚,两排木栅,和一处并州军的临时小营。

  帐外插着镇北将军旗。

  旗杆不高,可风一吹,那黑底赤字在灰白天色里卷动,真定城头偷看的眼睛便都缩了回去。

  太行诸寨被拆,山道营立堡,苦役修路,商旅登记,流民领牌。

  这些消息传到真定,城中豪强全都老实了。

  县寺里最爱高谈阔论的几家管事,也开始贴着墙根走路。

  他们怕的不是山匪被赶走。

  他们怕的是并州府的木牌和账册,也要钉进真定。

  吕布抱着胳膊站在帐门旁。

  他今日没披重甲,只穿一身黑色札甲,方天画戟斜靠在帐边。

  人往那儿一站,真定义从练队时,眼睛都不敢乱瞟。

  成廉在远处训人,嗓门大得半个坡都能听见。

  “腰挺起来!”

  “脚站稳!站不好的一会不给吃肉!”

  真定乡勇被骂得脖子一缩。

  没人敢顶嘴。

  这群人见过吕布如何杀穿飞燕军。

  以前城中豪强喊一句,他们未必肯动。

  如今成廉一骂,腿脚比谁都勤快。

  粥棚边,还有不少百姓远远看着。

  有人牵着孩子,有人背着竹筐,眼神不住往小帐方向飘。

  陈远看见了,没管。

  赵云从城门方向走来。

  身披锁子甲,手持白蜡长枪。

  那甲不华丽,却贴身,甲片细密,走动时只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长枪枪杆雪白,枪头磨过几次,刃口在阴天里泛着寒光。

  他身后没有随从。

  一个人,走过泥坡,走过粥棚,走到镇北将军旗前。

  真定义从那边的操练声,不知不觉小了下去。

  成廉骂到一半,也停住了。

  赵云将长枪靠在臂弯,拱手行礼。

  “云,拜见镇北将军。”

  陈远抬眼。

  他的目光在赵云身上停留。

  很年轻。

  肩背的线条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面容轮廓分明,却尚未被风霜完全刻满。

  可他站在那里,脚下沉稳,呼吸沉稳悠长。

  那双手,虎口有茧,握枪的手指骨节分明,稳定有力。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看过血,杀过人,却没有半分骄狂之气。

  陈远指了指案前的席子。

  “坐。”

  赵云没有立刻坐,又行一礼。

  “并州军救真定,平太行,保常山百姓不受残匪祸害。此恩,云替乡里谢过。”

  “将军借甲赐枪,使云得以护卫乡民。此情,云记下了。”

  陈远看了吕布一眼。

  吕布撇过头,没再多嘴。

  小帐内外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锅铲刮铁锅的声响,还有成廉压低后的骂声。

  陈远开门见山。

  “守城,剿匪,安民。三件事,你都做得不错。”

  赵云垂手。

  “乡里遭灾,云只是尽力。”

  “尽力二字,能糊弄旁人,糊弄不了我。”

  陈远把一卷军报丢在案上。

  竹简摊开,上面是吕布亲笔所书。

  真定豪强争吵,赵云举石夺权。

  飞燕军驱饥民攻城,赵云只射持兵者,不伤被裹挟之民。

  吕布入城后,赵云协助清查村寨,分辨良匪,安置伤民,收拢乡勇。

  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

  陈远道:“有武勇的人多,能忍住不乱用的人,少。”

  赵云没有接话。

  陈远继续道:“入并州吧。”

  帐外的成廉动作停了半拍。

  吕布也转过头。

  粥棚边几个真定百姓听不清里面说什么,却看见吕布神色变了,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陈远道:“你若愿来,先入狼骑,跟吕布学骑战。再去陷阵营,跟高顺磨阵法。半年后调山道营,熟太行地形。一年之内,给你一曲兵。若能带得住,升军侯。”

  并州军有田,有粮,有军功,有抚恤。

  打仗能升官,战死家里有人养。

  更别说陈远点名要的人,进了军中便是入了正册。

  只要不死,不犯军法,前程就在眼前。

  赵云坐在席上,掌心贴着膝盖。

  帐里风从帘缝钻入,吹动案上的竹简。

  那几息时间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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