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拦阻道:“燕王殿下,一旦你去了,曹毅狠下心来,给自己弄出伤痕,你又该如何收场?”
“他是假伤,所以才闭门不出,任凭流言四起。可要是真伤呢?他肯定敢光着膀子游街,甚至在陛下面前脱了衣裳状告您!这样您的名声,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气煞我也!当真好不要脸!”
朱棣知道,凭着某人不要脸的程度,他肯定会这么干的!
“大师,现在该怎么办?满京城的百姓都在指责我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我就不明白,曹毅那没皮没脸的混账玩意儿,怎么会有那么多百姓替他说话!”
姚广孝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酸……
“唉,曹毅此人,真是滑不留手啊……”
历来皇位之争,凭的就是阴谋诡计,就是玩弄人心,
通过败坏别人的名声,拆别人的台,从而提高自己的威望,显出自己的能耐,以此来达到目的。
当然了,玄武门对掏,这种玩法除外。
姚广孝是耍手段的好手,可偏偏遇上没皮没脸的曹毅,又能怎么办?
根本无从下手啊!
所以姚广孝只好说道:“殿下,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民间,而在朝堂和陛下。”
“此时,已经坐实了东宫三殿下想要削藩的意图,群臣必有反应,陛下也会有动作,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朱棣有些不甘心,“可我的名声呢?就任凭那混蛋败坏?朝廷众臣得知我是跋扈擅权之人,必然疏远我,我还怎么争夺……”
“殿下,只要武英殿那位被冷落,曹毅必然要被打压下去,这样一来,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等!”
……
“曹毅,曹毅,你怎么样了?伤势如何?”
傍晚时分,景川侯府里,朱允熥身穿一身便服,急匆匆的走进曹毅的卧房,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焦急的呼唤。
“曹毅你伤的如何?我带来了太医,让他给你诊治一……”
站在卧房门口的朱允熥,望着里面的景象,顿时停下脚步,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曹毅正在用饭,桌子上摆着几道硬菜,他一手拿着烧乳鸽塞进嘴里,一手端着酒杯,好像唯恐被噎住一般……
当真吃的满嘴流油,好生畅快!
曹毅看到朱允熥,便站起身来,道:“殿下你怎么来了?晚饭用过没有,要不吃点?”
朱允熥愣在当场,眨了眨眼睛,道:“你这是……你不是被打伤,怎么……”
曹毅放下手中的美味,笑呵呵的说道:“我是伤了,这不是在家中养伤嘛!”
跟着朱允熥同来的常森,见状翻了个白眼,
“你这般胡吃海塞,哪里像有伤的样子!听到传言,我还真以为你受伤了,连我都骗,实在不讲义气!”
曹毅用手帕擦着手上的油腻,笑道:“我这是心受伤了,所以要好好补补,殿下快坐吧。”
常森被他气笑了:“你这家伙,奸猾的很,谁能伤你的心!”
朱允熥见他没有受伤,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好歹知会一声啊,害得我们白为你担心了!你这么做,可把四叔给坑惨了,现在满京城百姓都在议论他呢!”
曹毅哼笑道:“他大张旗鼓的来我家拜访,就是不怀好意,想要败坏我的名声,告诉天下人咱们想削藩,既然他不讲规矩,那我也不用跟他客气!”
朱允熥苦笑道:“四叔遇上你,还真是遇上了敌手!”
曹毅带他们到外客堂,分别落坐。
朱允熥揉着发紧的眉头,唉声叹气道:“我听说皇爷爷那里,收到了许多弹劾我的奏章,都是指责我想削藩的……如今四叔又来这么一出,他是唯恐天下人不知呀……”
“事情闹这么大,今日过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朝臣要弹劾我呢!”
常森说道:“殿下,让他们弹劾好了,那些人就是嗡嗡叫的苍蝇,讨厌人而已,不必理会他们。”
曹毅说道:“殿下请放心,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朱允熥点点头:“我是没有办法了,都听你的,你看着办吧,我全力支持!”
“这一下别忘了,我们还有盟友呢!”
“盟友?”
朱允熥在侯府里坐了一阵以后,便让太医隔着纱帘给曹毅看病,太医无奈,也只能像其他大夫一样,开出治疗跌打的伤药。
之后朱允熥便告辞离开,返回宫里去了。
……
“殿下,外面有人求见。”
“这么晚了,谁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呀,不知道我该歇了吗?”
用过晚饭以后,正准备上床和小妾厮混的秦王朱樉,听到管家的禀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管家得了好处,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来人并没有通报姓名,只说有要事求见……这是来人的书信,说殿下一看便知。”
说着,将一封信简呈了上去。
朱樉拿过来一看,脸上顿时绽放出异样的笑容!
“让他进来!去书房!”
在管家的带领下,曹毅进入书房。
“微臣曹毅,再见秦王殿下!”
朱樉摆出一副慵懒的姿态,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的品着:“哦,是曹毅呀,不必多礼,你深夜前来拜访,所为何事?”
曹毅抬头笑道:“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事,秦王殿下都听说了吧,想必殿下心里非常畅快吧?”
“岂止畅快,简直大快人心!”
朱樉也不装了,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听到你被老四殴打的消息,我就知道这是假的!瞧瞧,果然如此!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朱樉兴奋的说道:“这下老四可栽你手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想坏你名声,没想到坏了自己的!呵呵,想必他现在已经气的暴跳如雷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面脑补朱棣恼羞成怒的样子,越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
“能让老四这么吃瘪的,也只有你了!痛快!明日我亲自去燕王府瞧瞧他,看他被气成什么样子,呵呵呵呵……”
曹毅谦虚的说道:“殿下误会了,我对燕王,可尊重的很呢……”
“是尊重,气死人不偿命的尊重!哈哈,我懂,我都懂!”
朱樉又笑了一阵,这才回到正题,“你今日登门,不光是为了给我报告好消息了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允熥被牵扯到削藩的漩涡之中,你是怕我难为他,所以来为他说和,替他解围的?”
朱樉见曹毅摇了摇头,不由得眉头一皱,“不是说和,那你来干什么!”
曹毅拱手行礼道:“殿下明鉴,我登门拜访,是想请问殿下,我大明该在什么时候迁都北京?”
朱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父皇年龄大了,大哥身体又不好……现在肯定不是时候。”
曹毅说道:“也就是说,迁都要等我大明的新君继位之后,对吧?”
“你想说什么?”
“秦王殿下,您从少年时期,便熟知兵略,自然知道迁都北京之后,北京就需要有大量的兵马护卫,北方一线的兵力必然会收缩到京城,这样一来,藩王手中的权利必将被削弱……”
朱樉脸色有些不悦,“你是想告诉我削藩是必然的,让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要怪罪允熥?”
曹毅说道:“殿下,无论谁做皇帝,我大明的藩王都将面临手中权力被削弱的景况,现在提出来,和将来提出来,并没有区别。”
朱樉的脸板了起来:
“可允熥现在既不是储君,更不是皇帝!一个后生晚辈,就敢妄议削藩,这么对待叔叔,你让我怎么不生气?”
曹毅解释说道:“不敢欺瞒殿下,这件事并非三殿下的本意,他只是被人做局了而已,贼人借助齐泰的一首诗,把削藩这件事按在他身上……”
不等他把话说完,朱樉就道:“那你别让允熥承认,他若是不承认,就是顾全了我们这些做叔叔的脸面,我自然不会难为他!”
曹毅摇摇头,郑重的说道:“我大明的皇帝,向来一言九鼎,既然削藩是将来必须要做的事,三殿下又岂会出尔反尔?因此,只有认了这事!”
朱樉被他气的不轻,讽刺道:“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想着将来做皇帝的事,先给自己惹一身骚!我该说他好高骛远呢,还是不识时务?”
曹毅坦然的说道:“如果秦王殿下被人做局,敢问殿下是勇于承认,还是怯懦不认?”
朱樉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混蛋,惯会给自己挖坑!
若说不认,那就是怯懦,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因此,朱樉只能死了和他诡辩的心!
他心里不快,把身子转到一旁,不愿再搭理曹毅。
可曹毅却说道:“秦王,在太子殿下之后,您希望谁将来继承皇位?是燕王呢,还是东宫二殿下?”
朱樉瞬间眉头紧皱,眼睛盯着曹毅,心中涌出一股烦躁。
他和朱棣不对付,经常欺负朱棣,二人矛盾不断,若是朱老四将来继位,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至于朱允炆……一个妾生子,娘家又是文官,他和他母亲吕氏素来与文官交好……
母子二人都带着一股小家子气,十分不爽利,这让朱樉十分不喜,所以向来不与他们母子有过多来往……
甚至带点厌恶……
所以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将来做皇帝,都是朱樉所不愿的!
朱樉满脸傲气,嘴硬的说道:“你说老四,为何不提我?我是父皇的嫡次子,有道是兄终弟及,立我为储君,有何不可?”
“……”
曹毅只觉得喉咙发堵,嘴角抽了抽,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心里不清楚吗?
第268章 震怒
“殿下说的对!”
曹毅恭惟道:“太子之后,若是由秦王殿下您继承皇位,那肯定最为合适!”
“三殿下对秦王您一向格外尊敬,若您有意……三殿下身为晚辈,又岂敢和秦王坐而论道,一较长短?必然俯首帖耳,唯有秦王马首是瞻!”
曹毅笑呵呵的说道:“秦王殿下,我这就回去,将您有意大宝的这个喜讯告知三殿下,三殿下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您能够站出来,也省得我们这些晚辈挖空心思,汲汲营营了……”
说着曹毅一躬身,就要有向外面走去。
“回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