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你……”
丘福刚想发作,却被朱棣给拦住了。
他忍住脾气解释道:“曹公子误会了,丘福并非我的人,他来都督府述职,便随我一道儿……”
如果被曹毅拿着话柄,这混蛋肯定要大做文章!
朱棣自己不害怕,可是丘福肯定会受到牵连,他是自己的心腹,朱棣自然不愿卸去手脚……
曹毅笑呵呵的,不住的点头:“理解理解,丘千户原本就是殿下您府中的人,承蒙殿下抬举,这才一路晋升做了燕山卫所的千户,如今发达了,怎么能忘记主人呢!
肯定要鞍前马后,唯命是从了,哪怕事后倒夜香肯定也不在话下……要不然那不是太没良心了吗?殿下不用解释,在下理解的很……”
这点曹毅并没有说错,丘福初为士卒,事燕王府。
可以说若没有朱棣的抬举,他一个不起眼的士卒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官职。
这也是丘福对朱棣忠心耿耿的原因。
朱棣眉头紧皱,道:“丘将军并非本王的门人,他是大明的官员,曹公子不要乱说!”
“哦,大明的武将啊……”
曹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还以为他是你燕王府的武将呢……”
“哼!”
朱棣不想与他多说,甩了一下衣袖,就钻进了马车里。
“燕王殿下,捎我一程如何?”
曹毅不等他回答,就一跃登上马车。
“你干什么!”
丘福一惊,想要伸手拦阻。
“滚开!”
曹毅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正中手筋,一股剧痛瞬间袭来,带着酸麻,让他胳膊都抬不起来……
“你没有马车吗!”
朱棣见这个讨厌鬼钻进自己的马车,顿时一脸黑线。
曹毅一脸坦然的说道:“有啊,可我的马车哪有燕王您的马车坐着舒服,对了,我回家去,殿下跟马夫说一声,别跑错了地方。”
朱棣拿这个破皮无赖没有办法,只好用手拍了拍马车的车厢,外面传来马夫收到的声音。
朱棣冷声说道:“听说这些时日,你躲在工部的作坊里鼓捣火器?”
“殿下的消息很灵通嘛,我的一举一动,果然瞒不过殿下的眼睛!”
朱棣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用火器打败我的亲卫骑兵,简直痴心妄想!你最多只有两轮发射的机会,我的骑兵就会冲到跟前,
虽说会折损一些士卒,可一旦近身,你训练的那些武将之后,只有被我宰杀的份!”
朱棣是战场老手,他当然知道火器在战争中的作用,尤其是远程攻击。
曹毅笑道:“既然殿下这么有把握,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好了,只盼望殿下到时候可别哭天抢地。”
“哭的肯定不是本王!”
曹毅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方才在谨身殿,殿下的提议……想必文官非常满意吧?”
朱棣心头顿生警觉:“什么意思,你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意思。”
曹毅无所谓的说道:“去年春天才开过科举,马上又开恩科,那帮文官肯定乐的合不拢嘴!想必天下文官和读书人都会对殿下您……感恩戴德,还会颂扬您的贤德吧?”
见他不说话,曹毅继续说道:“殿下,我大明开国到如今,仅仅二十五年,天下还没有安定,还有许多要仰仗武将的地方,文官可用,但不可让他们的权势太盛,这点想必你很清楚吧。”
朱棣眉头紧锁,撇了撇嘴:“本王争战多年,提议开科取士,也是为了天下安定,为了稳固人心,孰轻孰重,本王自然明白!”
“说的好听,你其实就是存心讨好文人而已!”
一句话,让朱棣老脸通红。
耳中又传来曹毅的声音:“其实,你做的全都是无用功!白费力气而已!”
“哼,也未可知!”
朱棣回击一句,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第176章 射杀!
曹毅和燕王朱棣坐在马车里面,一路朝景川侯府而去。
二人谁都没有在说什么。
曹毅知道燕王想要夺取皇位,因此向文官和读书人示好,提醒过了,又何必多说?
只是马车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正在二人疑惑之际,车箱外传来丘福的声音:“殿下,前面不知怎么回事,有衙役在净街。”
曹毅撩开马车的窗帘看了一眼,道:“应该是鸿胪寺的人,在接待北元使臣进城。”
朱棣点了点头,今天在宫里的时候,就有朝臣奏报过使臣入城的事。
朱棣并不是一个行事高调,肆意张扬的人,便对丘福道:“那就改道吧。”
“是!”
车夫正准备驾车离去,就听前方一阵喧哗,伴随着叽里呱啦,让人听不懂的蒙古语。
曹毅眉头微皱,说道:“咱们等一等吧,他们快过去了……”
朱棣闻言,也点了点头。
撩开马车的帘子,就远远的就看到有五六十蒙古骑兵,
身上穿着肥大厚重的长袍,腰里系着皮带,脚上蹬着兽皮靴子,
外面套着甲胄,背带弓箭,腰里缠着弯刀。
他们看到街市上有许多围观的百姓,突然向百姓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一人被他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一脚踩空,跌坐在地上。
那个蒙古兵得意的大笑道:“哈哈哈,我当这些年汉人有了胆气,谁知道还是两脚羊!胆小如鼠啊!”
一旁的蒙古士卒也说到:“你收敛一下,莫要把他们给吓死了!”
“是啊,咱们腰里的刀还没有拔出鞘来,他们就死了一大片,那多没意思,都不见血……”
“放了血的羊肉才好吃,如果不把血流干,羊肉就太腥了,哈哈哈……”
“回去就告诉大汗,看人都是两脚羊,咱们可以打回来了!”
这些蒙古兵,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围观的百姓,向他们露出发黄的牙齿,想要以此展现自己的凶悍。
鸿胪寺的官员多次提醒他们安静些,不要惊扰百姓,可是这些蒙古鞑子哪里肯听!
他们巴不得展示自己的威风,展示自己的强悍,文官的劝阻在他们耳中,简直就像撒娇一般,反而让他们更加嚣张。
鸿胪寺卿被逼无奈,只好对北元使臣说道:“贵使,还请约束你的部下,莫要如此,这里是京城,应该讲究礼仪才对!”
谁知道使臣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你不知道,我们草原儿郎,向来如此,这才是我们对待朋友的礼貌。”
鸿胪寺卿忍住心里的气愤,道:“贵使,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商定的!你们怎能够如此无礼!”
使臣斜着眼睛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道:“我说了,这就是我们草原的礼节,你为何不信?”
“本官在大明,也接触过不少蒙古族人,哪有像你们这般无礼的!贵使,别忘了这里可是我大明天子的脚下!”
“天子脚下又如何?你要是觉得不妥,觉得我们做的不对,那就把我们赶出城外好了!”
“你,你真是……”
鸿胪寺卿被气的满脸通红,身体发颤,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
人已经请进城里了,总不能再赶出去吧,这不合乎礼仪。
那位使臣满脸得意,笑道:“还有多久到会同馆啊,好酒好肉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赶了那么远的路,早就饥饿难耐了!”
鸿胪寺卿只盼望赶紧结束行程,不耐烦地催促道:“吃食已经准备好了,你催促部下快些走,不要耽误时辰!”
谁知那使臣却说道:“却也不急!我还是第一次来的这里,自然要好好看一看,好好的瞧一瞧,把这里的富庶繁华好报给我们大汗和族人,让他们也好生羡慕羡慕……”
鸿胪寺卿脸色一变,这话明显带着挑衅!
“贵使,还请慎言!”
羡慕之后,自然就是武力争夺了!
这是暗指,他们要率领兵马打到京城啊!
“我说这话有什么不对吗?我的老族人,年轻的时候待在中原,直到如今他们还很是向往,我看过之后,自然要给他们说道说道的……”
鸿胪寺卿气的咬牙切齿,面对这样蛮不讲理的局面,他只觉得束手无策……
马车里,曹毅看到这帮蒙古人一路上呼和喊叫,大笑连连,丝毫没有把大明放在眼里,
不由得说道:“燕王殿下,这帮蒙古鞑子,向来如此吗?”
朱棣摇了摇头。
只听曹毅道:“那就是故意摆谱,故意让大明丢脸!百姓会看到他们的嚣张跋扈,也会看到我大明官员的软弱,就会从心理上害怕他们,哼,浪子野心!”
曹毅偏过头去:“殿下就不管管?”
“此时他们是北元的使臣,不是战场上的敌人,两国邦交,有邦交的礼仪,我又能如何。”
显然,朱棣也看不惯他们的行为。
曹毅看着他说道:“邦交的礼仪,我大明做到了,可他们做到了吗?”
直接说道:“他们不但没做,反而故意让我大明难堪,就看燕王殿下就看得过去?”
朱棣撇了撇嘴,不耐烦道:“那能如何?还能派出兵马把他们杀了不成?”
曹毅一听,顿时乐了:“燕王真是好提议呀!”
朱棣一愣:“我提议什么了?”
“你不是说派兵把他们杀了吗?”
曹毅凑上来说道:“你把你的亲卫骑兵带过来,我把新兵营也带过来,咱们比一比谁杀的多,你看可好?”
朱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吧!他们可是使臣!”
“哼,燕王在边疆如此胆小,难怪这帮宵小之辈这般嚣张跋扈!”
“你……”
朱棣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索性转过头去,朝外面观看,不想再理会他。
就在这时,只见一侧的人群中,有位妇人手里拎着花布和几样东西,手里牵着自己的女儿,
看样子是妇人带着女儿买东西,被堵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