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的脸上,恶毒和凶狠不错的在脸上闪烁,使得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黄子澄!你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这是十拿九稳的事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变数!”
“不仅没有打倒允熥那个废物!竟然还让他获得了两位亲王的支持!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他得到了宗室的认可!”
“还有茹常,这条该死的老狗!居然和那个废物暗中勾结!”
“黄子澄,现在两位亲王和一位尚书都站到了武英殿,局势对允炆大为不利,你简直愚蠢至极!”
黄子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微臣无能,微臣无能……”
“母亲……”
朱允炆心中也非常难受,他刚想为黄子澄说两句话,却迎来了吕氏那吃人的目光,这让他吓了一跳,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吕氏指着面伏于地的黄子澄道:“你说,这件事该如何补救!你该如何将功赎罪!”
黄子澄趴在地上,如同一只被打断脊梁的恶犬,道:“回禀太子妃,微臣已经计划好了,必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说着,他抬起头来,跪直了身子,眼睛之中冒着吞噬人的光芒,将自己的计划,一一的说给吕氏。
此时,他并没有避讳朱允炆,
吕氏也没有让朱允炆回避……
朱允炆猪猪一边听着黄子澄的谋划,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
此时正是炎热的时候,可他非但没有感受到一点热量,反而如坠冰窟,冻着他全身寒毛直竖……
“黄先生,母妃,这这……这未免也太……”
他早已惊得嘴唇发颤,连话都说不囫囵。
吕氏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不敢再说。
吕氏看着黄子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依旧冰冷,
只听道说道:“黄子澄,这件事之后,武英殿那边,不仅有武将们支持,在朝廷六部之中,练子宁现在掌管刑部,茹常掌管兵部;督察院里,袁泰任由景清做主;黄观在翰林院,以后必将接任翰林学士……”
“朝廷六部,加上翰林院和督察院,武英殿已经掌握了一半!”
“现在敌人,已经占据了上风!”
第277章
“曹毅,你想干什么!”
谨身殿的偏殿之中,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语气之中带着忿怒的质问道。
曹毅本来带着茹常去的武英殿,正给朱允熥创造机会,让他拉拢这位兵部尚书的时候,
突然有小太监前来,说皇帝让他前往谨身殿问话。
刚进谨身殿,曹毅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就被朱元璋这一声给震在当场。
曹毅一脸迷茫的问道:“陛下,微臣不知哪里做错,惹陛下生气,还请陛下言明,好让微臣改过自新。”
“你居然还给咱打马虎眼!”
朱元璋道:“刚才在奉天殿里,你为何要那样做?为何要攀扯黄子澄?!”
曹毅坦然的说道:“陛下,齐泰若有大过,该打该杀,那么他的推举之人不也得跟着受罚吗,这是我大明律例,微臣照着大明律弹劾,这没错吧?”
朱元璋生气的说道:“那你为何又要说黄子澄得知允熥向兵部找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岂不是引人遐想!”
“陛下,二殿下说黄子澄是无心之举,那微臣当然要证明黄子澄是有意为之,免得二殿下和文武百官误会微臣说谎啊。”
“巧言令色!”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么说,会让百官以为是允炆指使黄子澄,故意陷害允熥!你这么做,让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若是咱继续追究下去,你是不是要直接攀咬允炆了?!”
曹毅撅着嘴,理直气壮地说道:“陛下,那些狗官借着齐泰攀咬三殿下,他们存了什么心,陛下圣明,想必您清楚的很……”
“微臣手里有黄子澄举荐的证据,自然要弹劾的,至于东宫二殿下……是不是他指使,微臣不知,微臣也不会无端指责。”
朱元璋听到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话,气的直翻白眼!
“你是没有当面指责允炆,可你说的话,是会引人遐想的!”
“陛下,微臣只是据实而奏,至于群臣会怎么想,那就不是微臣所能掌控的了。”
曹毅说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怎么想,微臣实在管不着啊……”
“你管不着?咱看你管得着!完全管得着!”
朱元璋气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指着曹毅训斥道:“咱让你澄清老四到底有没有打你,你是怎么澄清的?带着斗笠遮着脸,被人扶着去拜访老四,
“怎么,你怕见人啊?是生了大病,还是受了重伤?来给咱说一说,让咱听听!”
曹毅脸上顿时尴尬了起来,自己的小心思,是瞒不住朱元璋的!
果然,只听朱元璋继续训斥道:“你从老四府里出来,还用胭脂抹在百姓身上,抹在马车上,生怕围观的百姓看不到!
“你这是要把老四的名声,往死里败坏呀!老四现在在京城,已经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朱元璋走近,手指头飞快的点在曹毅的额头上,唾沫横飞道:
“你的脑袋瓜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天到晚就会算计人!老四被你算计的,还能在京城待下去吗!你真是诡诈的很!”
曹毅听到这话,立刻心中一惊!
自己的人设,向来是直来直去,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即便算计人,也是被迫反击,可不是喜欢耍阴谋诡计之人!
绝不能让朱元璋觉得,自己要朝着司马懿发展呀!
于是曹毅立即硬着脖子,仰起头来,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似乎心中有许多委屈,
他撅着嘴,涨红着脸,气鼓鼓的说道,“陛下,燕王去我家,想要败坏我的名声,他都已经向我动手了,难道还不允许我还击吗?”
“难道只允许他燕王殿下算计我,不允许我还回去?陛下,燕王是您的儿子,可我也是您的孙女婿呀,您可不能……不能太过偏心了……”
“你……”
朱元璋顿时被曹毅噎得说不出话来!
曹毅觉得这些还不够,还不足以将自己莽夫的人设立稳,于是继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道:“陛下,燕王回京,我好心好意去金川门外迎接他,可他呢?带领骑兵喊打喊杀,想要把我的脸面踩在脚下!”
“把燕王接到宫中之后,燕王在陛下您和太子殿下面前,更是对我多方挤兑,百般讽刺!”
“狗鞑子要让依微和亲,他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亲王,竟然不声不响,一句硬话都不敢说!这不是把依微往火坑里推吗?”
曹毅越说越激动,此时也顾不上礼仪了!
甩着袖子,挥着胳膊,嘴里滔滔不绝的指责燕王朱棣的不是!
“我本想着带领新兵营灭灭他的威风,可谁曾想狗鞑子跳了出来,燕王见狗鞑子全军覆没,就不敢比试了,我念在陛下您和太子对我的好,不跟他一般计较!”
“可他呢?即便允熥带着我们平定的辽东叛乱,燕王仍旧没个好脸色!而且变本加厉,对我和殿下百般刁难!”
曹毅看着朱元璋,红着眼睛,十分委屈的说道:“陛下您说说,燕王殿下做的这些事,能不让人心凉吗?他居然还在削藩一事上推波助澜!”
曹毅握紧拳头,气恼的说道:“他燕王朱棣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这口气我咽不下!不让他尝尝反击的滋味,那就太憋屈了,夜里我都睡不着觉!”
朱元璋眉头紧皱,“他是依微的四叔,你怎可直呼他的名讳,真是无礼!”
曹毅从鼻子里面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依旧满腹不平,满腔委屈。
“唉……”
朱元璋听到曹毅的发泄,原本的怒气消失不见,叹息了一声,转而安慰道:
“无论怎么说,老四都是你的长辈,你跟他闹得不可开交,让依微怎么办?也让太子为难啊……”
曹毅赌气似的说道:“那陛下怎么不责备燕王,这一切都是他惹的祸!”
“你这憨货,有你这么做晚辈的吗?”
“也没有他这么做长辈的呀……”
“你啊,跟你爹一样,脾气死犟死犟的!撞南墙都不回头的犟驴!
朱元璋见曹毅不为所动,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咱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不管怎么说,都得顾全大局,不能让依微和太子为难,懂吗?”
见曹毅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也不说话,
朱元璋便劝道:“事情闹大,皇室不和的消息传在百姓之中,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到时候你也跟着丢人,你的脸上就有光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闹!否则咱不管你们有理没理,每人先打了板子再说!”
“你听到没有?!”
曹毅撇了撇嘴,显然心里并不十分认同,所以便十分敷衍的拱了拱手,
有气无力的道:“是,都听陛下的……”
朱元璋感觉一阵心累,“好了,你回去吧……”
“陛下……”
曹毅却没有告辞,而是道:“三殿下那边……”
朱元璋眉毛一挑,“咱已经说没有将他禁足了,他要做什么随便就是。”
曹毅却道:“陛下,现在文武百官都在传您将殿下禁足了,若没个说法……况且三殿下所言削藩,言之在理,……微臣斗胆,为三殿下请赏!”
说着曹毅躬身行礼。
朱元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这群讨债鬼,没有一个省心的!”
“庆童,传咱的旨意!”
……
谨身殿里,朱允熥正拉着茹常的胳膊,十分亲昵的说话。
铁铉、景清、黄观、练子宁几人,一同陪侍。
曹毅匆匆的走了进来,“殿下,赶快准备一下,陛下有旨意到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仍旧吩咐马和准备香案。
众人见前来传旨的人,竟然是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庆童,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陛下有旨,东宫嫡皇孙朱氏允熥,仁孝贤德,为人孝道,体恤百姓,为君分忧,为国谋划,劳苦功高,特赐黄金翼善冠,交领茶色五爪龙袍,赐白玉带,黄金三百两!”
“多谢皇祖父陛下!”
朱允熥心中激动,惊喜不已,接过圣旨看了又看,这才确定自己不但没有受罚,反而还得了奖赏!
“多谢庆公公,有劳了!”
庆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殿下客气了,能为殿下传旨,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告辞了。”
说着躬身行礼,便向殿外退去。
“铁铉,帮我送送庆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