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脸上都快哭出来了,痛苦哀伤道:“老爷您再考虑考虑,我真的可以……”
“不用考虑了,你快走吧,不要耽搁其他人!”铁铉挥手示意他走开,又对后面的人说道:“下一个!”
张辅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被后面的人给挤到了一旁,
他眼巴巴的望着桌子上的名册,似乎盼望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上面。
此时张辅满脸痛苦之色,又羞又愧,又有些无地自容,
见没人搭理自己,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满是忧愁的朝外面走去……
此时张辅的脸上虽然哀伤,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中窃喜,心里砰砰直跳,几乎都能听得到急促又强劲的跳动之声!
哈哈,终于骗过他们了!自己演的真好!
这可是你们不要我的,不是我不想来!
回去给自己的父亲一说,想必他也无话可说吧?
正当张辅喜不自胜之时,忽然耳朵里传来一个声音,“你且停下!”
张辅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朝外面走去,就当他快走上台阶之时,那个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你先站住别走!”
张辅心头一震,这才确定是对自己说的!
他咬紧牙关,赶紧调整情绪,带着满脸的不甘和不舍的表情,转过身来。
曹毅!
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躲都躲不及的人!
曹毅开口问道:“你爹是什么官职?在何处就任?”
张辅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恼怒!
这家伙,居然不认识自己!
他居然记不住自己所欺负的人?太混蛋了!
张辅忍住火气,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爹是指挥佥事,担任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姓张名玉。”
曹毅眼前一亮,当即说道:“回来吧,你入选了!”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都是一惊。
这样身体羸弱,满是心眼儿的人,怎么能出现在军营里面呢!
张辅也是心头一慌,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颤抖,“方才审核的老爷说我身体不好,不够资格入选……”
铁铉说道:“是的,他身体不够健壮,而且满脑子都是蝇营狗苟,军营又不是官场,一心想着前途,哪有什么资格。”
曹毅笑道:“凡事都有例外嘛,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每个人都有他的用处。”他看向张辅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辅心中一凉,眼看要坏事了!
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附和道:“是是,将军你说的太对了!正是这个道理!”
紧接着又说道,“要是能入选,我爹肯定高……呃,呃……”他好像说错话了一般,低着头不敢言语。
铁铉对曹毅说道:“你看看他,就这种人你还要?”
曹毅笑道:“当然要了!你看他落选之后满脸不甘,一步三回头,显然就是有心奋发图强,咱们总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历练历练,万一真是块儿璞玉呢?你别看他败絮其外,万一内藏金绣呢?”
铁铉看了一眼张辅,见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顿时心中不喜,“就算要雕琢,也得是块好玉才行,我看不出来!”
“你又不是武将,看不出来很正常!”
曹毅对张辅招手道:“过来签字,你已经入选了!”
铁铉虽不认同,可既然曹毅执意如此,必然有他的用意,因此他也不再多说。
“真的吗?我真的入选了?那太好了!终于能给我爹个交代了!”张辅脸上挤出惊喜的神情,可心里面如同吃了黄连一般,又苦又涩,想吐都吐不出来!
张辅走上前去,拿起桌案上的毛笔,看着曹毅两眼放光、笑容灿烂道:“将军,我真的可以?”
曹毅笑眯眯的看着他,道:“签上你的名号吧!”
“是是是,我签,我签!”
张辅此时比吃了死苍蝇还难受,本来已经可以逃避,可偏偏出来这么一个丧门星!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火气蹭蹭往上冒,牙齿都快被自己给咬碎了,可脸上人就保持着惊喜和兴奋!
他签名完毕,立即有人过来,带他去安置。
曹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你之前认识我吗?
张辅转过身来,咧着嘴笑道:“认识,将军是景川侯府的曹公子,我住在京城,远远的见过公子一面……”
曹毅点了点头,挥手让他离开。
张玉是指挥佥事,正四品的武官,虽说在京城不算什么大官,可也不算小。
他儿子常年居住在京城,认识自己,也算正常,毕竟自己的名气在那里摆着嘛!
铁铉知道曹毅要离开,便起身追上他,
问道:“在北方任职,尤其是北平一带,燕王节制范围之内的武将之后优先,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他的?”
曹毅不仅不会让朱棣从朱允熥手中抢走一批武将,从而分化力量。
若是可能,他还想从朱老四的势力范围内,为朱允熥抢一些武将回来呢!
所以曹毅才告诉铁铉,跟过朱棣,受他节制的武将之后,可以优先考虑入选。
见铁铉询问,曹毅便回答道:“这次跟燕王回京的几位武将,其中就有张玉,他儿子要来,咱们怎么能不收呢!”
铁铉笑道:“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又碰了碰曹毅,道:“我看刚才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怎么有股子怨恨呢?”
曹毅看着张辅离去的方向,道:“那岂不是很好玩?”
说完之后,开口询问道:“燕山中护卫千户丘福,把他儿子送来没有?”
铁铉博文强记,不加思索的回答说没有,曹毅便说道:“那就派人跑一趟,把他儿子押来!”
铁铉皱眉道:“丘福是燕王府里出来的士卒,一路打拼,再加上燕王的扶持,这才做了千户,铁打的燕王门人,你把他儿子弄过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听我的,去派人……”曹毅一拍脑袋,笑道:“这不有个最合适的人选吗,我都给忘了!”
说着吩咐衙役,让他把张辅叫来。
张辅还没有走出多远,就一脸诧异的被传唤了过来,来了跟前急忙行礼道:“曹将军,请问有何吩咐?”
曹毅从让人拿了一根绳子,又拿来一根马鞭交在他手里,
张辅看着捧在手里的绳子和马鞭,当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曹毅吩咐道:“你带两个金吾卫,去燕山中护卫千户丘福的家里,把他儿子给我用绳子绑了,然后用鞭子狠狠的抽他三十鞭!”
张辅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曹将军,这是为何啊?”
曹毅道:“陛下下旨,让武将之后前来报名以供筛选,丘福却不把他儿子送来,是想抗旨不遵吗?他若不想被抽鞭子,那也好办……”
他转身对一名金吾卫说道:“给他一把刀!”
“是!”
那个金吾卫立即解下自己腰里的佩刀,放到张辅的手里。
曹毅凶狠的说道:“你就给我砍下他儿子的狗头!”
张辅一脸为难道:“将军,我……我爹和丘叔……丘福,二人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要是去他府上拿人,还鞭打,这……”
曹毅脸色一冷,“到了军营,只听号令,你敢不遵军令?来人!”
张辅眼看他要收拾自己,吓得心肝一颤,赶紧打断他的话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我去,我这就去!属下遵命!
说着抱着手里的绳子、马鞭和佩刀,慌里慌张的躬身行礼。
“呵呵,你反应很快嘛!”曹毅笑道:“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下次再质疑我的命令,绝不轻饶!”
“是是是,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张辅吃过某人的亏,他太知道某人的尿性了!
如果自己不答应,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惩治自己!
而且惩治完了,他还会让自己去捉拿鞭打丘福的儿子!
张辅虽然知道曹毅这是在离间自己的父亲,和丘福的关系,可人在屋檐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
“张辅,你怎么来了?走咱们去客厅说话,燕王殿下赏赐了一罐好茶,待会儿给你爹带回去让他尝尝!”
丘府客厅外面,丘福看到张辅登门,立即十分热情的招呼。
“丘叔……”
张辅打起精神道:“我今日去了金吾卫报到,被他们留下了……”
丘福闻言,眉头不由一皱,“你爹沉稳老成,他让你去,你就去吧。”
张辅点点头,试着说道:“丘叔,我刚到金吾卫衙门,就被……派了差事……”
丘福看着他,不明所以道:“他们就这么缺人?你才刚去就派差事啊?快到饭点了,你留在我府上吃了饭再去办差不迟,我也有好几年没见你了……”
张辅眼看感情越聊越深,心里五味杂陈,艰难的开口道:“他们见丘叔的儿子,我兄长丘松没去,就……就派我来……”
丘福这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金吾卫,脸色顿时一黑,
看着他们冷言冷语道:“我就是个不入流的千户,我儿子也要去吗?!”
张辅心中纠结至极,他鼓足勇气说道:“他们是这么说的,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兄长没去,让我……过来拿人,还要鞭打……”张辅低着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丘福怒目一睁,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来,双拳瞬间紧握,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他看了看满含愧疚的张辅,又看了看那两名金吾卫,咬着牙沉声说道:“好,很好!没想到我一个小小千户的儿子,都能被人这么惦记着,好的很啊!”
“来人,去把丘松叫过来!让他挨鞭子!”
不一会儿,二十来岁的丘松就走了过来,
他看到张辅顿时眼前一亮,笑呵呵的说道:“张辅你来了!怎么不进屋啊,我正想明天去你家拜见张伯父,今天你就先来了!失礼失礼!”
“你最近可好?”
说话之间,丘松就已经来到了张辅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拉张辅的胳膊。
“好什么好!看不出眉眼高低吗!”丘福大骂道。
丘松赶紧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你怎么了?”
丘福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寒露说道:“你今天没有去金吾卫,人家上门拿你,还要有用马鞭抽你!”
丘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看向张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