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这只受惊的老狐狸,自己一头撞进我们的陷阱!”
一个只用了十二个人的杀局!
环环相扣,将智取与暴力发挥到了极致!
蔡谷听得目瞪口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疯了!
太疯了!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所有狼骑,褪去一切朔方标记,换上夜行衣。”陈远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今夜,我们不是朔方军。”
“我们是洛阳城里,一群替天行道的刺客!”
他望向窗外,街巷的喧嚣正在被夜色吞噬。
“今夜,就让洛阳见识一下,朔方的狼,是如何捕食的。”
夜幕下,一道道黑影从四方馆后门悄然滑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融入了洛阳深沉的夜色。
他们像一群蛰伏已久的猎手,带着致命的杀机,直奔翠屏山。
洛阳的万家灯火,依旧闪烁。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倾覆朝堂的风暴,已然降临。
那头最狡猾的老狐狸,正毫无察觉地,走向为他准备好的狩猎场。
……
夜,飘起了细雪。
雪粒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为这繁华帝都,披上了一层素白的冷衣。
一列车队,在数十名精锐家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出洛阳西门。
为首的马车内,西域银霜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中常侍王甫半躺在白狐裘软垫上,捧着紫铜手炉,双目微阖,神态安逸。
昨夜宫宴,天子独赞他劳苦功高。
这是何等的恩宠。
他能想象到,明日朝堂上,那些清流老狗们嫉妒到发狂的憋屈模样。
至于那个叫张修的边将,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一个不识时务的蠢货,也配脏他的耳朵?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
与此同时,城郊山间别业之内。
厅堂温暖如春,是与外界风雪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数名身段妖娆、衣着清凉的美姬,正围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劝酒嬉笑。
“公子,再饮一杯嘛!”
“公子这首诗作得真好,奴家都听醉了!”
王吉左拥右抱,听着耳边的奉承,一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满是得意。
他端起酒杯,正要再吟一首自以为惊才绝艳的歪诗。
忽然。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噗。
像是熟透的瓜果掉在雪地里。
厅堂内的靡靡之音为之一滞。
“什么声音?”一名歌姬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没用的东西!大惊小怪!”
王吉被扰了兴致,顿时不耐烦地喝骂道:“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家奴,喝多了耍酒疯!来人,拖出去给我打!”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仆役应答。
方才还在门外侍立的几个护卫,像是被黑夜凭空吞噬了一样。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王吉的脊椎骨,一寸寸爬了上来。
厅内的歌姬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花容失色,噤若寒蝉,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厅堂,瞬间落针可闻。
“谁……谁在外面?”
王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吱呀——
回答他的,是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风雪的光,出现在门口。
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方天画戟,戟刃在厅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冰冷的血色。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轰然降临,厅内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咽喉!
王吉透过那道身影的缝隙,惊恐地看到,院中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正是他别业中所有的护卫和家奴!
当啷!
王吉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滚了几圈。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座位上,上下牙关不住地打颤。
“你……你……”
来人正是吕布。
他看都未看那些吓傻了的歌姬,那双野兽般的环眼,死死锁在王吉身上。
下一刻,他动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王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随即脖颈一紧,整个人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座位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呃……”
窒息感传来,王吉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风雪渐大。
王甫的车队,正行至一处两侧皆是密林的狭窄小道。
“停!”
护卫统领忽然抬手,整个车队瞬间停下。
前方百步之外的林子里,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几声含糊不清的喝骂。
“怎么回事?”
车厢内,传来王甫不耐烦的问话。
“王公,前方似有江湖人械斗,恐污了您的眼,待小的派人驱散。”
护卫统领不敢大意,分出十余人向前探查,自己则带着最精锐的亲卫,将马车护得滴水不漏。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黑影,如林中窜出的鬼魅,从道路两侧的黑暗中暴起,直扑车队!
他们手中没有刀剑。
而是一根根在边疆牧民手中常见的套马索!
那些身经百战的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环首刀,便被一个个从马上被凌空拽下,重重摔在雪地里!
更有两条粗大的绳索,被从林中甩出,精准地缠住了马腿!
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支由数十名精锐家兵组成的护卫队,便被这闻所未闻的打法冲得七零八落,彻底失去了建制!
护卫统领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天子脚下,竟会遇到如此诡异的袭击!
不等他重整队伍。
一道身影,已经如箭矢般,一马当先,直冲车队中央那辆最华贵的马车!
正是陈远!
“保护王公!”
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嘶吼着扑了上来。
陈远看也不看,反手抽出腰间的环首刀。
刀光在雪夜中一闪而逝!
噗!
刀锋掠过,一名亲卫的身体还在前冲,头颅却已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红。
陈远身形不停,借着冲势,一脚踏上马车的车辕!
“竖子敢尔!”
车厢内,传来王甫惊怒交加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陈远势大力沉的一记劈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