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那是黑风寨。寨主秦老二,手底下四百多人。平日劫道杀人,前几日还下山抢了一个村子,杀了十几个不肯交粮的流民。”
陈远点了点头。
“张魁。”
“末将在!”
“一个时辰,破寨。”
张魁眼中精光一闪。
“是!”
“兄长。”
“在!”
“封死下山的路。一个也别放跑。”
“明白!”
军令落下,六千步卒立刻分出两部。
张魁率三千人直扑黑风寨正面。
张杨带人迂回,悄悄卡住山寨背后所有小路。
黑风寨的匪寇,平日里欺负商旅、屠戮流民,凶悍惯了。
可他们没见过并州军这种打法。
张魁麾下步卒举着大盾,结成盾墙,顶着山寨射下的箭矢,一步步往前压。
口令一声接一声落下。
“举盾!”
“推进!”
“三排,放箭!”
“撞门!”
山寨木门在冲撞车前,只撑了不到一炷香,便轰然倒塌。
张魁提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黑风寨大当家秦老二,被五花大绑地押到陈远面前。
寨子里血流成河。
被斩杀的,都是持兵顽抗的悍匪。
那些被裹挟的山民缩在角落,满脸惊恐,不敢抬头。
陈远翻身下马。
他没看秦老二,先走到被解救出来的妇孺面前。
一个被抢上山的小女孩,脸上全是泪,怀里还抱着一个空米袋。
陈远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块干饼,递到她面前。
小女孩看着他,不敢接。
陈远把干饼塞到她手里。
然后起身,走到秦老二面前。
“你杀过多少人?”
秦老二脖子一梗,啐出一口血沫。
“成王败寇,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远没有再问。
他只对张魁说了一句。
“审。”
“凡杀过无辜百姓的,杀。”
“抢掠妇孺的,杀。”
“抢夺赈粮、囤粮胁民、逼死流民的,杀。”
“审清楚,就在寨门外,当着所有人的面杀。”
张魁抱拳。
“遵命!”
半日后。
黑风寨外。
一颗颗人头被高高挂起。
秦老二和他手下那些核心悍匪,一个不落。
剩下数百被裹挟的山民,被集中在山寨前空地上。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匪首被砍了脑袋。
也看着并州军士卒从山寨里抬出一袋袋粮食。
陈远站在人头下,面对数百惊恐不安的山民。
“从今日起,黑风寨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
“你们也不再是山匪。”
“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下山。登记姓名,领三日口粮,不得再入山聚众为匪。”
“第二,跟并州军走。入册造户,修渠、屯田、做工,凭力气吃饭。”
“做得好,有赏。”
“敢偷懒,敢生事,敢抢粮伤人,按军法处置。”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选。”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瘸腿老汉颤颤巍巍跪下。
“谢将军收留……”
陈远看着他。
“在并州治下,肯守规矩,肯干活,就饿不死人。”
老汉伏地大哭。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黑风寨的事,很快传开。
那些被放下山的山民,成了最好的信使。
“并州牧亲自带兵进山了!”
“秦老二被砍了脑袋!”
“可他只杀手上有血的悍匪!”
“手上没血的呢?”
“给粮,登记,下山。”
“愿意跟着并州军走的,还能入户籍。”
“我们下山去吧!”
消息传遍山道。
随后三日,陈远用同样的办法,又拔掉两座为祸乡里的山寨。
杀伐果断。
赏罚分明。
刀斩匪首。
锅赈饥民。
太行山里,大大小小的渠帅坐不住了。
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逼进死角。
投褚飞燕?
褚飞燕自身难保。
硬抗陈远?
抵抗的人全都被杀了。
更要命的是,山寨里那些被裹挟的流民,人心已经动了。
有人夜里偷跑。
有人把藏粮地点报给并州斥候。
有人把山道图偷偷塞到陈远营前。
就在这时,陈远最后的通牒,送到了太行山每一个叫得上名号的渠帅手中。
没有繁复辞藻。
只有几行墨字。
“三日之内,井陉关下,议事。”
“来者,可活。”
“不来者,死。”
落款,只有一个字。
陈。
收到信的渠帅,有人暴跳如雷,当场撕信,叫嚣着要和并州军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