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32节

  混战中,一名狼骑的战马踏上湿石,前蹄一滑。

  连人带马摔向山壁。

  骑卒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

  七八个悍匪见他落单,红着眼围上去。

  “杀了他!”

  赵云看见了。

  他拨转马头,单骑冲了过去。

  “子龙!”

  成廉在不远处大吼。

  可他身前还有数十名残匪,一时抽不开身。

  赵云没有回头。

  银枪抖开,先逼退三人,又挑翻一名冲得最快的匪卒。

  匪卒仗着人多,从四面砍来。

  赵云战马被刀划伤,动作慢了半拍。

  只能压低身子,以枪杆格开两柄短刀。

  这时,山壁后探出一具短弩。

  弩机轻响。

  一支短矢贴着雨线射向赵云后背。

  “冷箭!”

  成廉吼声刚起。

  一道黑影已经撞进战团。

  方天画戟斜斩而下,将持弩匪卒连人带弩劈倒在石壁前。

  吕布到了。

  他没有停马。

  画戟横压,连挑带扫,硬把围住赵云的匪卒砸开。

  一人胸甲塌陷,倒飞撞进泥水。

  一人手臂连刀断开,惨叫着跪下。

  剩下几人刚要逃,狼骑已经从两侧压上,将他们钉死在谷道里。

  吕布勒马,目光扫过四周。

  残匪胆气崩了。

  有人丢刀跪地。

  有人转身就跑,被狼骑追上刺翻。

  吕布翻身下马,走到赵云身边。

  赵云左臂甲叶裂开,一道刀伤很深。

  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吕布皱眉。

  “还能握枪吗?”

  赵云换手握住枪杆。

  “能。”

  吕布看了他一眼。

  “好汉子。”

  夜里,雨停了。

  营帐中火烧得很旺。

  一名狼骑拿着麻布,给赵云缠左臂。

  药粉洒上去,伤口立刻泛白。

  赵云坐着没动,只看着火。

  吕布路过,把一块烤硬的干饼丢给他。

  “吃。”

  赵云接住,慢慢咬下去。

  帐中只剩柴火声。

  过了许久,吕布才开口。

  “今天为什么回去救他?”

  赵云抬头。

  火光照着他的眼。

  “他是同袍。”

  吕布没说话。

  他盯着赵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确实。”

  他抓起酒囊灌了一口,又扔给赵云。

  “在并州,这两个字,是拿命换出来的。”

  赵云接过酒囊,喝了一口。

  吕布看着火堆,声音沉下去。

  “你没去过并州。”

  “被胡人洗过的村子,我见过。”

  吕布伸手拨了拨火。

  火星溅起,又很快落下。

  “后来镇北将军来了。”

  “他给肯上阵的人分地。”

  “谁战死,将军府养他家里人。”

  “婆娘孩子有粮吃,娃儿能进学宫认字。”

  “从那以后,并州兵见了胡人,眼睛就变了。”

  “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家里人还活得下去。”

  “也知道身边那个人倒了,自己要伸手拉一把。”

  赵云安静听完。

  良久,他才道:“云习武多年,只想护住乡里。”

  “今日那名狼骑若死在眼前,我却不救,日后又凭什么教乡勇守城?”

  吕布看着他。

  片刻后,他把酒囊拿回来。

  “喝。”

  来来往往,两人把一囊烈酒喝干。

  自那夜后,赵云跟在吕布身边的时间多了起来。

  吕布带狼骑探路,赵云带几十名乡勇随行。

  学他们如何寻马蹄印,如何看灶灰,如何在山口设伏。

  吕布带兵清剿山外残匪,赵云负责收拢流民。

  登记造册,分开持兵者和被裹挟者。

  真定乡勇也变了。

  他们仍旧甲胄杂乱,兵器不齐。

  可站队开始成形。

  长枪刺出时,不再乱哄哄地各顾各。

  太行东口,开始有了并州规矩。

  ……

  曼柏这边,天已经入夜。

  城外屯田点还亮着火把。

  黄巾降户的窝棚连成一片。

  巡夜士卒沿沟渠来回走,靴底踩过冻硬的泥,咯吱作响。

  远处甲坊署炉火未熄。

  铁锤敲在砧子上,一下一下,响得沉。

  陈远下马后,没有回府。

  他先去了粮仓。

  蔡谷披着旧袍,正蹲在仓门口骂人。

  “盐巴少一斗,账上就得少一斗!”

  “你写路耗?”

  “路耗是什么?盐自己长腿跑了?”

  年轻文吏缩着脖子,捧着木牍,连气都不敢喘。

  陈远走过去。

  蔡谷抬头,看见他,骂声收了半截。

  又补了一句。

  “将军回来得正好。”

首节 上一节 432/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