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蓝玉一听,立即怒道:“赵勉,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不带手铐脚镣,也不派人押送,那孔伯言来京城是干什么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游山玩水的!”
案子还没有判,就已经要格外开恩,要宽厚对待,
真等判决的时候,那还得了?
曹震也立即说道:“对穷凶极恶的恶贼,不用枷锁不用押送,这得是多么愚蠢,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开国公常升道:“陛下!孔伯言罪大恶极,如果真如赵勉所说,对他如此礼遇,这要是让那些受冤屈的百姓看到了,岂不对朝廷寒心吗!”
“陛下……”杨靖想要张口反驳。
可是朱元璋却大手一挥,好像没有看到他一般,道:“你们说的有理!那就还按之前说的,将一应犯案人等,全都押送入京!”
文官们虽然心里还想要争取,可朱元璋已经下达了明确的旨意,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了。
毕竟老朱,可不是一位软弱的皇帝……
……
“让开!再不让开老子就不客气了!”
衍圣公府大门外,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有一个人身穿百户官服,带着七八十个健卒想要闯入府内,在他们身后,是手持棍棒的孔氏一族青壮年。
守在这里的衙役和随从把他们拦住,不让他们进去。
随从说道:“我等奉命在此值守,没有上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百户大声呵斥道:“本官让你让开,听到没有!再啰嗦老子宰了你!来人,上!”
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健卒便立即上前想要冲过去。
“噌!”
随从和县衙的衙役立即抽出腰中的佩刀,顶在前面戒备。
百户怒道:“还敢动刀子!只有你们有有刀子,老子就没有啊!”
说着拔出佩刀,他身后的健卒也有样学样,纷纷拔出刀来。
孔府外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往后面退了退,生怕他们打起来伤到自己,
口中议论纷纷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官府的人吗?”
“为什么要打起来呀?难道他们要护着孔家?”
“这是要和孔家狼狈为奸啊!”
“孔家青壮都出动了,难道还想从官府手里抢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曲阜县的县丞来到门口,道:“张百户,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百户答道:“本官接到消息,说有人破坏孔庙,意思特来查问!”
县丞笑道:“张百户可能误会了,没有人破坏孔庙,估计是有人以讹传讹了……”
张百户却说道:“是不是假的,也得等本官探查过才知晓!你们快快让开,不要碍事!”
“这……”
县丞犹豫了一下,这才对县衙里的衙役说道:“张百户并无恶意,都把兵器收起来,让他们进去看看吧。”
闻言,曹毅从京城带来的随从不由得皱起眉头,而县衙的衙役相互看了看,都有些犹豫。
县丞不悦道:“张百户也是朝廷官员,本来就是自己人,还不快让开,你们连本官的话也敢不听?!”
一众衙役左顾右盼,看看对面的百户和健卒,以及他们身后手持棍棒的孔氏族人,
这帮人显然来者不善!
自己在此奉命值守,怎么能放他们进去?
可是县丞又是直接管辖自己的老爷,他都已经发话了,若是不听,以后还怎么在曲阜县衙当差?
县丞带着怒意呵斥道:“本官让你们让开,听到没有!”
这句怒喝,让衙役更加为难。
正当他们纠结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
“这里,很热闹嘛!”
众人曹毅府内走了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县丞不经意间眉头一皱,双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曹毅撇了他一眼,道:“孔县丞,现在县衙所有人等,都听巡按御史调派,你没有权利指挥他们做任何事,怎么,你在明知故犯吗?”
县丞咬紧牙关说道:“曹百户,巡按御史有权调用衙役,可本县自有公干,如何就没有任用之权了?”
曹毅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说道:“来人,扒了他的官服!听后发落!”
“是,属下遵命!”
随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立即冲了上去叫他按住,伸手就要扒他的官服。
县丞暴怒道:“曹毅!本官是朝廷命官,岂如你擅自处置!”
随从一拳砸在他的嘴上,把他砸的嘴唇破裂,鲜血如同小溪一般流淌下来。
就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肮脏破布,直接被塞进他的嘴里,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接着身上的官服就被扒了下来,又被绳子捆绑起来,没有示好反抗的余地。
张百户看在眼中,去的咬牙切齿,“曹百户,你就这么对待大明官员嘛!”
曹毅站在大门口,双目睥睨的问道:“怎么,你要跟我火并吗?”
百户此时怒气冲冲,硬着颈项说道:“你们闯入孔府,破坏孔庙,破坏孔林,本官身为孔庙、孔林的守卫百户,职责所在,不能容你大肆破坏!”
汉桓帝元嘉三年,鲁相乙瑛尝以孔子庙有礼器,无人掌领,请置百卒史一人掌之。
后世以其管辖洒扫百户,其官遂为百户,又以职司巡缴有武备焉,合典籍、司乐、管勾等三员,为兵、农、礼、乐四司。
百户最初由孔姓族人担任,以后改为生员,由朝廷来任命。
到了明孝宗弘治年间,又挑选洒扫庙户中的一些“才德兼备”者充当,到了这个时候,百户的地位就大为降低了。
曹毅盯着他,问道:“我在问你,你是要跟我火并吗?”
第130章 杀敌!
“曹百户!守护孔庙孔林,是本官职责所在,任你是何等身份,也不能破坏!”
张百户叫嚣道:“本官现在就要进去查看,你让开!”
曹毅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孔氏族人,冷哼一声说道:“他们也是你的下属?他们手持凶器,这是要进去干什么?”
张百户强硬道:“他们都是孔氏族人,去看看自己祖先的祠堂有没有被人蓄意破坏,难道不该吗?”
孔氏青壮闻言,张口叫喊道:“张百户说的对!孔庙里面供奉的是我们的祖先,无论是谁,都不能破坏!现在我们要进孔庙!让我们进去!”
“对!我们要进孔庙!他这么拦着,莫非已经把孔庙毁坏了?”
“什么?快进去看看!你们让开,谁也不能占着孔庙!”
“这姓曹的敢烧毁衍圣公家的祠堂,难说不会对圣人庙宇动粗!”
“快让开,再不让开我们就不客气了!”
孔氏族人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孔庙里面供奉的是孔子,是他们的祖先。
孔氏一脉所受到的所有礼待,承受的所有封赏,接受其他大族或者读书人的馈赠,全都是因为孔圣人!
所以哪怕是自己的父母长辈,他们都可以不顾,但却不能不顾孔庙。
这可与他们每个人的利益有关!
“呵呵呵……”
曹毅看着群情激奋的孔氏族人,原本还十分严肃的脸,突然之间就变的笑容满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见了什么暖心事,当真给人一种春风拂面,温馨浪漫的惬意。
曹毅声调柔和的说道:“你们想知道孔庙有没有被破坏?那我让孔伯言亲自告诉你们吧,他的话你们总会相信吧?”
说着,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对身后的随从说道:“来人,去把孔伯言、孔九昭父子二人带来。”
“是,属下遵命!”
随从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可还是领命而去。
景清听随从禀报,得知孔府门前对峙的情形,又得知曹毅要带孔氏父子过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景清没有犹豫,当即让人把孔庙锁上,任何人不得入内,又安排了心腹随从严加看守。
接着,就把带着枷锁的孔伯言,和戴着手铐脚镣的孔九昭父子二人,带到大门口。
景清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上前,按住曹毅的胳膊,道:“听我说,别冲动!万不可冲动!”
曹毅咧嘴一笑,声音非常柔和道:“你看我冲动了吗?他们要查看孔庙有没有被破坏,我让衍圣公亲自告诉他们,这样他们才会相信嘛……”
景清有些紧张道:“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冲动……”
曹毅笑了笑,就对孔伯言说道:“衍圣公,你们孔氏族人,还有这位守卫百户,想要知道孔庙有没有受损,你告诉他们吧!”
孔伯言颤颤巍巍走到前面,张百户立即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衍圣公您受苦了……孔庙是被破坏了吧?”
说着,在他的手上重重的抓了一把。
“衍圣公,孔庙现在如何了?”
“圣人的画像和木像,有没有受损啊?”
“衍圣公,我们听说他们在孔庙大动干戈……他们把孔庙到底怎么着了!”
其他孔氏族人,也立即开口询问孔庙的情况。
孔伯言看着自己的族人,脸上露出既痛苦,又羞愧难当的表情,鼻翼上下煽动,显然委屈极了……
紧接着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孔伯言伤心欲绝道:“老朽无能,老朽无能啊,没有保护好孔庙……让祖先受辱了,我真是该死啊……”
“什么!”
听到他的哭诉,孔氏族人瞪大了眼睛!
孔庙已经被他们破坏了不成?!
要不然衍圣公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张百户急切的问道:“衍圣公,孔庙到底如何了,您给大伙说一说,别让我们干着急呀!”
孔伯言朝着台阶下的族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拱手叩头道:“老朽无能,让圣人千年后也不得安宁……圣人的祭台……圣人的雕像,都,都……老朽无能,才让祖先受此侮辱……”
“祭台,雕像……你们是官还是匪?!连圣人雕像都不放过!”
孔氏族人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纷纷骂道:“狗贼!狗官!你们不得好死!侮辱圣人雕像,你们都不得好死!”
“祖先受屈辱,我们身为后人,这就是我们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