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三叔，用他驯养的坐山雕传来的书信，你看看吧……”
说着，脱儿火察递给他一封书信。
脱儿宝音接过来，看了两眼就眼睛一瞪，心头升起一团无名火！
“爹，大王，真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够如此对待我们的族人！这是要让他们送死啊！”
书信的内容，说的是辽王阿扎失里在他们父子二人离开之后，就把营地里最脏最累的活，交给他们朵颜卫。
现在，又派他们去攻打大宁的城防！
他们习惯了在草原上生活，哪里懂得攻城战，所以只能靠人命去拼，因此死了很多族人……
“父亲，辽王这么做，就是在牺牲我们朵颜卫的勇士！他真是太过分了！如果父亲你在大宁，他们绝不敢这么做！”
“没用的……”
脱儿火察笑了笑，笑得很是凄凉：“战争，必须要有牺牲，我们的实力不如他的泰宁卫，也不如海撒达奚的福余卫，即便我在大宁，牺牲最大的还是我们朵颜卫，谁也无能为力……”
他望着自己的儿子，“宝音，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我们兀良哈三卫这次举兵叛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辽王牺牲我们，也是为了他们的利益……”
“爹……”
脱儿宝音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挖坑，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活。
尤其是要挖掘很多很多大坑，更是让人苦不堪言。
更别提顶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还要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那简直让人痛苦不堪！
明军在齐齐哈尔城内，以及周边给福余卫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这些人畜的尸体，他们是必须处理的。
否则一旦酿成瘟疫，就会对自己的部族造成灭顶之灾！
所以这些天他们非常劳累，每个人都是筋疲力尽。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派出众多斥候，远远侦查，防备明军的偷袭。
可得到了消息，得知这伙明军转去了朵颜卫，包围了朵颜卫的杜尔伯特，并且杀害了他们许多人……
敌人去了别处，这让福余卫的人松了一口气……
劳累加上放松，这让他们的警惕心逐渐下降，所派出的斥候逐渐减少，
斥候也会懈怠，活动的范围逐渐缩小……
此时，在夜色之中，一队骑兵正在一路疾驰……
第214章 资格
“嗯？”
一个鞑子从睡梦中爬起来，脑袋昏昏沉沉，一摇三晃的走到帐篷旁边，解开腰带小解，
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马蹄踏地之声，可是他实在太累了，起初并没有在意，
等他一泡尿撒完，“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他这才睁开惺松睡眼，一脸迷茫的望去，只见一团黑影由远及近，他揉了揉眼睛，不明白这团黑影是什么。
地面的颤抖越发加重，轰隆隆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
敌袭，这是敌袭！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张口就想要发出呼喊，为自己的族人示警，
“汉……”
“噗！”
可是还没有等他发出声音，一支利箭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箭头从脖子后面透出……
“嗖！嗖！嗖！”
天空之中响起一连串羽箭破空的声音，把那些出帐查看的鞑子射死，
骑兵闯进营帐，把还在酣睡的鞑子一刀砍了脑袋！
“敌袭！敌袭！明军来了！明军来了！敌袭！”
等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骑兵已经像一阵旋风一般，席卷在鞑子的营地上，所过之处头颅飞起、血光冲天！
因为齐齐哈尔城里死了许多人，还有许多牛羊牲畜，所以这些福余卫的鞑子就在城外安营，
城外都是平地，一览无余，这就给了明军骑兵冲锋最好的机会！
“砰！砰！砰！”
“嘭！嘭！嘭！……”
两千骑兵呈箭矢队形冲锋，一下子就把鞑子的营地搅拌成了一锅粥，鞑子纷纷组织抵抗，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找到自己的战马，曹毅就命令火炮手点燃火炮，一颗颗弹丸落在混乱的鞑子中间，
巨大的声响，加上铁片飞射带来的杀伤，更加让他们混乱不已，死伤无数……
在黑夜中，这些鞑子连自己的战马都找不到，要么被明军骑兵斩杀，要么被火炮轰死，
鲜血再次染红土地……
铁铉望着眼前的战场，由衷的说道：“以后这块地，肯定非常肥沃，若是在这里种庄稼，产量肯定能够翻倍！”
曹毅笑道：“要不你跟殿下说说，让他把你留下，在这里开垦农田可好？此战过后，这些叛贼也需要人好生看管他们。”
铁铉笑着摇摇头，“此战过后，兀良哈三卫已经不成气候了，我留在这里不是大材小用吗。”
曹毅打量了他一番，极其认真的说道：“以你的才能，留在这里刚好合适。”
铁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挖苦我！”
“我实话实说而已……”
铁铉撇了撇嘴，不想再搭理他。
有道是兵败如山倒。
当军队惨败的时候，人只会想着逃命，即便有几个勇猛之人想要拼命，可是在城建制的军队面前，也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所以这一场奇袭进行的很快，有明军骑兵的偷袭，也有炮兵的配合，
再加上朵颜卫的人太过劳累，也太过疏忽懈怠，所以他们输的非常彻底，也非常迅速。
战后，经过简单的统计，
张辅便禀报道：“启禀将军，我军斩杀鞑子四千三百多人，有一百余鞑子四散逃走，已经派兵追杀了！”
仍然是老规矩，除恶净尽，不留活口！
“告诉将士们，不要再追了，谨防鞑子狗急跳墙。”
“是，属下遵命！”
……
“阿扎开鲁，你们总算来了！”
草原上，脱儿火察父子率领朵颜卫的一队士卒，前来迎接来援的泰宁卫千户，也是辽王阿扎失里的族弟。
“火察，那些明军骑兵，现在在什么地方？”
二人一见面，阿扎开鲁就急切的问道。
脱儿火察摇摇头，“两天前的清晨，我们突然发现明军的营地空了，他们是在夜里走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阿扎开鲁就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们派出了很多勇士，可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只是发现朝着福余部的方向，有马蹄印……”
阿扎开鲁一听，皱着眉头说道：“难道他们又返回齐齐哈尔，要攻打福余部剩余的人马？”
“是有这个可能……”
阿扎开鲁笑道：“那他们可要失算了！一个地方，不会被闪电击中两次！这是我们草原上千百年来的谚语，
福余部的齐齐哈尔已经被攻破过一次，他们肯定会格外小心的，这伙儿明军即便去了，也讨不到便宜！”
脱儿火察张了张嘴，可他看到对方那自信的神情，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是是，您说的对，福余部肯定早有准备，明军就算去攻打，也会伤亡惨重的……”
阿扎开鲁点点头，“大王命令我，率领本部三千勇士，与你们朵颜部的兵马合兵，灭了这伙明军！你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加上这两天来到杜尔伯特城的援军，有三千五百人……”
“太少了，不够！”
阿扎开鲁大手一挥说道：“这伙明军有三千多人，可他们有火器，福余卫海撒巴特尔的三千精锐骑兵，就是死在他们的火器手里，我们不能大意，一定要集合更多的兵马，这样才能把他们杀死！否则伤亡就太大了。”
“你尽快下令，让你们朵颜部的立马快速集结，我们务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脱儿火察点头称是，接着又说道：“之前这伙明军围困我们，杀死了我们两千多援军，还有城里一千勇士，我们朵颜卫的人本来就少……你们能不能再添些兵马？粮草我们来负责。”
阿扎开鲁想要速战速决，于是说道：“那好，我再调派白城的一千勇士前来，你们至少要有六千兵马，咱们凑成一万，就万无一失了！”
虽然辽王的意思是八千兵马就够了，可阿扎开鲁知道这些明军的厉害，他不愿冒险，也不愿伤亡太大，于是准备合兵一万。
“好，都听您的！不过要给我们一些时间……”
“四天，最多四天！”
“好吧……”
脱儿火察迎着泰宁卫的兵马来到自己的卫城，杜尔伯特。
此时，朵颜卫的骑兵已经出城驻扎，只留下少数步卒守城。
他们再也不愿被人堵在城内，再也不愿体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的囧境了。
泰宁卫的兵马自然也驻守在城外，只有少数将领被带到城内款待。
……
“爹，从北边传来消息，多水河附近的几个部落，已经被明军的骑兵给扫荡了……”
夜里，脱儿宝音找到自己的父亲，向他禀报道。
脱儿火察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道：“这么说……福余部人，已经快被他们消灭干净了……听说他们集结在阿荣旗和克山的兵马去了齐齐哈尔……”
“福余部，这下彻底完了……”
脱儿宝音脸上露出惧怕的神情，“爹，他们太狠了，太残忍了，简直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要把我们整个草原上的部族都消灭干净，一个都不剩下……这是只有恶魔才会做的事。”
脱儿火察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真该考虑怎样保住自己的族人了，会有所损失，但至少要留下火种！”
“爹，那您真的打算……”
“宝音，咱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脱儿火察叹了一口气说道，“鞑靼人被汉人打怕了，他们这次派出使臣前往大明，就是为了求和，好让趁机恢复元气，大汗不会派兵帮助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