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85节

  “可我派人查过,他们的人远不止这个数。”

  陈远没接话,手里的刀一下一下削着木条。

  傅巽继续说。

  “西河郡太守倒是老实,可他老实是因为穷,本来就没什么好藏的。”

  “雁门那边,我们的人在关口扣了三批南下的信使,全是往洛阳跑的。”

  “跑就跑。”

  陈远把木条丢进火盆。

  “他们不跑,我倒要犯嘀咕。”

  傅巽一怔。

  陈远拍掉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公悌,你想想,他们送残册来是什么意思?”

  傅巽回答得很快。

  “观望。”

  “他们赌朝廷会派刺史来。”

  “对。”

  陈远走到舆图前。

  “冀州有皇甫嵩做冀州牧,还留了个冀州刺史王芬。两套官署,豪强左右逢源。”

  “他们觉得并州也会这样。”

  他的手指点在太原郡的位置。

  “所以他们送一份残册来应付我,同时往洛阳递折子,求朝廷赶紧派人北上。”

  “等新刺史一到,他们就多了一条退路。”

  “有事找刺史,州牧府的文书,往后压三个月再说。”

  傅巽琢磨了一阵,把手里那卷上党兵册卷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追查?还是直接派兵?”

  “追查。”

  陈远说得干脆。

  “但不是咱们追。”

  他回到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空白帛布。

  “以州牧府名义发文,告诉各郡。”

  “册子本府已收,感谢配合。”

  “但数目与朝廷旧档有出入,需再次核实。”

  “本府特设核田曹,征调各郡县吏协同点验。”

  傅巽皱起眉。

  “各郡县吏?”

  “那帮人都是本地豪强的门客故旧,让他们来查自家主人的田亩,查得出东西?”

  “我要的就是查不出。”

  陈远落笔写下第一行字。

  “查不出,就是他们包庇。”

  傅巽握着竹简的手紧了紧。

  “将军是要钓鱼。”

  “不光钓鱼。”

  陈远头也不抬。

  “蔡公那边暗桩的底账,让他抄一份给核田曹备着。”

  “等各郡县吏查完交差,拿他们的数字和暗桩的数字一对。”

  “哪家瞒了多少亩,哪家少报了多少丁口,一笔一笔,都在纸上。”

  “到时候杀人?”

  “到时候看情况。”

  陈远搁下笔。

  “听话的,留着。”

  “不听话的,账册就是罪状。”

  傅巽没再问。

  他抱起那摞残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陈远叫住他。

  “公悌。”

  傅巽回头。

  “核田曹的主事,让高柔去。”

  傅巽想了想,点头。

  高柔是朔方学宫出来的,做事一板一眼,不怕得罪人。

  “另外。”

  陈远补了一句。

  “关隘的事,加紧。”

  ……

  三日后。

  太行山隘口。

  吕布的狼骑已经扎营半月有余。

  这天午后,一支从太原出发的商队被拦在关口。

  领队是个胖商人,见到黑甲骑兵就腿软,哆哆嗦嗦递上通关文牒。

  吕布懒得看文牒,让曹性去查车。

  六辆大车,上面盖着油布。

  揭开来,是两车生铁锭,三车粮食,一车杂物。

  曹性翻了翻杂物车,从底层摸出一只密封的铜管。

  他把铜管递给吕布。

  吕布掰开蜡封,抽出里头的帛条扫了一眼,又随手塞回去。

  “放行。”

  胖商人千恩万谢地赶着车走了。

  曹性凑上来,压低声音。

  “那铜管里是什么?”

  “太原郭氏写给洛阳的信。”

  吕布望着商队消失的方向。

  “求朝廷派并州刺史来辅佐州牧府。”

  曹性嘴角抽了抽。

  “那为什么放行?”

  吕布走到路边的火堆前,往里扔了根柴。

  “将军让我放的。”

  曹性不说话了。

  ……

  洛阳。

  腊月的洛阳,比曼柏暖和不了多少。

  德阳殿西侧的偏殿里,张让歪靠在凭几上,面前放着七八封来自并州的急件。

  他没拆。

  等了一刻钟,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张公,袁司徒府上的人到了。”

  张让坐直身子。

  “请。”

  来人是袁隗府上的幕僚,五十上下,两鬓灰白,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

  “袁公让下官来问张公一声,并州那几家的折子,看了没有?”

  张让用手指弹了弹那摞帛书。

  “我倒想看。”

  他嗓音拖长了些。

  “可看了之后呢?”

  幕僚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抄件。

  “这是太原郭氏、令狐氏、上党鲍氏联名的陈情表。”

  “袁公已经过目,觉得言辞恳切,句句为朝廷着想。”

  “他们请旨派一位并州刺史北上,与州牧府共治并州。”

  “正如冀州皇甫将军与王芬刺史的旧例。”

  张让没接那份抄件。

  “冀州的旧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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