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向刘三吾敞开心扉,想说对方受委屈了,也想说自己对不住他,
可是看到周围这么多士子和官员,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被众人听到,被人抓住把柄,引起众人对自己的非议,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三吾知道他的为难,笑了笑道:“殿下不必介怀,这是草民该当的,草民罪有应得。”
“刘先生……”
刘三吾的话,让他脸上无光:“刘先生放心,等这件事消停之后,皇爷爷的气也就消了,我一定会为先生求情,请求皇爷爷赦免您,让您能早日……”
“殿下有此心,草民欣慰至极,多谢殿下!”
朱允炆拉住刘三吾的手,表现的非常亲昵:“刘先生对学生的教导,学生没齿难忘,不料这次遭遇,竟然让我们师生二人分隔两地,学生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伤怀不已……”
他表现的情真意切,眼睛红红的,几乎要流下眼泪,诉说着刘三吾对他的教导,以及他们相处的过往,
周围的考生及官员前来送行,或多或少,都是同情刘三吾的遭遇的,见状,他们却并没有感动,反倒是眉头微皱,心里觉得有些许膈应……
刘先生为何被流放,你还不知道吗?!
惺惺作态,做给谁看呢!
刘三吾被他这番举动,弄得有些不适应,作为活了多年的老者,他只是不屑于勾心斗角,蝇营狗苟而已,不代表他就是傻子,
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对方的目的!
“殿下,时辰不早了,老朽该上路了……”难以忍耐的刘三吾,出言道。
“哦……刘先生保重,我一定不会忘记先生的教诲……”
朱允炆说了一番客套话,行了师生之礼,接着便叮嘱押送刘三吾的衙役,让他们一路小心照应,务必周到,不可让刘三吾受到一点委屈……
之后又亲自搀扶着刘三吾,将他送上“敞篷”马车。
直到目送马车逐渐远去,不见了踪影,朱允炆这才转过身来。
依依不舍登上马车,又朝着远方望了望,在黄子澄的陪同下,这才满脸不舍的离去。
隔着马车的窗户纱帘,看到周围考生和官员复杂的脸,朱允炆的心里面非常难受,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
“黄先生,这天下的读书人,会理解我的难处吗?”
“殿下,您已经对刘三吾仁至义尽了,他的家小您吩咐人看顾,他前往流放之地,您也屈尊降贵的做了打理……”
黄子澄答道:“您毕竟是皇孙,要遵从陛下的旨意,这天下人是知道的,会理解您的为难的……”
“可是……”
他想说马车外众人的反应冷淡,可说出口,终究显得自己窘迫,于是便没有说出口,
此时,他的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场科举考试带来的交锋,以朱允炆的失败结束,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就是文官们对他敬而远之,
虽然不至于改换阵营,倒向武英殿,可是文官们对他离心离德却是真的……
一个为了保全自己,随时准备抛弃“队友”的人,是不会得到尊敬的。
对此,本仁殿采取了“冷处理”,生活依旧,不理不问,想要靠着时间,让这件事的影响冷淡下去,
直至被人遗忘,那是最好的……
对于朱允熥来说,这件事上的得胜,让他在文官之中建立了不小的名望,文官们看待他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许多,态度也恭敬不少。
直接的利益,就是整个翰林院和礼部,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现在他在朝廷之中的势力,包括练子宁所管的刑部,茹常所管理的兵部,秦逵所在的工部,以及铁铉主理的礼部,
朝廷六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得到了四部!
除此之外,还有景清所在的都察院,由于袁泰年事已高,几乎不怎么管理都察院的事务,因此都察院在实际上,也是朱允熥说了算。
直到这时,朝中的文武百官,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唯唯诺诺,小透明似的东宫三殿下,现在竟然建立了这么大的势力!
几乎是压倒性的占据着优势!
现在,很多人才真正明白,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朱允炆的行事低调,朱允熥的行事也同样低调,
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自己在朝廷六部里面有优势,可那只是铁铉、练子宁占据着高位而已,他们底下的众多文官,依然倾向朱允炆……
这就是百足之虫断而不蹶,死而不僵!
更何况,他还没有死呢!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面,曹毅的生活过的非常潇洒,非常舒心,
白天偶尔去新兵里逛逛,或者去宫里应个差事,毕竟他还是宫里金吾卫的指挥佥事,
到了宫里之后,或者去武英殿,陪着朱允熥说话,和铁铉、黄观几人怼几句,或者去东宫陪着自己岳父聊聊。
晚上的节目,那就精彩了,红烛锦被,白浪翻滚。
这种事,就算做的再多,也没个够呀!
当然了,这种优质节目,也不限于晚上,白天也是别有风味的,口感不一样。
经过多日的辛勤劳作,曹毅这才知道,原来不止男人会肾虚腰痛,女人也会呀……
大年三十,宫中设宴,曹毅带着朱依微进宫拜见了朱元璋和太子朱标,
回到家中之后,还没有等曹毅熄灭蜡烛,就听下人禀报,说宫里来人了。
原来是后宫的郭宁妃派遣麽麽前来,送来了许多养身补体的物件,例如鹿茸、人参等,
那位麽麽陪着朱依微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又请见曹毅,低着头对他说了一番话,
起初曹毅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客套,毕竟说的都是一些保养身体,不可劳累之类的话,
可是他越听越不对劲,因为那位麽麽竟然说起了那方面的事,说道要有节制,不可无度,以免伤害根本云云……
“咳咳,我知道了,多谢麽麽好意……”
送走宫里来人之后,曹毅进入卧房,问道:“方才见你们说那么久,她跟你说什么呀?”
朱依微脸上还带着羞红,闻言白了某人一眼:“她也跟你说了很久,又跟你说了什么呀?”
“就是客套一番罢了……”
“她对我也是客套,没说什么!”
“真的?”
“真的,骗你做什么。”
“那好吧……”曹毅脸上露出一抹奸笑:“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说着,就伸出来了恶魔之爪:“我来服侍郡主宽衣……”
“不要!”
朱依微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自己胸口,连连后退:“你别过来,不能这么放纵了!我真得歇歇了……”
“还说她没说什么!”
朱依微打定主意,无论某人怎么说,就是严防死守,不让他靠近!
“管天管地,这种事都要管,真是……”
曹毅无语至极……
这哪里是郭宁妃的意思,她一个后宫嫔妃,怎么会管武将之家的事,而且还是……
肯定是老朱心疼自己的孙女,自己又不好出面,就让郭宁妃传话……
或者是太子朱标,心疼自己的女儿!
哼,打扰自己的好事!都不是好人!
其实,这也不怪人家做长辈的,谁让某人武将之家出生,从小底子就好,
再加上年轻,正是体力精力旺盛的时候,难免做的过了,不懂节制……
说来说去,还是某人太牲口了……
于是当晚,曹毅就被赶到了偏房去睡……
只是他又怎么会乖乖听话呢,第二天就原形毕露了……
年轻人嘛,休息一下就缓过劲了……
……
“新月,你可有日子没有来找我了……”
出了正月,这天,蓝新月登门。
朱依微见到她,特别高兴,拉着她说道:“你不来,我在府里太无聊了,也没个人陪我说说话。”
蓝新月笑道:“你还无聊了,京城勋贵中间都传遍了,说你们自从成亲之后,曹毅正经事都不干了,天天陪着你在府里……”
“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懂我们女儿家的心思……”
“可是还流传着……说你们天天在府里卿卿我我,缠绵悱恻……”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敢说,没面皮!”
“看来传言为真呀!瞧瞧,你都脸红了!”
“没有没有,那是以讹传讹,风言风语的,怎么能当真!”
蓝新月狡猾一笑:“你一说假话,耳朵就会红,呵呵呵,夫妻恩爱,生活甜美这是好事嘛,还想瞒我……看来,你很满意哦……”
朱依微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小妮子,越来越……不许再说!”
“你干都干了,还不让我说,真是霸道……一天忙活几次呀?”
“哎呀……”
两个好闺蜜,立即便在床榻上打闹了起来,嘻嘻笑笑,开心不已。
“哎呀哎呀,不闹了,笑得我肚子疼……”
蓝新月捂着自己的肚子,连连求饶,朱依微这才罢休。
等二人从床榻上坐起,这才发现曹毅站在里间门口,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我们一跳!”朱依微道。
“这不是看你们在玩闹,不忍打扰吗……”
曹毅看向蓝新月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复杂,可是蓝新月却好像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般,
从床边下来,“我跟郡主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偏偏你又来打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走了!”
说着一扬手,便朝外面走去,非常潇洒肆恣。
“你别走啊,我还有话想和你说呢……”
朱依微挽留,可是蓝新月却执意要走,“今天来是跟你告个别,我要回定远老家一段时间,我娘的坟在那里,许久没有回去了,正好回去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