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的军队,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了,而这样的队伍,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操练,
三天,太强人所难了!
曹毅转向徐辉祖道:“魏国公,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这些人必须做到令行禁止,不但要队列整齐,还有同进同退,左右调转务必迅速整齐!”
徐辉祖重重的点了点头,抱拳行礼道:“遵命!”
朱允熥张了张嘴,可是在这个场合,他知道自己只能维护曹毅,因此赶紧闭上了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曹毅拱手行礼道:“魏国公,这里就交给你了!”
徐辉祖回礼之后,往前走了几步,下令道:“各队立即回营,涂上伤药,换上军衣,半个时辰后来此集合!”
“遵命!”
各队新兵立即朝着住所,整齐有序的退去,始终保持着阵型,不敢有任何慌乱。
等各队走完,常森见曹毅从台上下来,立即走上前去,拍着手笑道:“曹毅,你也太狠了!狠狠的收拾他们这一下,看他们谁还敢不认真!”
接着又说道:“三天就想把军纪练好,你这不是存心为难魏国公吧?”
曹毅看了一眼徐辉祖,说道:“魏国光,咱们还要操练使用火铳和火炮,操练各种战阵,以及攻守转换,行进后退,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希望你能明白。”
徐辉祖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操练,想赢过燕王的亲卫营实在太难了,必须严格,这点我很清楚。”
朱允熥适时说道:“三天确实很难,魏国公让你费心了。”
徐辉祖行礼道:“下官听令行事,请殿下放心!下官告退。”
“魏国公慢行。”
常森看着徐辉祖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说道:“跟曹毅共事,魏国公不容易呀……”
曹毅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担着后勤重任吗?还不去多要些军衣和伤药,我们的操练会很辛苦,吃的肉食鸡子也务必多要一些,最好一日三餐有肉有蛋!”
常森都快被他气笑了,“你真是异想天开!三餐都有肉,你可真敢想啊!他们怎么可能会给那么多!”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不是管着后勤粮草吗?没吃的就是你的责任!”
常森瞪了他一眼:“逼完徐辉祖就逼我,活该你没兄弟!”
说着转身就走,曹毅忙道:“你干嘛去?”
“还能干嘛,当然是舍下我这张老脸,给你要肉吃去!”
常森怼了一句,然后立即跑开了。
此时石台旁边,只剩下曹毅和朱允熥二人。
曹毅问道:“殿下,你真的想好了,要亲自下场操练?”
朱允熥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和皇爷爷说好了,他老人家也赞同。”
曹毅提醒道:“殿下,一旦你进了军营,这里可是不讲身份地位的,你要和其他的士卒一样操练,若是犯错,照样会受责罚!
而且因为你是皇孙,大家都看着你,所以对其他人或许可以宽容,但是对你……绝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你可明白?”
“哼,不就是拿我当寻常士卒对待吗,有什么好怕的!哼!”朱允熥硬气的说道:“我不用你讲情面,该罚该打,我都认了!”
“好!”曹毅双手一拍,笑道:“那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哼!区区操练,算得了什么!我将来可是要驰骋疆场的!”朱允熥豪情万丈道:“你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不要有所顾忌!”
曹毅嘿嘿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顾忌的!”
接着他开口提醒道:“殿下,你现在应该去和你的同袍在一起。”
朱允熥点点头,便迈步往住地走去。
曹毅摸出一只瓷瓶,丢在他手里道:“这是上好的伤药,你拿去给他们抹上吧。”
“多谢!”
第156章 试验
“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营房里面,一群光着膀子的士卒,看到朱允熥来到,慌忙行礼,不小心扯动了背上的伤痕,疼得他们直咧嘴。
朱允熥赶紧说道:“这里是军营,不必多礼。”
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儿,朱允熥说道:“你们在擦拭酒精吗?”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脸上有些尴尬。
一名士卒上前说道:“回禀殿下,这酒太烈了,弄到身上火辣辣的钻心疼,比挨鞭子还难受,大伙实在受不了……”
显然,在他们认为,酒精就是曹毅专门弄出来整治他们的,所以几乎没人擦拭使用。
“你们都没有用吗?”朱允熥问道。
“殿下,这烈酒……酒精,除了让人觉得非常疼痛之外,没什么用吧?”
朱允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不懂,前些日子景川侯曹震身上的伤口化脓,每天都流出许多的浓水黄汤……用了很多名贵伤药,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就连陛下派遣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并说如果再继续下去,经传后会有性命之忧!”
这些人是武将之后,有人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件事,于是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我爹在都督府任职,景川侯确实病的很重……”
“我也知道,景川侯告假多日,听说他的伤情十分危急……殿下,难道景川侯的伤势,和这酒精有关?”
众人看着朱允熥,只见朱允熥点点头道:“不但有关,而且景川侯的重伤,就是被酒精治好的!”
“曹毅研制出酒精之后,就天天亲自为景川侯冲洗伤口,每天要冲洗两三次,尽管非常遭罪,但是却将景川侯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朱允熥望着他们,问道:“现在你们知道酒精的妙用了吧?虽然疼痛,却十分有效!不会让人因为化脓而死!”
在古代,一个微小的创口,就可能引发感染,从而让人因此丧命。
在训练营里面,日常的训练需要非常小心,一旦受伤就非常麻烦,因此而死的大有人在。
更别提到了战场上,因伤减员的人数,有时候甚至会超过当场战死的!
所以这些人眼前一亮,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看着瓶子里的酒精,眼睛里透出光来!
“殿下,我等以前不知道这酒精的妙用,险些糟塌了……还请殿下责罚!”
其他人见状,也深深领罪。
朱允熥却说道:“曹毅对你们也是一番苦心,你们不要辜负才好,赶紧涂上酒精吧,再抹上上药,身上的伤才会好一些。”
“是,属下遵命!”
这位曹将军,没想到他还会为自己这群新兵着想,默默付出却一声不吭,他还也不是全是可恶嘛……
在朱允熥的催促下,这些士卒拿起酒精瓶子,开始互相给对方涂抹,
酒精沾在伤口上,立即疼得他们呲哇乱叫,个个牙关紧咬,双眼通红,青筋暴起!
“哎呀,疼死我了,还不如挨鞭子呢!”
“还要受第二遍刑,啊……”
“你轻点儿!想疼死我呀!”
“别倒那么多酒精!我疼,啊……”
等到他们抹完酒精,每个人都疼的冷汗直冒,呲溜呲溜的到吸着凉气。
朱允熥拿出伤药,走到一个士卒跟前,说道:“我这里有特制的伤药,来我给你抹上。”
那名士卒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行礼道:“殿下,使不得!小人何德何能,岂敢劳烦殿下亲自动手!”
朱允熥却说道:“放心吧,我也学过如何处理伤口,如何通过伤药。”
那名士卒顿时红了脸,躬着身子说道:“殿下,小人不是这个意思,让我自己来吧,我能行!”
他当然不是嫌弃朱允熥我要的手艺,哪怕朱允熥什么都不会,让他伤势加重,甚至给他涂上毒药,他都甘之如饴!
朱允熥却说道:“你别动,赶紧涂上药,你们待会儿还得训练呢,军营不比别处,严格的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名士卒身侧,轻轻的把手上的伤药涂抹在他的背上的鞭痕上。
尽管他的动作很轻,可在上药涂上的那一瞬间,士卒背上的肌肉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整个身躯变得极其紧绷。
朱允熥问道:“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士卒将身子站得笔直,道:“没有,不疼!”随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将自己英勇坚强的一面展示出来。
朱允熥知道他在紧张,也在故作坚强,可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上位者体恤下属,这是最正常的反应。
曹毅之所以把这么多武将之后聚在一起,虽说是用他们来对付燕王朱棣的亲卫营,可朱允熥总觉得他还有别的深意。
“好了,所有的伤痕都涂上了,你穿上衣服吧。”
“扑通!”
这名士卒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然后“咚咚咚”朝着他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哽咽,眼含泪花道:“殿下大恩大德,属下莫齿难忘!”
“就涂个上药而已,不算什么,你快起来吧!”
谁知这名士卒跪在地上,心情激动的喊道:“属下拜谢殿下!多谢殿下!”
屋子里的其他人看着眼中,也被朱允熥所感动!立即跪倒在地上,叩头行礼道:“多谢殿下!”
朱允熥见他们用感激而又敬重的目光看着自己,在这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曹毅的用意!
上位者的眷顾,能够收获忠心!
这份忠心是出自内心的,并没有任何掺假的成分。
曹毅是要让自己俘获人心啊!
作为一个身居高位者,不管你事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哪怕是表演呢,只要你好好的对待士卒,就能得到他们誓死效忠!
士卒们的忠心,是很容易获得的!
就看深居高位者,能不能体恤人,能不能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
这点对朱允熥来说,一点都不困难,他虽然贵为皇孙,可从小缺少关怀,因此不觉得自己的身份何等尊贵,反倒羡慕寻常百姓的亲情。
朱允熥伸出双手,扶起眼前的这位士卒,道:“治好了伤,早日成为精兵强将,才好上阵杀敌,报效朝廷。”
那名士卒浑身微微颤抖,“是,属下遵命!”
朱允熥又对众人说道:“都起来吧,赶快涂上膏药,不要耽搁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是,属下遵命!”
朱允熥点了点头,来的另一位士卒身前。
……
“曹公子,这几位是军器局的大匠人,也是制作火铳和火炮的老手,你看他们如何?”
在工部军器局内,工部尚书秦逵在给曹毅介绍眼前的这些工匠。
秦逵是安徽宣城人,洪武十八年的近视,曾任职督察院。
他奉命清理囚徒,因为量刑得益,得到朱元璋的称赞,被擢升为工部侍郎,洪武二十二年成为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