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李善长的儿子,还娶了老朱的女儿呢!还不是被铲除了?
更何况牵扯到继承人的事……风雨只会更加猛烈,而不会安息!
……
“新月,你现在怎么也相信和尚道士,算命卜卦之类的事了,你娘的坟茔……”
凉国公府内,书房之中,蓝新月端着一碗羹汤,来到蓝玉的书房。
“爹,娘亲的坟茔早就该修缮了,既然女儿求签也说到这件事,那干脆就赶快做吧,不要拖延了。”蓝新月回答道。
蓝玉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汤:“可你也不用在老家那么久呀,请和尚道士做做法事,多做几天,也就是了……”
“女儿专心礼佛诵经,这样才虔诚嘛……再说了,女儿在京城里面也没有别的事,回老家住上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蓝新月一笑,“爹,我今天去了郡府,找郡主玩乐,已经向她告别,说我要回定远老家一段时间了,您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蓝玉望着自己的女儿,总感觉那张笑脸之下,藏着一丝苦涩……
听闻郡主,这让蓝玉立刻想到了曹毅……
唉,这就是一对冤家呀……
蓝玉想着自己的女儿在感情上不得意,因此心情抑郁,不由得一阵心疼……
“那好吧,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多带些银钱和仆人婢女,身边要有人伺候……”
蓝玉想让她换个环境,也好散散心,因此便答应了下来。
“多谢爹爹!”
蓝新月忙不迭的行礼,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
……
“三公子安好。”
天色昏暗了下来,在一片闹市之中,有一家不大不小,也不起眼的小酒楼。
在酒楼的包厢之中,魏国公府的三爷徐辉祖的弟弟徐增寿,打量着这个向自己行礼的和尚。
“你就是道衍和尚?”这句话,说的并没有礼貌。
姚广孝淡淡的说道:“正是小僧,燕王殿下说在京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找您。”
徐增寿点点头,“那你今日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三爷觉得这次科举出现这样的事,东宫二殿下败在哪里?”
徐增寿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悦:“怎么,你这是想考教我吗?若是答的不对,是不是就是蠢笨不堪,难当大任了?”
姚广孝欠欠身子,微微行礼,道:“三爷多虑了,只是想和您聊一聊,这样有助于我们之后要做的事……”
见他这么说,徐增寿虽然心中不悦,可他却没有发作,
倒要看看你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同时,他也很好奇,想知道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僧人,到底有何魔力,竟然能让自己十分尊敬、十分崇拜的姐夫,对他言听计从的!
于是,徐增寿认真的想了想,又抬眼望了一眼仿佛已经入定的僧人……
第313章
“这位老爷,该我们过了吧?”
在一处官府设立收税的税关处,沈健客气的朝负责检查货物的小吏打招呼。
这次,沈家带来了许多货物。
“过什么过!没看到这么多人吗!你们的货物还要检查,等检查过后,再来找爷!”
被小吏呛了一顿,沈健忍住脾气,陪着笑脸道:“这位老爷,前面的不是已经都过去了吗,该排到我们家了……”
小吏瞥了一眼沈家的商队,“嗬呸!”从口中吐出一口老痰,
接着,没有理他,而是招呼衙役,“让他们靠边,把路让出来,让别家先过!”
衙役看了一眼沈健,知道自己上官的意思,便笑着应和,然后前去驱赶沈家的车队,要将他们驱赶到一边。
原本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车队,瞬间就乱了。
周围其他商队和行人,见状纷纷笑了,赶紧挤到前面来,用看戏的目光,盯着沈家的人……
沈健眉头一皱,“老爷,明明我们家已经排到前面来了,为何不检查我们让我们先过?”
那小吏鼻孔朝天,道:“也不看看你们家有多少破烂,要浪费多少时间!等你们检查完,税关上得拥挤多少人呀!”
“少废话!一边老实待着等候检查!”
“老爷,明明我们已经排到前面,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滚!再耽误我们办事,就按扰乱税关,聚众闹事论罪!”
沈健被逼无奈,见对方不可理喻,自己有理说不清,哪里受的了,
他还想再理论,可是被沈家一位掌柜给拉住了,劝他忍一忍,不要和对方纠缠,以免把事情闹大。
沈健憋了一肚子气,可也知道小鬼难缠,便坐到一旁的马车旁,坐在那里生闷气。
原本想着很快就有人前来检查,可是等了许久,仍不见有人来。
眼看天色将晚,再过不去,就要在税关这里过夜了,于是掌柜上前询问,可是还没有开口,就被衙役赶走了,根本没有人答理他们。
他们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些税关的老爷,不明白为何一队队人都过去了,为何独独留下他们。
见税关上没有别的商队,掌柜赶紧再次跑了过去,恳求他们行行好。
“没看天色已经晚了吗?我们要下值了!”
说罢,这些衙役不由分说,便把税关的大门一关,将他们关在外面。
掌柜的急了,赶紧拱手弯腰,作揖行礼:“老爷老爷,你们行行好,行行好,今天天色不好,很可能会有风雨,我们想租借仓房一用,还请各位老爷行行好……”
现在,他已经不抱能够过关的奢望了!
“哼,租借仓房?等着吧,我去看看!”说罢,袖子一甩,便转身离去。
只是这一去,又是许久不见人影!
此时整个整个商队的人,已经又渴又饿,等候了一天,早就不耐烦了,纷纷叽咕议论,悄悄骂着收税的小吏。
天色变得一片漆黑,阴风刮起,带着阵阵凉意……
沈健看了看天色,眉头紧皱,但又的说道:“瞧这模样,今天晚上肯定会有大雨……这些货物若是被淋着了,那可怎么得了!这不是全坏了吗!”
“不行,我去找他们!无论如何,这些金贵的货物也不能出事!”
说着,迈步就要前往税关的班房。
“少爷,少爷……”
掌柜的怕他年轻气盛,忍受不了对方的刁难和羞辱,导致事情恶化,于是赶紧拦住他,
“少爷您稍安勿躁,我跟他们打交道多了,明白他们的门道,我去就行了,少爷您稍等……”
掌柜的给几个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东家,然后自己前往班房说情。
可是班房的小吏,却对他说朝廷的仓房已经满了,全都租出去,再没有别的地方,
掌柜一听,顿时急了,人淋雨还不要紧,可是这货物,可是万万不容有失啊!
不过任凭他如何哀求,甚至跪地磕头,对方就是一口咬定没地方。
“你们是哪里的商户,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爷们忙活了一天,夜里还要应付你们,哼……”
说着,那小吏使了个眼色,班房里的几个衙役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和掌柜,
“你们一趟生意,赚的盆满钵满,可我们呢?只能每月拿着几个小钱,唉……”
掌柜的秒懂他的意思,只是惊讶他的大胆,毕竟朱元璋治理贪腐,可是下死手呀!
并且从不手软!
他悄悄看了一眼屋外,见风刮的更紧了,并且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
掌柜咬了咬牙,担着行贿的风险,从钱袋里面摸出一小块金子,
凑近小吏,便往他的手中塞去,“老爷您行行好,给小人一个歇脚的地儿,小人就满意了……”
“你这是干什么!”
小吏看着手中的金子,脸色一变,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这混账,竟然敢行贿!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人,快把这个混账拿下!”
他这一喊,立刻就惊动了偏房的税吏,问清楚怎么回事之后,便遵从命令,立即拿人,将掌柜捆锁起来……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沈家的人,沈健赶紧过去查看,见掌柜被绳子捆住手脚,嘴里还堵着破布,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贿!这是要拉我下水,让我被波剥皮萱草呀!”
一问才知道涉及到行贿之事!
“老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
“误会个屁!他行贿的金子就在班房里面,人赃并获,岂容你抵赖!”
沈健还要再说,可是却被那小吏伸手打断了,“你跟我进来,认一认赃物!”
说着,招呼沈健进入房中。
沈健总觉得眼前这人有点不太对劲,可是也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便只好跟他进去,
“来,你瞧瞧,这是你这个东家给他的金子,让他行贿的吧!”
沈健看着桌子上的金子,神色便的凝重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行礼道:“老爷,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刘掌柜前来是租借仓房安置货物的,这应该是想付给租赁仓房的钱……”
“我还未租借给他,他就拿租金了?况且哪里用得来这么多钱!”
沈健硬着头皮:“或许是他怕您觉得我们付不起租金……”
“当真?”小吏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当真!就是如此!”
沈健没有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话,他竟然有些相信了!
“既然这样,那倒是误会了……”
“是是是,这就是误会,刘掌柜着急租借,先把钱拿出来了,这才引起老爷误会……”
“那好吧,你把金子收起来,我让人把他放了,哼,一惊一乍……”
沈健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朝小吏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这才上前去拿金子……
就在他的手摸到金子的时候,自己的一只手腕,顿时就被一只大手给死死的钳住了!
“老爷,您这是……”沈健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只见那小吏脸上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接着便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你还敢行凶!啊,我的刀……他要夺我的刀!快来……”
门外的衙役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