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儿鞑子左突右支,把自己的阵型弄得凌乱不堪,
既没有兵力的优势,又被明军包围,很快就像割韭菜一般,一茬一茬的倒下。
不消片刻工夫,战场上已经没了还能直立的鞑子。
“幸不辱使命,我带领兵马已经将这伙鞑子全都杀死了,他们是朵颜卫的,他们收到脱儿火察的命令,前往杜尔伯特集结。”
战后,铁铉立即向曹毅禀报。
因为福余卫的卫城齐齐哈尔,在他们领地的南部,与朵颜卫的领地很近。
所以曹毅率领兵马撤出齐齐哈尔之后,遇到朵颜卫的士卒并不奇怪。
“朵颜卫的首领脱儿火察得知咱们打下了齐齐哈尔,于是火速命令手下各大部落的首领,带齐兵马集结到杜尔伯特。”
曹毅转头看向牛成,问道:“这里距离杜尔伯特,有多远路程?”
牛成估算了一下,“有三百五十多里。”
“那就是两天路程!”
曹毅于是命令道:“立即拔营起行!我们去会会朵颜卫!”
铁铉惊讶的问道:“福余卫的很多兵马都集中在阿荣旗和克山,咱们不是应该先消灭他们吗?”
福余卫大部分族人在齐齐哈尔北边,所以他们要南下集结,就需要先到阿荣旗和克山。
“不急,再让他们多活几天!”
于是曹毅率领骑兵,马不停蹄,火速朝杜尔伯特赶去。
当曹毅即将抵达杜尔伯特的时候,集结在阿荣旗和克山的福余卫鞑子,也火速赶到了齐齐哈尔,
他们听闻明军攻破了自己的老巢,于是急忙前来救援。
可是他们所看到的却是一座空城,一座散发着一股尸臭味的土城。
他们在这里没有看到一个明军的影子,除了正在啃食尸体的野狗和老鼠,看不到一个活人。
自己的族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分布在土城的每个角落,他们身上的血已经干涸,呈现黑褐色。
就连圈里的牛羊,也全都被杀死。
天空之中,一群秃鹫和乌鸦在盘旋,它们已经吃饱喝足,似乎正在运动消食,随时准备下一餐……
整座土城,没有任何声响,一片死寂。
“邪恶的明军,他们在哪里?!他们躲到哪里去了!这是一场屠杀!是不留活口的屠杀!我们的族人全都被他们杀死了!
就连圈里的牛羊,都被他们乱刀砍死,他们是天生的恶魔,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污鬼!”
“报仇!一定要报仇!为死去的族人和勇士报仇!为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报仇!”
“找到这伙明军,我要割下他们的头颅!把他们的头插在木桩子上!我要挖出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永远找不到轮回的路!”
“我的兄弟,我父亲,全都死了……我要报仇!我要宰了他们,谁能告诉我这伙明军在哪里!”
福余卫的鞑子,看着满地的尸体,忿怒的破口大骂,把自己所能想到所有的污言秽语,全都用了出来。
他们气的跺脚,用拳头狠狠的砸在木桩上,气得用自己的刀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能够砍杀明军一般。
“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首领海撒达奚,必须要让他做好应对!”
率先冷静下来的部落首领说道,“要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他,这些明军根本不是在招抚,而是要灭绝我们整个福余部!”
他当即派人,快马前去大宁禀报。
“立即派出咱们的雄鹰,如同猎狗一样去闻明军的气味,找到他们的踪迹!我们要报仇!”
“要赶快把城里的尸体全都掩埋,天气太热了,很容易爆发瘟疫……”
“埋不了的就用火焚烧,包括那些牛羊的尸体……”
几位首领虽然心里愤恨,可此时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应对。
所以他们立即刻忙碌了起来,带领手下的兵马打扫城内,把所有的尸体都集中起来,又在城外的低洼处挖掘大坑。
起初,他们怀着心中的悲痛,还能够把尸体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还会做一些仪式,至少也会祈祷一番……
可是随着尸体的腐臭味越来越重,现在人难以忍受,他们便将人往坑里胡乱一丢,然后立刻掩埋。
到最后,甚至不分牛羊和人,直接用大火焚烧或者掩埋起来。
……
“爹,爹,不好了!不好了!明军来了!”
杜尔伯特,朵颜卫的卫所内,脱儿宝音得知明军已经赶来的消息之后,瞬间就慌了神,
他一路快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想要寻找自己的父亲,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告诉他。
脱儿火察刚用过饭,正在房间里面喝茶,看着地图惆怅不已,
忽然听到房间外传来儿子的叫声,他被吓得一哆嗦,一口茶水堵在嗓子里面,噎着他非常难受。
“爹,明军来了!明军真的来了!”
脱儿宝音闯入房间,死死拽住自己父亲的胳膊,神情急切的说道:“爹,这些明军没有继续攻打福余部,没有前往阿荣旗和克山,他们来攻打咱们了!”
“爹,咱们各部落的勇士还没有来多少,可他们现在已经打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的兵力根本不占优势……”
“咳咳咳……”
脱儿火察咳嗽了几声,把脸咳得通红,“消息属实吗?明军真的来了!”
“真的爹!他们真的已经来了!已经到城外了!我们的斥候居然没有察觉,他们真是该死啊!”
“我去瞧瞧!”
脱儿火察一把抓起自己的弯刀,快步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吩咐道:“立刻让城内的勇士全都到城墙上去!一个都不要落下!咱们在城里面,他们也是骑兵,没有工程的器械……只要坚守不出,他们就没办法……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
脱儿宝音赶紧向另一边跑去,招呼部下赶紧传令。
当脱儿火察登上土城的时候,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城门的正前方,只有几百步的位置上,驻扎着两千余明军骑兵。
土城的后门,有七八百明军围堵。
因为杜尔伯特是一座小城,以前修建的时候城内的人数很少,而辽东又非常寒冷,所以他们就把后门修建的非常窄小。
平常行人走动,出入来往,倒还勉强凑合,可要在短时间内,快速运送大量士兵出城,进行突围,就不可能了。
在土城的其他两面,每面都分布着不下五百骑兵。
整个杜尔伯特,朵颜卫的卫城,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在太阳的照射下,他们的阵地前锋,摆放着许多泛着金属色泽的火炮,而炮口正对着城门处……
一队明军,在城门外三百多步的位置,挖出一道沟渠。
“首领,他们挖沟要拦着咱们,不让咱们的战马出去!战马越不过这道沟,咱们就全被堵在城内了!”
“首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是害怕我们出城与他们交战吗?”
脱儿火察吸了一口凉气,神色凝重的说道:“不,他们不是害怕,他们是要先把我们困在城里,然后一口一口集结来的部族,然后再一口吃掉我们!”
如果他懂汉人的兵法,一定会说四个字:围点打援!
先围住敌人所必救的重要据点,敌军势必会派出援军,这样就可以预先设下埋伏,攻打敌方的援军。
等把援军全部打光了,再吃下被包的饺子!
“父亲,加上这两日集结来的兵马,咱们在城里的人手才不过三千二百……”
脱儿宝音部署完毕之后,匆匆赶来,就听到了父亲的话。
“爹,现在城外的几个据点,已经被明军消灭了,现在我们都堵在城内,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可咱们也出不去啊……”
一位部落领头人说道:“宝音不要说丧气话!咱们要出去和他们决战,他们还能拦着咱们不成?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是吧,咱们的族人都是勇士,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是啊首领,前来支援的兄弟们都是零零散散的,哪里是明军的对手,咱们出去破了他们的阵!”
脱儿火察此时心中无比苦涩,若是早知道明军来得这般迅速,他就带领兵马撤出城外了,也好过被围堵!
接到自己命令,前来集结的各个部落,哪里是这伙明军的对手!
他们会被各个击破的!
“爹,这些明军好像动了!”
就在脱儿火察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儿子的一声叫喊,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前方明军的阵中,三四百骑兵,朝着后方缓缓走去,显然他们并不着急。
脱儿火察顺着他们的方向,目光远眺,看到天际处出现一只黑点,这个黑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首领,是咱们的援军!”
有眼神好的部落首领,确认是自己人,立刻兴奋的挥舞拳头。
可脱儿火察的脸色却越发凝重,“这个时候,他们不该来!”
一句话,让众人的情绪瞬间跌落。
是啊,这个时候不该来,或者说不该零散着前来。
从明军分出三四百骑兵就可以看得出来,来援的勇士人数并不多。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止步!”
张辅一声令下,率领的两百骑兵立刻停下脚步,“将军有令,把这伙儿鞑子放近了再打,好让城中的鞑子亲眼看看,他们的族人是怎么被杀死的!”
杀人是不够的,还要诛心!
另外两百骑兵,则由铁铉率领,分成左右两队,暂且按兵不动。
这会儿鞑子也真是头铁,明明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明军,可他们没有逃跑,还是一头撞了上来。
张辅正面对敌,铁铉立即从两侧包抄,形成一个口袋,把这伙鞑子给装了进去!
虽然这些鞑子非常血勇,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勇气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墙头上,朵颜卫的众位首领,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从马背上跌下,看着族人被战马踩踏,
他们心里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峰!
“首领,出兵吧!把咱们的兄弟救回来!”
“是啊首领,快出兵吧,再不出兵我们的族人就被他们杀光了!”
“他们是草原的勇士,不该这样被屠杀!救救他们吧,他们是得到首领的命令,前来及集结的呀……”
脱儿宝音看出自己父亲的为难,于是开口说道:“明军这是故意的,他们故意把咱们的族人放近,好让咱们亲眼看着族人被屠杀,就是想激起我们心里的仇恨,好让我们自己主动出城!”
“出城就出城,我们还怕这些明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