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39节

  王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强行将视线转回陈远身上。

  “不知陈从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为府君分忧。”陈远开门见山。

  “哦?”

  “胡虏虽退,但朔方、五原百废待兴。下官在朔方略有薄产,也有些许人手,更有幸得了新任大单于羌渠的看重,可节制朔方匈奴诸部。”

  陈远每说一句,王智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有钱,有人,还有匈奴当靠山。

  “下官想为朝廷做事,为府君效力,只是……”

  陈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名不正,则言不顺。”

  “张修将军……如今身陷囹圄,我这个他表奏的绥远从事,怕是也做不长久了。”

  王智听懂了。

  这是来找他要官的!

  可他一个五原太守,哪有权力给朔方的人封官?

  “陈从事,”王智额头冒汗,拿袖子胡乱擦着,“此事,非本官所能……”

  “府君自然是不能。”

  陈远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

  “但中常侍,能。”

  王智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果然是为了我兄长来的!

  “下官一介武夫,不懂洛阳的规矩。只知道想要做事,总得有个领路人。”

  陈远看着王智,目光陡然锐利。

  “府君,可愿为下官引荐一二?”

  “我……”

  王智张了张嘴,口干舌燥。

  他想拒绝。

  可一抬头,就撞进了吕布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

  “若事成,朔方与匈奴互市的商路,每年两成利,尽归府君。”

  陈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成利!

  王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但眼珠一转,又露出为难之色:

  “陈从事,两成利虽好,可我兄长那边……脾气古怪,万一他不肯……”

  陈远打断了他:“府君,胡虏刚退,五原郡外尚有许多散兵游勇,治安不靖。您这太守府,守卫似乎有些单薄啊。”

  他声音转冷:“我的人,可以保证朔方商路的安全,自然也能保证五原郡的不安全。”

  “府君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一封信,换北疆真正的安稳和源源不断的财路,这笔买卖,划算。”

  王智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立刻换上笑容:“陈从事少年英雄,一心为国,我岂能不帮你一把!”

  他当即叫人取来笔墨,亲自为陈远写了一封给王甫的引荐信。

  信中,他将陈远塑造成一个勇武过人、忠心为国,更关键是“懂规矩”、“知孝敬”的边疆栋梁。

  他着重强调了陈远对匈奴的掌控力,以及那条能带来无尽财富的商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王甫,只要将陈远收入麾下,王家在北疆的势力与财源,将无可估量。

  写完信,他用火漆封好,双手递给陈远。

  “陈从事,到了洛阳,只需将此信交予王府家奴即可。”

  “多谢府君。”

  陈远接过信,看也没看,直接揣入怀中。

  通往宦官集团的钥匙,到手了。

  他站起身,对着王智一拱手:“府君公务繁忙,下官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吕布,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

  返回美稷的路上,陈远骑在马上,声音平淡。

  “现在,我们有了敲门砖。接下来,就看蔡大家那边的了。”

  二人快马加鞭,数日后便返回了美稷城。

  城中,张修留下的那一百七十三名精锐老兵,早已休整完毕。

  他们看到陈远,便看到了主心骨。

  陈远没有多言,只是将自己的近百名狼骑与这一百七十三名老兵合编一处。

  他要将这两支北疆最顶尖的精锐,锻造成一把真正的尖刀。

  然而,就在他整合部队的第三天。

  美稷城外,烟尘大作。

  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气势汹汹地开到了城下。

  为首一名将领,身材魁梧,眼神凶悍。

  他猛地勒住战马,对着城头高声喝道:“我乃并州刺史董公麾下校尉,牛辅!”

  “奉董公之命,前来接管张修将军麾下所有部曲!”

  那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城内主事者,速开城门,交出兵符!”

  “不得有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接管

  城墙之上,风声呜咽。

  吕布的指节攥得发白,方天画戟的冰冷铁杆,也压不住他掌心烧灼的杀意。

  他俯瞰着城下那个勒马叫嚣的校尉,话音从他牙缝里挤出。

  “董卓的狗,也敢在美稷城前吠叫!”

  身后,张修留下的老兵,纹丝不动,却个个按住了刀柄。

  他们的眼神,是一种混杂着疯狂的颜色。

  将军的囚车刚走,尸骨未寒,这些闻着血腥味凑上来的杂碎,就迫不及待地要来分食血肉。

  只要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化作死士,用自己的命,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这帮西凉来的屠夫,并州的尊严,不容践踏!

  血战,只在呼吸之间。

  “奉先。”

  陈远伸出手,轻轻按在吕布那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贲起的手臂上。

  “冷静。”

  他的目光越过城垛,平静地打量着城下的牛辅。

  盔明甲亮,气焰嚣张。

  但那张跋扈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未经边疆血火洗礼的傲慢。

  这种人,陈远见过太多了。

  他们就像叫得最凶的狗,看似能撕碎一切,实则色厉内荏。

  只要摸准了性子,顺着毛捋,他们会比谁都听话。

  “打开城门。”

  陈远回头,对守城校尉下令。

  “什么?”

  校尉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吕布也猛地转头,眼中是全然的疑惑和不解。

  “兄长,城门一开,他们冲进来,我们就只能被收编了!”

  “我说,打开城门。”

  陈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另外,让城头所有兄弟,放下兵器,退后三十步。”

  命令传下,城头一片哗然。

  张修的老兵们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不甘,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服从。

  只因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张将军用自己的命和前程,亲手托付的人。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城外的牛辅和他麾下的西凉骑兵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对峙,辱骂,甚至是被拒绝入城。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干脆地开门。

  就在牛辅以为对方要列队出城,请求收编时,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陈远与吕布。

  两个人。

  卸下了所有兵刃与甲胄,仅着一身常服,步行走出了城门。

  牛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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