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此物在万军从中冲杀的场景。
枪尖洞穿敌将的胸甲,手腕一转,月牙刃便能削掉旁边敌人的头颅,再一回拉,便能将另一个敌人勾下马背!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形态!
“此物,名为方天画戟。”
陈远放下炭笔。
“它兼具刺、挑、勾、劈、砍、扫……所有长兵器的用法于一身。”
“但它对使用者的力量、技巧和身法要求极高,用得好,是鬼神之器;用不好,就是一堆累赘的废铁。”
陈远每说一句,吕布的眼睛就亮一分。
当陈远话音落下时,吕布的眼中已经只剩下狂热的火焰。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图纸,却又怕惊扰了这件神物。
“这……这东西……”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无比,“它简直……就是为我而生!”
他能想象到,当自己手持此等神兵,立于千军万马之前,将会是何等的光景!
“奉先,你可敢用?”陈远看着他,沉声问了一句。
“敢!”
吕布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好!”
陈远拿起图纸,转身就走。
“跟我来。”
军械坊。
热浪扑面而来。
几十个赤着上身的铁匠,正挥舞着大锤,反复捶打着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汗水如雨。
坊主张铁看到陈远和吕布亲自前来,连忙放下锤子迎了上来。
“坞主!”
陈远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羊皮图纸递了过去。
“张铁叔,我要你三天之内,把这东西给我造出来。”
张铁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他打了一辈子铁,只见过单边的小枝戟,何曾见过这种两边开刃,造型如此霸道的兵器。
“坞主,这……这兵器的结构……不是大汉制式啊。”
“这是奉先要的,用最好的料。”陈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用赵叔传下的高炉法,把缴获来的那些胡人兵器,全都给我回炉!”
张铁看着陈远,又看了看旁边眼神炙热的吕布,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坞主放心!就算不吃不睡,三天后,俺一定把这杆神兵交到您手上!”
接下来的三天。
军械坊的炉火昼夜不熄。
张铁带着所有徒弟,吃住都在坊里。
陈远将缴获的最精纯的一批铁料,全部拨给了军械坊,那是从鲜卑将领身上缴获的战利品,远非普通士卒的劣质兵器可比。
所有人都知道,坞主要为吕将军,锻造一柄绝世神兵。
第二天夜里,最关键的月牙刃淬火时,因为结构复杂,受热不均,竟在水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张铁当场双眼血红,不顾烫伤的危险,直接将半成品捞出,命令所有人重新开始。
失败,再来!
再失败,再来!
第三日,黄昏。
当最后一锤落下,烧红的戟尖浸入冰冷的井水之中,发出一阵“嗤嗤”声,浓烈的水汽冲天而起。
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戟,终于成型。
它静静地躺在锻造台上,长一丈二,戟身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唯有枪尖与那两道月牙形的侧刃,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雪亮寒光。
那不是凡铁的光泽,那是饮血的渴望。
吕布伸出手,缓缓握住戟杆。
一股沉甸甸、却又无比契合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那重量,那质感,仿佛就是为了他的手掌而生。
一股冰冷的杀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仿佛这柄戟,本就是他身体失散多年的部分,如今终于回归。
“好!好!好!”
吕布连道三声好,猛地将长戟举起,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混合着兵器本身的凶戾之气,冲天而起,让周围的铁匠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校场!”
校场之上,人山人海。
所有休整的将士,无论是陈家坞的老人,还是新附的赵马部曲,亦或是那些桀骜的匈奴精骑,都闻讯赶来。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柄传说中的神兵,究竟有何等威力。
校场中央,立着一个用硬木扎成的木人,身上严严实实地披着三层缴获来的鲜卑皮甲。
旁边,还并排立着三根碗口粗的合抱木桩。
吕布单手持戟,缓步走到场中。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闭上眼,人与戟静静地伫立,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猛然间,他双目睁开,精光爆射!
“喝!”
一声暴喝,他人随戟动,一道乌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吕布的身影已经与木人交错而过。
所有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披着三层浸油牛皮重甲的木人,胸口处,已经被戟尖整个贯穿!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前后透亮,边缘光滑无比!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可是三层重甲!
寻常刀枪,砍上去最多留下一道白印。可这柄戟,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轻松!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吕布手腕一抖,长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那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横扫而出!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
那三根坚硬无比的合抱木桩,竟被这一记横扫,齐腰斩断!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新附的赵马部曲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匈奴头人乌勒更是瞳孔骤缩,他自问勇武,可面对这种非人的破坏力,只觉一股寒气上涌。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
这是鬼神之威!
“神……战神!”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了整个葫芦谷。
“战神!!”
“战神!!”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场中那个手持长戟、如魔神般的身影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这一次,呐喊的不仅仅是陈家坞的人,赵马部曲在喊。
连那些匈奴精骑,也在用生硬的汉语,跟着所有人一起,向场中那个手持长戟的身影,献上他们的敬畏!
吕布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
他手持画戟,感受着从戟身传来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力量感,缓缓转身,看向了高台上的陈远。
他的兄长,总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他渴望力量,陈远便为他扫平障碍,让他尽情施展。
他渴望突破,陈远便为他画出神兵图纸,助他登临绝顶。
这一刻,吕布心中所有的桀骜、所有的野心,都化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赖与归属。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大步走到高台前,在一片惊呼声中,单膝跪地,将那杆新生的方天画戟,重重地横于身前。
他抬起头,那双桀骜的眼中,此刻满是清明与炽热,他看着陈远,声音洪亮,响彻校场:
“昔日吕布,只信手中之枪,一人之勇。今日方知,一人之勇有尽,而众人之力无穷!”
“此戟,是兄长为我铸就,亦是为我指明前路!”
“从今往后,吕布,愿为坞主手中最锋利的画戟!不仅为自己而战,更为守护我等袍泽而战!”
“为坞主,荡平朔方,开拓天地!”
陈远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人戟合一、霸气无双的吕布,看着校场上万众归心的狂热景象。
神兵已成,将士归心。
是时候,让这柄绝世凶兵,去饮草原之血,为汉家,开拓出一片新的天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