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有武将不堪受辱,在户部闹腾了起来,可武将哪里说得过文官,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朱允熥听了,遇见自己的舅舅被欺负,心里不悦道:“好歹都是同朝为官,也不能这么过分呀!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明摆着与武将闹不和吗!”
曹毅道:“殿下,今日我们去户部,是为了索要将士们的口粮,可他们百般推脱,存心刁难我们,就是不肯给,此事还请殿下拿个主意。”
朱允熥当然知道粮食的重要,这几天他在这里训练,每餐所吃的饭食是平常的三倍!
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讲什么吃都吃不饱,哪有心情训练?一个月后,又怎能胜过燕王亲卫营的精锐?
他知道曹毅是有主意的,于是说道:“没有粮食怎么能练兵呢!你说吧,咱们应该怎么办?”
曹毅嘴角扬起抹笑容,“简单,去吃他们的廊餐!”
廊餐,简单的说就是朝廷官员在官府的工作餐。
战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以其礼贤下士,他在邸第中设立了一种类似于现代食堂的制度,为前来投靠的贤士提供免费食宿,“食客三千”由此而来。
唐太宗下令在廊庑下设立食堂,为参加朝会的官员提供免费的“朝食“。
高官们的“朝食”相当丰盛,米饭、粥、点心、肉类、水果应有尽有,堪比皇室餐桌。
而低级官员,只能吃一碗白粥配几块咸菜。
之后地方官府,也逐渐建立起自己的食堂。如中县食堂、判曹食堂等应运而生。
同时,食堂的等级制度也逐渐形成,各部门的专门食堂,叫做“吏厨“、“佐史厨“等。
“啊?!”
朱允熥惊得瞪大了眼睛。
常森张大嘴巴道:“你,你去户部要饭吃啊!”
“是抢他们的饭,懂吗!”
曹毅说道:“户部不给粮食,那我们就抢他们的粮食吃!让户部的那帮混蛋没有餐食可吃,我看谁饿肚子!”
徐辉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好吧,跟文官抢饭吃,这……文武相争,这怎么能行。”
常森却说道:“他们户部已经掐住咱们脖子,已经挑起事端,真要争,也是他们的过错!”
随即摩拳擦掌,兴奋的说道:“我看可行!”
徐辉祖怕惹出事来,于是赶紧说道:“我家里还有些钱财,可以拿出来供应将士们的饮食……”
曹毅听了,却摇头说道:“魏国公,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看着几人说道:“我和常森亲自前往户部要粮食,却空手而归,咱们还得自掏腰包解决吃饭的事,
这件事肯定会传出去的,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笑话咱们无能,连吃饭的事都解决不了!”
他转向朱允熥说道:“殿下,这帮武将之后是用你的名义召集的,你也在这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和他们一同操练,你就忍心看着将士们失望?”
朱允熥闭口无言,现在他得到了将士们的认可,将士们都很拥护他,他们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自己如何能让他们失望?
曹毅转向徐辉祖,道:“到时候被羞辱,被质疑毫无能力的,不仅仅是我们,更是殿下!我等身为臣子,怎能让殿下受辱?”
徐辉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再坚持,道:“既然你们有了计较,那就听你们的吧。”
曹毅点了点头,又对朱允熥道:“殿下,一百多位将士,可看着你呢!”
朱允熥满脸为难道:“可是,可是这件事终究不好……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这可如何是好。”
曹毅严肃的说道:“殿下,将士们不怕闯祸,怕的是没有对敌勇气,被人折辱!”
朱允熥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逐渐坚毅起来,“好,我们去,抢粮食!”
“殿下壮哉!”
徐辉祖立即命人鸣鼓,把在校场上操练的士卒召集到一起。
曹毅现在高台上,脸上带着愤怒。
他让人提来几桶开水,抓起一把街市上买来,霉变发白的茶沫子,丢在水桶里面,搅拌了一番。
又让人给底下的士卒每人一只碗,让金吾卫把这桶茶倒给他们。
士卒们看到碗里的霉水,看着那浑浊的汤水,上面飘着白毛,鼻子里闻着那古怪而又难闻的气味,只觉得极其呛人。
他们都满脸不解的望着曹毅,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你们碗里的茶了没有?”
曹毅说道:“这就是户部招待武将,专门使用的茶叶!”
接着,他把户部“武将茶”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曹毅愤恨道:“凡是去过户部的武官,都被他们用发霉的茶沫子招待过!你们的父亲,几乎都喝过武将茶!都给他们这么羞辱过!
可是他们却有口难辩,受了委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你们身为人子,看着自己的父亲受辱,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他满脸愤怒的冲台下喊道:“将士们,有人胆敢羞辱武将,胆敢当众羞辱你们的父亲,你们该怎么办!”
“打死他!打死他!”
一位士卒恼怒道:“户部的武将茶我听我爹说过!我爹就被他们羞辱过!”
一人说道:“将军说的没错!这件事武将里谁不知道!我爹不喝,还被小吏讽刺挖苦……”
另一人举着手里的碗,说道:“我爹也是,他客客气气的去户部拿粮草批文,却被那帮混蛋灌了一肚子这玩意儿!我爹拉了好几天,差点没命!”
“户部这帮混蛋,真是该死!这狗都不喝的玩意儿,硬是被他们拿出来羞辱我爹,我……”
他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哽咽道:“我爹被气的三天没吃饭,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说没脸见人,愧对祖宗……”
这帮士卒身为武将之后,大多都听过武将茶,还有不少士卒的父亲被羞辱过。
古代极其重视孝道,自己的父亲被羞辱,就是拼命他们也敢!
第162章 狗贼!
这些都是热血青年,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怒气彼此影响,互相堆加,气氛立刻就变的狂躁且暴怒!
曹毅火上浇油道:“今日我去户部索要粮食,他们不但用武将茶招待,还百般刁难,说什么都不肯放粮!摆明了想要看我们的笑话,想羞辱我等!”
“你们的父辈在战场上与敌人拼命,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多少汗,才拼杀出如今的功劳和官职,可是在那帮混蛋眼睛里面,却是没用的臭丘八!”
曹毅的眼睛从一个个忿怒的面孔上扫过,接着说道:“看看你们碗里的茶,这就是你们的父亲在户部所喝的!”
士卒们看着碗里的茶水,不由得更加愤怒!简直越看越气,越看越想刀人!
恨不得把户部那帮狗贼,一枪捅死!
曹毅转身朝着朱允熥的方向,下拜道:“殿下,我等不愿受辱,还请殿下主持公道!”
常森立即跟上,下拜行礼道:“殿下,曹毅说的对,户部那帮狗贼就没有把我们这些武将当人看!请殿下主持公道!”
徐辉祖本不愿参与,可此情此景,他也有些被感染,跟着跪倒在地上说道:“请殿下主持公道!”
其他士卒见状,跟着跪地道:“请殿下为我等主持公道!”
“请殿下为我等主持公道!”
“请殿下为我等主持公道!”
朱允熥咬紧牙关,脸上严肃的说道:“户部做的实在过分,用发霉的茶沫子羞辱,又故意不给粮食!既然他们不给,那我们就去户部用饭!”
说着,带头往前走去。
曹毅立即蛊惑道:“有骨气的,都和殿下同去!为你们的父亲讨个公道!谁要是没骨头膝盖软,就喝了手里的茶,给我滚军营!”
“啪!”
说着,将手里的茶碗狠狠的摔在地上,迈步跟在朱允熥身后。
啪!啪!啪!
士卒们的怒火都被点燃,纷纷把那碗武将茶摔在地上!
“我跟殿下同去!”
于是全都跟在后面,怒气冲冲的就朝户部而去。
张辅和丘松二人,也是满脸愤怒,手里紧紧握着长矛,走在行伍中间。
“所有人等,不可让人小瞧,列队前进!”
“所有人等,列队前进!”
在曹毅的命令之下,士卒们队列整齐,踏着整齐的步伐,满脸怒火的盯着前方,透露出凶狠的气氛。
他们出了金吾卫衙门,走在大街上,立刻就引来路人的观望。
百姓们纷纷驻足,看着眼前这一百多个年轻的士卒,不由得面露疑惑。
他们虽然没有喊什么口号,但是身上透露出来的怒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所到之处,行人纷纷避让。
他们穿过洪武门,便来到了千步廊。
千步廊的西侧是五军都督府,从北向南,对应的是中、左、右、前、后都督府,最南边是太常寺。
而这千步廊的东侧是朝廷六部,从北向南,依次是宗人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和工部。
户部,刚好处于中间的位置。
他们刚一进入千步廊,就立刻引来朝廷六部和五军都督府官吏的注意。
有文官驻足观望道:“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士卒?”
“是啊,哪里来的,好端端的来这里干什么!”
“太没规矩了,这里是处理朝廷政务的地方,又不是演兵的校场……”
“你看那位,是不是东宫的三殿下……”
而对面的武官,则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这些人,
“曹毅?还有魏国公,这是在训练新兵吗?”
“三殿下!哪位是三殿下!”
“哎呀!还真是!他们这是要去六部?”
六部和五军都督府虽然正对面,可中间隔着很宽的街道,即便人来人往,也互不打扰。
曹毅他们靠近六部的那一侧行走,目的地显然是六部。
户部的衙役,看到他们来到,立即派人挡在大门外,
领头的高声喊道:“来人止步,户部门前,不可造次!”
常森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殿下亲自前来,你们也敢阻拦,你们有几颗脑袋!”
这些衙役哪里认得朱允熥,可既然魏国公,和开国公的弟弟陪同,那肯定是错不了!
于是他们赶紧跪倒在地上,请罪道:“小人不知殿下到来,请殿下责罚!”
常森知道朱允熥搭理一个小吏有失身份,于是道:“以后睁大狗眼,否则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赶紧打开中门,迟慢一点儿,我斩了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