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笑道:“在下身为臣子,只懂得遵从命令,不敢坏了上下尊卑!”
一句话,把黄观怼的气急败坏:“你这是说我不懂尊卑了?曹毅,你知不知道今天刑场会有多少人?殿下出现在那里,会有人说殿下记恨衍圣公的!”
曹毅道:“我知道,那又如何?难道殿下不该恨他吗?”
“这个……”
黄观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朱允熥也不再理会他,招呼曹毅道:“走吧……”
说着,径直朝殿外走去。
只是等他走到大殿门口,迎面碰到江都郡主,她正好迈步进殿。
“弟弟,你要去哪里?”
“姐姐……”
朱允熥看着自己的姐姐,动了动嘴唇,既怕她生气,又怕她担心,所以根本不敢告诉她。
看到江都郡主,黄观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拱手行礼,迫不及待的说道:“启禀郡主,殿下要去刑场,观看孔伯言行刑!”
朱依微看着自己的弟弟,开口问道:“你要去刑场?”
朱允熥瞪了黄观一眼,转过头来难为情的说道:“姐姐,我就是去看一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黄观连忙道:“郡主,你快劝劝殿下吧,这要是真去了,那可……”
“闭嘴!就你话多!”
朱允熥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又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姐姐,我真的很快就回来,只看一眼,处死孔伯言之后我就回来,不会耽搁的,姐姐你就让我去吧……”
朱依微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曹毅,微微颔首,算作行礼,
问道:“曹公子,你觉得他应该去吗?”
朱允熥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曹毅,心里顿时觉得非常迷糊……
曹毅行礼道:“回禀郡主,殿下也大了……”
朱依微明白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朱允熥见状,惊喜道:“姐姐,我可以去了?”
朱依微看着自己的弟弟,道:“我与你同去,免得你出现茬子。”
“啊?”
朱允熥顿觉十分震惊,“姐姐你去干什么?那种地方别冲撞了你,还是别去了……”
朱依微回答道:“我得看着你,若不让我去,那你也别去了!”
朱允熥当即十分为难,只好向曹毅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迈压制
朱依微也侧过身去,目光灼灼的盯着曹毅道:“曹公子,你说让我去吗?”
曹毅简直哭笑不得,你们姐弟二人,难为我干什么?
曹毅知道朱依微看起来柔柔弱弱,举止端庄合宜,可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格,现在态度坚决,肯定不会轻易改变的。
于是曹毅只好硬着头皮道:“既然郡主要去,那也未尝不可。”
黄观被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怎么能行,殿下,郡主……”
朱依微微微躬身,向黄观行礼,吓的黄观赶紧挪到一旁,身体深深躬下,“郡主怎可向下官行礼,使不得,使不得呀……”
朱依微直起身来,道:“黄先生,你就留在这里,等殿下回来吧。”
话音刚落,就转身而去。
“噗呲!”
铁铉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黄观的肩膀道:“老黄,郡主说了让你留在这里,那你就留下吧……省得多嘴多舌……你真是太烦扰人了……”
黄观看着他们鱼贯而出,只留下自己在殿里,当真哭笑不得……
……
出了宫门,朱允熥的心情顿时如同拨开乌云一般,瞬间明亮了起来!
这些天,他过得浑浑噩噩,心情抑郁。
他一直被亲情所困扰,从他心里很难接受自己的家人,想方设法要陷害自己的事实。
可是衍圣公的话,如同魔咒一样在他的耳边响起,让他心情十分难受。
现在出了皇宫,走出了牢笼,远离了让自己伤心难过的人,立刻觉得十分轻松。
一行人乘坐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位于三法司附近的刑场。
这里早就聚集了许多百姓,和朝廷官员,以及读书人,当真是人头攒动,比肩接踵。
放眼望去,整个刑场外面围满了人,非常拥挤,不要说乘坐马车,就是靠着双腿,也很难挤到前面去。
“曹公子!”
刑部主事练子宁看到他们的马车,赶紧迎了上去:“这里人太多,马车驶不进去,跟我来吧!”
曹毅自然赞同,便让朱允熥和郡主下车。
练子宁看到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在朱允熥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并且他口中还称呼“姐姐”,
他立刻盯着曹毅,表情很是生气。
私自放皇孙观刑,这还说的过去,可要是让郡主来这种地方观刑,陛下知道了那还得了!
曹毅小声道:“郡主要看着殿下,我能有什么办法?走吧,没事的!”
练子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只好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把他们带到刑场附近的一处二层小楼,让他们在楼上观刑。
“这里是刑部以前存放公文的地方,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是破旧了些,殿下莫怪。”
朱允熥笑道:“能找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多谢!”
练子宁忙道:“殿下言重了……”
这里设施见简单,只摆放着几个椅子。不过站在木窗旁边,就可以看到刑场,倒是非常方便。
练子宁给曹毅使了个眼色,曹毅点点头,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莫慌。
来到窗口,就看到许多朝廷重臣,都在刑场两侧观刑,其中有朝廷六部的尚书侍郎,也有各部主事郎中,
武将们来的更多,大将军蓝玉,颖国公傅友德,开国公常升,定远侯王弼,以及魏国公徐辉祖,还有曹毅的父亲,景川侯曹震等人。
刑部侍郎杨靖,督察院都御史袁泰,以及大理寺的主官,坐在正上方。
“带人犯!”
一声令下,孔伯言父子就被押解了过来,他们的手脚被捆绑,手上带着沉重的锁链,脚上还有一块铁疙瘩,走起路来非常困难。
“姓孔的!你也有今天!你tnd真是个混蛋!”
大将军蓝玉站起身来,指着他骂道:“呵呵!你个恶贼!如今你被抄家灭族,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活该!”
孔伯言抬头看到蓝玉,嘴里发出“呜呜”的喊叫之声,
显然官府怕犯人临死之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诋毁朝廷,甚至诋毁皇帝,所以提前给他塞了木塞。
第140章 情郎
曹震更是冲上去,一脚踢在来孔伯言的肚子上,把他踢成了软脚虾,
“你tnd,脏心烂肺的玩意儿!要我说就该将你千刀万剐!连太……你都敢欺辱,自作孽不可活!就该把你活剐了!我呸!”
曹震冲他吐了一口老痰,接着抡起胳膊,用上全身力气,猛然之间就向孔伯言挥去!
巴掌在空中响起尖锐的破空之声,“砰”的一声大响,巴掌狠狠的甩在孔伯言的脸上。
孔伯言被打的站立不稳,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台子上。
曹震上前一步,抬起脚来,猛然跺下,他的脚后跟刚好落在孔伯言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声,显然这一脚剁断了他的胳膊!
孔伯言身体僵直,双目圆睁,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整张脸面容扭曲,
因为嘴里有木塞,只能发出“呜咽呜咽”的喊叫之声。
曹震仍不解气,踩着孔伯言的断臂处来回碾压,左右拧动,疼的他死去活来。
曹震骂道:“你这样的混蛋,早该下地狱,活在世上简直就像蛆虫一般,可恶至极!你该死!就该受尽折磨而死!”
武将们看着孔伯言趴在台子上,痛的直接打滚,心情当真非常愉悦!
就是这混蛋差点把太子朱标给害死了!
跟他所犯的罪过相比,这点儿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是孔伯言毕竟是文官一脉,毕竟是圣人之后,看到他被如此对待,一些文官和读书人,未免生出恻隐之心。
刑部侍郎杨靖道:“景川侯,够了!不要耽误我们办事!”
曹震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哼了一声道:“现在还没到时辰,你那么着急,难道是想提前绞死他不成?如果是的,那我现在就放了他!”
杨靖不悦道:“这里是刑场,不是你景川侯为所欲为的军营,你退下!否则本官就治你一个妨碍官府行刑之罪!”
大将军蓝玉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冰冷的说道:“你治一个,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开国公常升也道:“好啊,不想着处决犯人,倒想着整治大明侯爵,我倒是想看看你敢不敢!”
杨靖看到那里坐着好几位国公,都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他顿时气短。
曹震笑道:“呵,你还真是长本事了!敢治我的罪,你先摸摸自己的脑袋瓜子,看看凉不凉!”
杨靖哼了一声,转向督察院都御史袁泰,道:“老总宪,您看看这成何体统!法场上殴打犯人,这不是滥用私刑吗!老总宪,您管一管吧!”
袁泰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在督察院任职多年,他的风评很好,对于这样的老者,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会给几分薄面的。
袁泰打着哈哈道:“景川侯就是一时气愤,还谈不上滥用私刑……”
接着又笑眯眯的对曹震说道:“景川侯,您的气也消了吧?下面的人准备行刑还要费一番功夫,咱们就别耽误下面的事了,你说呢?”
曹震见他如此给面子,并且自己也出了一口恶气,便道:“行,袁总宪既然说了,那就这么着吧!”
袁泰笑着拱手道:“多谢给老朽这个薄面。”
曹震也拱了拱手,接着对杨靖说道:“袁总宪在这里坐着,哪里轮得到你狺狺狂吠!不知尊卑的玩意儿!太没教养了!”
“啪!”
杨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满脸通红的喝道:“曹震,你敢口出恶言,本官要上奏陛下弹劾你!”
不怪他有这样大的反应,在任何时候骂人没有教养,都是一件极其羞耻,极其侮辱人的事。
曹震根本不怕,嗤笑道:“要弹劾随你便!恶狗先咬人,恶人先告状,本就是常理!”
一句话,把杨靖气的浑身颤抖!
可他却拿对方丝毫没有办法!
如果是文官,就算心有不满,可是大家都讲究脸面,讲究和和气气,即便争执几句,也不会上升到辱骂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