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斥候来报，前方八十里，太行山贼人已经将真定团团围住！”
吕布没有减速。
夜风把他的披风扯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狼骑沉默如铁。
更后方，三千南匈奴轻骑紧紧咬住队尾。
“传令！”
“一人双马，天亮之前，必须赶到真定！”
“若真定未破，便随我杀穿贼人！”
“若真定已破……”
吕布眼中杀意暴涨。
“那就让贼人满营陪葬！”
四千骑兵轰然加速。
蹄声如雷，撞碎太行夜色。
第二百九十二章 解围
天，亮了。
真定城头，一片死寂。
熬了一夜的乡勇靠在墙垛后，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血腥味混着晨雾，从城下慢慢爬上来。
城外壕沟里，横七竖八躺着昨日攻城留下的尸体。
有些人还没死透，偶尔抽搐一下，发出细微呻吟。
城下，太行山乱匪的营地开始动了。
昨日攻城失利之后，褚飞燕没有退。
他把更多人压到了真定城下。
赵云站在城楼前，一夜未合眼。
他的布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右臂有一道飞石擦出的血口，已经干结发黑。
长枪贴着手心，今日便是死战。
褚飞燕的耐心已经耗尽。
那头盘踞在太行山里的饿狼，今日要用真定满城的血，来立自己的王旗。
赵云的目光钉在城下。
他的宗族，乡邻，昨日把热水和粗饼送上城头的妇人，躲在巷子里不敢哭出声的孩子，都在他身后。
他不能退。
就在此时，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鸣。
最初很远。
很快变近。
变密。
大地开始颤动。
赵云瞳孔一缩。
是马蹄声。
赵云猛然转向西面。
城下，原本准备集结攻城的黑山军也乱了起来。
无数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西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在晨光里迅速变粗、变长，卷起漫天烟尘。
“那是什么？”
“官军？”
“不！官军没有这么快！”
黑线越来越近。
沉闷的马蹄声，终于化作震耳雷鸣。
最前方，一杆黑底赤纹的“吕”字大旗在晨风中展开。
旗帜之下，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色铁流。
人与马，都披着甲。
一双双眼睛藏在铁盔之后。
没有喊声。
没有号角。
只有蹄声和杀气。
为首一将，身躯高大。
方天画戟在初阳下泛着冷光。
那股杀气隔着数里，仍让人后背发紧。
城头上，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直到那杆大旗彻底映入眼中，才终于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是官军来了！”
“援军！”
“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
赵云没有喊。
他只是握枪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望着那支铁骑，眼底第一次有了震动。
这是哪里的军队？
……
井陉古道之外，吕布勒住战马。
战马不耐烦地刨了刨地，鼻息喷出白雾，眼里也带着战意。
吕布坐在马上，目光扫过前方连绵数里的贼营。
人很多。
多到寻常将领看一眼，心里便会发虚。
吕布眼中只有不屑。
旌旗驳杂。
营寨散乱。
前后不分。
战兵、伙夫、流民、老弱混成一团。
几处木栅扎得东倒西歪。
“一群乌合之众。”
呼延勒策马靠近，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潮。
他打过仗，也见过死人。
可十几万人铺在眼前，仍旧让人不安。
“奉先，贼人势大，不下十万。”
“我军仅四千骑，是否等其攻城疲惫之后……”
“等？”
吕布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呼延勒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吕布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尖指向黑山军后营。
呼延勒不敢再劝。
吕布调转马头，面向身后的一千黑甲狼骑。
这些从北疆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安静地坐在马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躁动。
只有一双双眼睛，盯着前方即将被撕开的贼营。
吕布没有废话，只抬起方天画戟。
“轻骑。”
“在！”
呼延勒抱拳。
“两翼散开，抛射。”
“截杀传令兵。”
“截杀举旗之人。”
“截杀逃向中军报信之人。”
“别让他们聚起来。”
呼延勒大声应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