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允熥决然的道：“他们想登什么，便登什么，谁也不好干涉！”
朱允炆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是当他听到这冷冰冰的拒绝，还是觉得自己心里的怒火难以压制！
“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对着干了？！”
朱允熥和他眼神对视：“你说你，便是！”
“好，好，好的很！”
朱允炆牙齿咬的吱吱作响，“你别得意，咱们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奉陪到底！”
“哼！”
朱允炆猛然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朝外面而去！
“哼，不知所谓！”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允熥当真是无语至极！
他是怎么有脸说自己和他对着干的？哪次的事端，不是他们母子挑起的！
自己只是反击，自卫而已，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恶人，当真是颠倒黑白！
……
刑部大门外，“投票”活动还在继续。
此时天色已经到了黄昏，可是百姓的热情丝毫不减。
很多百姓围在这里，满脸笑容的等候着。
“哐哐哐！”刑部小吏敲响了铜锣，立即就吸引了百姓的目光。
只听这位小吏高声喊道：“今日时辰已到，请开国公和练部堂，抽取获奖之人！”
只见开国公常升和刑部侍郎练子宁站了起来，走到衙门前的台阶上，
常升笑着对周围百姓说道：“今日要抽取十个人，获取千贯之奖赏！”
闻言，百姓们立即欢喜了起来！
一天抽取十个，那么自己获奖的几率将会很大！
“开国公，这里有三个箩筐，这该怎么抽？”
练子宁问道：“哪个箩筐抽三个，哪个箩筐抽四个？”
常升看了百姓们一眼，见他们都在瞧向自己投递的箩筐，神情都带着紧张，谁都想让自己多一次获奖的几率！
于是常升笑道：“谁多谁少，都不妥，这未免不公平……这样吧，每个箩筐都抽四个，多出来两千贯钱我来给！”
“开国公高义！”
“开国公大气，小人给国公行礼了！”
常升的大法，一下子就获得了百姓的芳心！
要知道一千贯钱，就是一千两银子，有了这么大一笔钱，一辈子都可以吃喝不愁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常升和练子宁走到那三个箩筐前，
“都瞧好了，我们可没有藏东西！”
他们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以示自己没有作弊。
“我们信得过国公爷！”
“是啊，国公爷怎么会跟咱们玩笑呢，我们相信国公爷！”
就在常升要伸手进入箩筐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忙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学士打扮的儒士，正一步步走来。
练子宁眉头一皱，提醒道：“他就是方孝孺……”
常升咬着牙，道：“化成了灰，老子也认得这个王八蛋！”
方孝孺走到前面来，看着常升，神色平静的道：“既然是投递，不知道老夫能不能投？”
常升知道来者不善，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拿下！
但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还是得顾忌影响，于是便压住怒气，道：“那是自然，只要你是个人，便可以投！”
“那就好！”
方孝孺没有理会这羞辱的话，径直朝着另外一边的那个空箩筐走去。
见状，周围的百姓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往那里投！他这是支持小妾上位，庶子谋夺家业！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方孝孺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一封信件，弯下腰来，恭恭敬敬的放入那个空箩筐！
他这出人意料、格格不入的举动，瞬间就引起了百姓的议论！
百姓们纷纷对他指指点点了起来，
“嗬！”
“咦，还真有人支持小妾庶子啊？”
“真是奇葩之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嘿嘿，今天也是走路遇到鬼了！这是什么污鬼啊！”
第395章 暗流
“你这是何用意？！”
眼见方孝孺将书信投入那个空荡荡的箩筐里面，公然支持吕氏母子，常升顿时就恼了！
这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方孝孺看着他，说道：“开国公，方才你说过了，任何人都可以前来投递，怎么，现在又要反悔吗？”
“哼，这么说来，这里设立两个箩筐，就是摆设，只有合乎你心意的，才能投递到里面？”
这话，已经是在说他们舞弊作假了！
“你这混……”
“开国公，咱们还得抽取奖励呢！”
眼见常升要骂出口，站在一旁的刑部侍郎练子宁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对方孝孺行礼道：“正学先生误会了，我们刑部之所以设立这两方的箩筐，自然是谁来投递，投递到哪里都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安抚常升。
常升听到他的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笑呵呵的道：“练部堂说的对，谁想支持哪个都行，并无避讳，只是到现在为止，你可是第一个支持小妾变妻，庶子承业的，在下很是意外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高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都瞧一瞧，这位便是在明远楼讲学，大名鼎鼎的正学先生方孝孺！”
说着，双手作揖，朝着方孝孺行了一礼。
百姓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大明报上所说，爱暗娼，好男风的方孝孺啊？”
“若是他，那他支持小妾庶子，就不奇怪了……”
“对啊，暗娼也就罢了，连男人都喜欢，可见其品质之低劣……”
“一丘之貉，自然要支持自己的同伴了……”
方孝孺在明远楼讲学，这对读书人是一件大事，几乎京城所有的读书人都去聆听过他的教诲。
可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才不会关心讲学呢，更不会前去倾听。
因此他们并不认得方孝孺，现在被常升点破，百姓便像是看猴子一样看着他，眼神里面充满了鄙视。
对于有品德之人，百姓自然是极其尊重的，可是对于道德败坏者，也会不吝厌烦！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有隐隐传来的笑骂之声，方孝孺不由得红了脸！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唾面自干的准备，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谩骂，还是让他极其难堪！
常升满脸笑容的道：“方孝孺，现在那边的箩筐里面只有你这一个，我要是在那个箩筐里面抽奖的话，那岂不是作弊嘛……”
“所以这奖项，便没有您的份儿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方孝孺咬着牙，盯着他道：“老夫前来，只是为了心中之信念，不在乎什么奖励！”
“是是是，您是不在乎这个……”
常升道：“铜钱多不方便啊，还是用玉佩好，小小一块，便可以支付逍遥快活帐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哈哈哈……”
百姓们闻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方孝孺用玉佩做嫖资一事，于是哄然大笑了起来。
“方先生，下次记得拿一块值钱的玉佩，免得人家找您的后账……”
常升一脸真诚的说道：“也可能是您不明白的京城的物价，京城啊，什么都贵，可不是汉中能比的，您还是要熟悉一下京城物价的，免得下次结账的时候，再闹出什么乐子……”
“当然了，对于您的学生，那自然是不用支付酬劳的……”
有百姓笑的合不拢嘴，对方孝孺喊道：“还不快谢谢国公爷的指点，京城的暗娼可不便宜呢！”
“你们说他是不是嫌京城物价太贵，所以才和自己的徒弟……翻云覆雨？”
“这也难说，谁知道他们师徒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先生，还是徒弟好啊，不用付钱……”
方孝孺被这些百姓羞辱，他心里怒气飙升，“哼”的一声，便转身离去！
这些腌臜之人，不配老夫解释！
“方先生慢走，恭送方先生！”
常升赶紧躬身行礼，送其离去，只是满了戏谑，没有半分恭敬。
周围百姓也学着他的样子，朝着方孝孺行礼，嘴里高声喊着“恭送方先生”！
直到不见了方孝孺的踪影，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依旧乐此不疲。
常升凑近练子宁，小声道：“多谢指点！”
练子宁则是一脸茫然，“国公何出此言？”
“若是没有你的提醒，我就忘记点破方孝孺的名号了！”
“下官不明白国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