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92节

  他要为他的子嗣,打下一座,任谁也无法撼动的铁血江山!

  ……

  三日后。

  陈远在临戎太守府与皇甫嵩交割部分防务。

  表面上,临戎的城防巡视交由皇甫嵩统理,但实际上,陈远早已密令贾习与陈虎,将城内所有粮仓、武库的钥匙死死捏在手里,朔方老卒换上郡兵皮甲,钉死在四门要害。

  皇甫嵩看着陈远留下的兵力部署,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这太守终究只是个泥塑的招牌。

  陈远又从狼骑与陷阵营中,抽调出最忠诚的死士,由堂弟陈虎亲自统领,护卫临戎侯府。

  临行前。

  卧房内,王韫挺着尚不明显的肚子,执意起身,亲手为陈远披上那件冰冷沉重的玄铁重甲。

  “夫君此去……”王韫的手指轻轻划过甲片上冰冷的纹路,声音很轻,却透着世家女子的坚韧,“多加小心。”

  “家里有我,你放心杀敌。”

  她没有说让他早些回来,也没有寻常妇人那般哭哭啼啼地不舍。

  她太聪明,她知道,这个男人给她们母子最好的守护,不是留在床榻边嘘寒问暖,而是在千里之外的边关,用敌人的尸骨,将战火死死挡在家门之外。

  “嗯。”

  陈远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前重重一吻。

  再无多言。

  他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卧房。

  门外,高顺、吕布早已披挂整齐,手持兵刃,肃然而立。

  五百名黑甲锐士,牵着战马,沉默地列队在太守府的宽阔长街之上。

  陈远走到自己的坐骑前,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城头高高飘扬、猎猎作响的“陈”字大旗,一夹马腹,扬起手中的马鞭。

  “全军,回曼柏!”

  一声令下,五百铁骑卷起漫天尘土,如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春风吹过,万物复苏。

  二月二,龙抬头。

第二百四十章 春旱

  马蹄踏碎了初春解冻的泥泞。

  五百骑黑甲自临戎城奔涌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径直扑向五原郡曼柏县。

  为首的陈远,他握着缰绳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稳。

  王韫腹中那个正在孕育的生命,将他心底一直浮动不安的东西彻底钉死了。

  不再犹豫。

  不再权衡。

  曼柏县,度辽将军府。

  陈远一身风尘踏入议事厅时,吕布、高顺、蔡谷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将军!”众人起身行礼。

  陈远没有落座,径直走到沙盘前。

  “蔡谷。”

  “属下在。”

  “府库存粮,能撑多久?”

  “回将军,若只算曼柏及周边军屯,可支应到夏收。但若算上近期新涌入的流民……撑不过四月底。”

  蔡谷的回答精准而迅速。

  “嗯。”陈远没再追问,目光转向吕布和高顺。

  “我不在这段日子,北边什么情况?”

  吕布瓮声瓮气地接口:“都是些杂碎,开春后缺粮,一小股一小股地往防线上撞。昨天刚收拾了一波从黑风口摸过来的,一百多号人。”

  “高顺呢?”

  “陷阵营巡防无虞。”高顺言简意赅,“但东面山区的几处旧寨,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属下正拟清剿方案。”

  陈远盯着沙盘看了好一会儿。

  他伸出手指,在上面缓缓划了一道线。

  那条线从五原郡的西侧边境起,一直延伸到东侧与云中郡接壤的山区。

  “上次犁庭,规矩是降者编户、抗者皆杀。”陈远的声音不高,“这一回,规矩改一改。”

  他转过身来。

  “我不要降。”

  吕布和高顺同时抬头。

  “将军的意思是?”高顺问。

  “春耕在即。蔡谷刚才说了,流民太多,粮食撑不过四月。”陈远的语气很平静,“上回收编的那些杂胡,光是安置就吃掉了半仓粮,后面还得教他们种地、学规矩,周期太长。”

  “我现在不需要能养的人,我需要能用的资源。”

  他竖起三根手指。

  “杀绝。”

  “烧尽。”

  “掠空。”

  “男人为军功,女人、孩童、牛羊、铁器,皆为战利品,按功分配。所有缴获充入府库,优先保障春耕。”

  他看了一眼蔡谷。

  “蔡谷方才报了个数字,撑不过四月。”

  “那我就用这半个月,从那些杂碎的嘴里,把我们缺的那些日子给补回来。”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

  蔡谷的额角渗出冷汗。

  上一次犁庭扫穴,至少还留着一扇门。这一回,连门都关了。

  这不是剿匪,这是收割。

  他看了一眼自己案头上那摞写满缺口的账本,最终没有开口。

  吕布胸膛起伏,喉结滚动了一下。

  “早该如此了!”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高顺沉默了片刻,躬身抱拳。

  “属下,领命。”

  “蔡公,所有缴获物资,统一入库重新造册。”

  “是,将军。”蔡谷躬身。

  命令下达的次日。

  曼柏两座军营同时开拔。

  吕布率一千五百狼骑向西,高顺率八百陷阵营辅以三千守备军向东。

  两路兵马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从东西两面合拢。

  半个月后,当第一批缴获物资抵达曼柏时,全城百姓都为之失声。

  那不再仅仅是驱赶来的牛羊与装满的粮车,车辕与麻袋上浸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被绳索串着押送回来的,只有面如死灰的妇孺,她们的眼神空洞,是部落里所有成年男子被屠尽后的死寂。

  这一次,没有劝降的号角,没有收编的流程。

  刀锋过处,皆为焦土。

  这成了这半个月北疆唯一的规矩。将军府的府库,终于在开春后第一次被堆得满仓满谷。

  蔡谷呈上统计文书:“此役所获粮草折算,足以将府库的支撑期从四月底延至六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可再扩军三千。”

  陈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一队队被押解入城的牲畜与粮草,没有说话。

  六月。

  还是不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那里,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都快四月了,一滴像样的雨都没落过。

  ……

  光和六年,四月。

  五原郡周边八百里疆域匪患肃清。

  广袤的平原被重新丈量、分割,成千上万的军户、流民被均匀分配到每一寸可以开垦的土地上。

  曼柏城外,处处可见热火朝天的春耕景象。

  陈远骑在马上,身后跟着蔡谷和一队亲卫,缓缓行走在田埂之间。

  “将军,按傅巽核算,今年三郡春耕的田亩比去年翻了近一倍。若天公作美,秋收之后,府库的存粮足以再养一万战兵。”蔡谷跟在身侧。

  “若天公作美。”陈远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弯下腰,从马背上探出身子,在田埂边抓起一把新翻的土。

  泥土在他手心,干燥、松散,捏不成团。

  他用力攥了一下,再摊开手,泥土化作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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