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不过是侧妃扶正,允炆,那是庶生子!他们母子二人和文官蝇营狗苟,满心算计!”
朱樉盯着朱棣,道:“你居然能够舍下脸面,弯下腰来,向他们卑躬屈膝,主动投靠!老四,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出息的连老脸都不要了!”
“咱们俩虽然不和,可你领兵打仗也算勇猛,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是可如今你向他们母子投降效忠,就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你这样的东西,不配做父皇的儿子!不配做我的兄弟!”
朱棣被他骂的满脸涨红,
“我从未投靠任何人!你不要血口喷人,坏我名声!”
“你还有名声?是污名,是恶名吧!”
朱樉手指着他气道:“你投靠谁不好,居然投靠一个诡诈阴损的女人!你还有什么名声?你还有什么脸面?京城百姓骂的对!你就是不孝不悌,脏了心肠,烂了肺腑的玩意儿!”
“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还连累我们这些兄弟跟着被人骂!被人瞧不起!老四,你但凡还是个男人,就一头撞死得了!死了还能落个清静!”
朱棣被他骂的心头火起,一股羞辱,从心底窜了起来!
他不认为自己“投靠”吕氏母子,顶多只能算合作而已。
可是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举动就是低头逢迎……
朱棣很想骂回去,很想把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发泄出来,可是却知道,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说着,朱棣轻踢马腹,便要离开。
“混账东西!我教训你,你还敢不听?!找打!”
朱樉眼睛一瞪,手里的马鞭一抖,就朝朱棣兜脸甩去!
朱棣身子往后一仰,紧接着伸手去抓,
只听“啪”的一声响,马鞭打在朱棣的手心,虽然打的朱棣手掌生疼,却也抓住了朱樉的马鞭。
“二哥,你要做什么!”
“我替父皇教训你!你还敢反抗!反了天了你!”
朱樉往回拉扯马鞭,朱棣却不松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二哥,够了!我一直让着你,不肯和你计较,你莫要过份!”
“放肆!”
朱樉见马鞭被他抓住,怎么也扯不回来,顿时又羞又恼!
他随手夺过来曹毅的马鞭,狠狠的朝朱棣的面门甩去!
朱棣眼看马鞭子就要打在身上,只好松手,赶紧侧身,这才堪堪躲过!
“二哥,你不要太过分!”
“我今天就过分了!你又能如何!”
朱棣气的咬牙切齿,“今日我要返回北平,不愿与你纠缠!你休要咄咄逼人!”
“你是如同丧家之犬,狼狈离去!”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放屁!”
朱樉突然手腕一抖,他的幅度并不大,因此很是隐秘,马鞭如同利剑直刺而出,
等朱棣看到马鞭的时候,已经晚了!
“唰!”
鞭梢带着破空之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点在朱棣的脸庞上!
“啪!”
一道三指长的血痕,瞬间涌现!
朱棣摸了摸鞭痕,看到手上带着丝丝血迹,不由得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目光血红,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死死地盯着朱樉,恨不得要将他一口吞下!
朱樉哼道:“打你一鞭子,给你长长记性,免得你忘了上下尊卑!”
“你,欺人太甚!”
朱棣握紧手中的马鞭,手臂微微颤抖,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
朱樉讥笑说道:“不服气吗?不服气那就打回来呀!你手里不也有鞭子吗,来,抽打回来!我要是躲一下,就不配姓朱!”
“你敢吗?我就在你面前,你敢动手吗?敢的话就来呀!怎么,向吕氏母子屈膝跪拜之后,腿就没了膝盖?没了骨气?”
朱棣脸上的鞭痕,浸出一个血珠,慢慢从那愤怒的脸庞上滑落,最后滴在他的手背上。
朱棣真的很想把马鞭挥出去,很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嚣张跋扈之人。
可一想到此举带来的后果……
朱樉见他迟迟不敢动手,摇头说道:“你现在不但没了骨气,连胆气都没有了!就像那毫无尊严,可以被人随意凌辱的妓女一般,你不配姓朱!”
“你这样的,再与你多说,也是脏了我的嘴巴!”
说着,朱樉满脸失望的踢了踢马腹,然后朝皇城走去。
丘福见朱樉逐渐远去,上前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看到自家殿下脸上的伤痕,丘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朱棣抬头望着眼前的曹毅,寒声说道:“曹公子也想来教训一二吗?”
曹毅哼笑道,“秦王殿下不屑于教导的,我又如何教得了!”
丘福见他满脸嘲讽,再也难以压制心头的火气,指着曹毅道:“燕王殿下当面,你还敢立于马上,快滚下来磕头行礼!”
曹毅笑眯眯的盯着朱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朱棣害怕丘福吃亏,赶紧道:“你且退到一边。”
“殿下!他实在……”
“退下!”
“是,属下遵命!”
丘福气呼呼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脸不善的盯着曹毅,手握在刀柄上,似乎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朱棣看向曹毅,道:“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吧。”
“燕王殿下,通透!”
曹毅朝他身后看了看,说道:“朝廷调令,命燕王护卫营前往大同,抵御鞑靼,令到即刻前往,不得逗留!”
“这……”
丘福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便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朱棣。
燕王的护卫营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或喃喃自语,或彼此议论,
全都哗然!
他们看了看曹毅,接着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朱棣身上,向他求助……
朱棣只觉得心脏被人猛然攥住一样,一阵生疼!
兵部的调令,可不只是自己这一百骑兵,而是自己的三个护卫营,那可是两万余兵马呀!
是自己呕心沥血,倾注了无数的心血,熬了无数个日夜,才训练出来的亲兵啊!
如果像秦王这样的,不苛刻手下士卒的粮饷,不倒卖军械军粮,就已经不错了!
可自己的三营兵马,除了朝廷的粮饷之外,自己可是拿亲王的俸禄,拿王府的家业,才训练出来的!
战力,自然不用多说!
最重要的,是忠心!
这些是自己的班底,是忠心于自己的人啊!
就这样,要从自己手中,把他们剥夺?
曹毅接着说道:“燕王殿下,你留在北平的护卫营,今天一早我就派人前去传令了,并且让他们护送着前往大同,
“他们归晋王殿下节制,晋王殿下要是得知有这么一批能征善战的兵马,肯定乐得合不拢嘴!您说是不是?”
丘福忍不住哭道:“燕王殿下,这不成啊!这不成啊!底下的兄弟要是到了大同……还不知道被晋王怎么收拾呢!晋王和您……”
那一百名骑兵,也个个眉头紧皱,神情哀痛,不住的担心起来……
他们皆知燕王和秦王不对付,可他和晋王也不和睦呀!
晋阳朱棡的行事风格,和秦王如出一辙!
他们到了大同,能有什么好儿?
不成为炮灰,就是祖上冒青烟了!
曹毅说道:“张辅,给燕王看看兵部的调令!”
“是,属下遵命!”
张辅拿出一份兵部的公文,上前两步,打开举在手中。
朱棣等人明显的看到,那份公文上盖着兵部的大印。
“为什么?!”
朱棣目光阴冷的盯着曹毅。
曹毅满脸笑容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前线有战事,兵部想调派兵马,就调派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再者说了,那些兵马又不是燕王您的私兵,调派本就合情合理!您若是又什么话,就去问兵部吧!我只是来传令的!”
朱棣咬着牙说道:“曹毅,你这么做,父皇和大哥知道吗?”
“据我所知,调兵属于兵部的事,不过就是一些人马而已,犯不着惊动陛下和太子吧,您说呢?”
朱棣看着他一脸纯真的样子,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砸他个稀巴烂!
“你们收买了兵部尚书茹常,就是为了今日吧!”
曹毅笑呵呵的说道:“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有兵部尚书茹部堂在,做什么都方便。”
见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朱棣反而无话可说了。
“张辅,让人护送这些骑兵,立即动身前往大同,务必要亲手交给晋阳殿下,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张辅挥了挥手,便有一队兵马上前,招呼朱棣的骑兵离开。
不过那一百骑兵却是动都不动,个个目视前方望着朱棣……
张辅见他们不为所动,脸色一变,喝道:“你们听好了!你们立即前往大同,这是朝廷的命令,谁若敢违抗,就按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