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14节

  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不容置疑:“兄长,此人,我要了!”

  张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如何看不出高顺的非凡?

  自己手下竟有这等璞玉良才而不知,今日反被陈远当众发掘。

  可高顺方才展现出的气节与胆魄。

  以及陈远眼底那种势在必得的决然,都让他无法轻易拒绝。

  陈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兄长勿忧,陈远绝不让兄长吃亏。良驹配英雄,此等将才,若蒙尘于兵伍,实乃我大汉之不幸!”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朔方北伐,刀兵四起,正是我等男儿建功立业之时。此去,远当拨十金,甲胄兵刃皆算一流,若军中有伤残将士,远亦可提供优渥供养,绝不让兄长为难!”

  重金,装备,伤残抚恤!

  这等条件,在眼下这个糜烂的世道,堪称逆天。

  张杨纵有万般不舍,亦难抵这巨大的诱惑。

  更何况他看得出,高顺的眼神,早已追随陈远而去。

  “贤弟……既有此意,吾自当成人之美。”

  张杨强挤出笑容,言语间,透着无法掩饰的肉痛。

  陈远不再多言,他径直走到高顺身前。

  亲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二千石官阶的玄色都尉官袍。

  郑重地披在高顺瘦削却挺拔的肩头。

  那披风上,还残留着他身为朔方都尉的威严与沙场血腥。

  此刻披在高顺身上,却显出一种别样的荣耀。

  “高顺。”

  陈远直呼其名,目光灼灼。

  “自今日起,你为我帐下军侯,掌一营之兵!我要你为我练一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军!我只问你,可敢为我朔方,为大汉,陷阵杀敌,有死无生?!”

  高顺感受着肩头那份沉甸甸的温度与信任。

  缓缓抬起头。

  看向陈远的目光中,是如火般燃烧的忠诚。

  他单膝跪地,声若洪钟,传遍校场!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被破格提拔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校场内外炸开!

  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被同袍嫌弃“太死板”的高顺。

  竟然一步登天,成为军侯!

  这等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巨大冲击力。

  比千金赏赐更能让那些心怀壮志的汉家儿郎为之疯狂!

  那些原本因狼骑的残酷筛选而犹豫不前的游侠、边军。

  亲眼目睹高顺以血肉之躯硬抗吕将军。

  又听闻他被陈都尉亲自提拔,更得军侯之许诺。

  他们心中的恐惧与退意被彻底点燃。

  化作了对功名与荣耀的无尽渴望!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买胜

  朔方,北伐中军。

  八千大军,黑压压一片,肃立在寒风中。

  里面有狼骑的玄甲、云中义从的皮铠、南匈奴精骑的杂色毡袍。

  严冬出塞,深入草原,本就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天子那道“不给一钱一粮”的圣旨,早已不是秘密。

  这意味着,此去北伐,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赌输了,连尸骨都回不了故乡,家中的妻儿老小,或许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军中,一股悲观情绪如同瘟疫正在无声蔓延。

  ……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内凝重的寒意。

  陈远站在一张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并州北部的山川河流与草原深处的部落分布,被朱砂标记得清清楚楚。

  吕布、高顺以及南匈奴单于羌渠,分列左右,神情各异。

  “诸位请看。”陈远的手指点在舆图深处一个标记上,“此地,便是鲜卑王庭。”

  他语气平淡。

  “强攻,乃是下策。”陈远缓缓道出底牌,“乌洛兰部的贺跋,早已是我的人。他同意做我们的向导,为我们带路去东部鲜卑。”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稍缓。

  有内应,意味着此战并非蛮干。

  可吕布依旧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声音沉重:“兄长,地利已解,可人和呢?”

  他指向帐外那八千士卒,“军心不稳,士卒畏死。纵有奇谋,若兵卒在极寒之下稍有挫败,便可能一哄而散,届时大军哗变,你我皆为鱼肉!”

  “陈都尉。”羌渠的声音嘶哑,他没有咆哮,反而压低了声音。

  “我族勇士的命,也是命。天子不赏,都尉不恤,他们凭什么去草原上为了一句空话冻死、饿死?”

  “若无实利,我压不住麾下那些头人,他们……会带着部众跑光的。到时候,就不是北伐,而是我南匈奴的分崩离析。”

  这位匈奴单于的话糙理不糙,每一个字都砸在最现实的痛点上。

  吕布也面露难色,补充道:“军中的粮草,只够单程。若不能在草原上劫掠到足够的补充,不等鲜卑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溃了。”

  一时间,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远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与动摇。

  在他们看来,陈远此举太过疯狂,简直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缥的战功。

  面对众将的逼视,陈远没有解释。

  他高声下令,声音穿透帐幕,响彻风雪:

  “升帐!抬钱!”

  命令传出,帐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数百名精锐狼骑,他们两人一组,肩上扛着一口口沉重的红漆大箱,步履艰难地走向校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耸点将台。

  数十口大箱被重重地砸在台上。

  全军八千将士,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交头接耳,不知都尉意欲何为。

  陈远大步流星,走上点将台。

  他站在那数十口红漆大箱前,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万众瞩目之下,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最前方的一口箱子上!

  箱盖应声而开!

  黄澄澄的马蹄金,成串的五铢钱,从箱中倾泻而出!

  “嘶——”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陈远没有停下,他接连踹开一口又一口箱子。

  很快,整个点将台都被钱币和金饼所淹没。

  “昔年,齐国管仲欲伐莒国,路远兵疲,士卒不愿往。”

  陈远的声音压过了风雪,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管仲便立下军令,以铜钱购敌军之首。一时间,齐军闻战则喜,争先赴死,终大破莒国!”

  他顿了住,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今日,我陈远,效法管仲!”

  “不谈忠义,只谈买卖!”

  他弯腰,从脚下抓起一把金饼,高高举起!

  “我,要预买你们的军功!预买鲜卑人的人头!”

  “此去北伐,凡我军将士,敢立军令状,承诺斩敌一人者,赏百钱!当场兑现!”

  “承诺斩敌十人者,赏金饼一块!亦当场兑现!”

  “这钱,现在就发!”

  “发给你们的爹娘,发给你们的妻儿,让他们拿着这笔钱,过一个好年!让他们有肉吃,有新衣穿!”

  最后两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八千士卒的脑海中炸开!

  现在就发?!

  发给家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便自己战死在草原,家人也能凭借这笔巨款活下去!

  活得很好!

  这哪里是去送死?

  这分明是用自己一条烂命,去给全家换一个富贵前程!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兵,双眼通红,他想起了家里那个冬天咳血的老娘和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恐惧瞬间被一股灼热的疯狂所取代!

  那些原本畏缩不前的士卒,眼中最后恐惧被无尽的贪婪彻底吞噬!

  “都尉!俺!俺愿立状!杀敌五人!”那个老兵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已沙哑变形。

  “俺也愿!杀十个!俺用十个鲜卑狗头给俺婆娘孩子换个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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