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满脸笑容道：“无所谓啊，你参几本就参几本，跟我说这个干嘛？难道穷的没有笔墨，还想让我掏钱给你置办不成？”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孔伯言被气的不住点头，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扶着自己的儿子道：“九昭，我们走！”说着转身就要走。
“慢着！”
曹毅道：“孔九昭，你现在是朝廷嫌犯，我让你走了吗？”
孔伯言愤恨道：“我们走！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曹毅冷声说道：“孔九昭，你若敢迈出一步，老子就把你定为越狱潜逃！当场就砍了你的脑袋，你信还是不信！”
孔九昭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顿时被吓的胆色全无！
自己屡次被他痛打，这几天被被冷水连番招待，早就从里到外冻成了狗！
现在他真的害怕曹毅会动手，毕竟这个混蛋……太肆无忌惮了！
所以孔九昭的两只脚就像被钉在地上了一般，任凭孔伯言怎么拉拽，都没有移动分毫。
孔伯言气的真想给他两巴掌！
可他知道罪魁祸首乃是曹毅，便道：“景巡按，你身为朝廷派来的巡按御史，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口供都没有，就敢抓捕我儿子，抓捕未来的衍圣公！还有王法吗？！”
没等景清开口，曹毅就说道：“衍圣公，你儿子有重大嫌疑，我把他带来问话，有何不可？”
孔伯言大声喝道：“那你问完了话，总该放人了吧！”
曹毅说道：“衍圣公，你不是想知道我说话到底管不管用吗，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你儿子可以离开！”
孔伯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真？！”
“当真！”
孔伯言朝景清望去，只见景清点点头说道：“曹百户的话，就是本官的话！”
“那就多谢景巡按了……”孔伯言朝他拱手之后，就招呼自己的儿子要走。
曹毅却说道：“不过在走之前，是不是给本官磕几个头？”
“曹毅，你欺人太甚！”
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戏弄，孔伯言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这让他火冒三丈！
曹毅盯着孔九昭道：“磕还是不磕，你自己决定！”
孔九昭此时满脸委屈，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之中带着祈求。
见儿子想让自己妥协，孔伯言咬牙切齿道：“不许磕！”
自己的儿子向他磕头，那自己的脸面何在？
可是曲阜，是自己的家乡啊！
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丢脸，唯独这里不行！
孔九昭伸手抓住自己的父亲，哭诉道：“爹呀，孩儿在这里过的还不如……一条野狗！再待下去，孩儿不被冻死，也会被折磨而死的！求求您了，带孩儿回家吧……”
说着膝盖一软，顺势跪倒在地上，抱着孔伯言的大腿。
孔伯言奋力想要把他拉起，一边拉一边骂道：“畜生！你给我起来！我说了不许磕！你这个畜生听到没有！”
“爹呀，孩儿受不了了，孩儿真想回家……”
孔九昭知道自己的父亲心肠有多么狠毒，即便自己再怎么恳求，他也不会答应的！
毕竟自己在他眼中，并不是想象的那般重要……
想要脱离牢笼，解除虐待，就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孔九昭身子一转，朝着曹毅所站的方向，“咚咚咚，咚咚咚……”磕起了响头！
此时站在一旁观看的县令孔祥，县丞孔东看着他们，不由得眉头紧皱，这父子二人太丢人了……
一些衙役和胥吏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围观。
他们睁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即便衍圣公来了，孔九昭还会受到这样的侮辱……
衍圣公，没有当真没有丝毫办法呀……
“你这个畜生！我们孔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快起来！不许再磕！”
孔伯言一边拉拽，一边用自己的巴掌朝他身上狠狠的打去。
可无论他怎么打，孔九昭就是不肯起来！
“你向他磕头，把我置于何地？！他就是要羞辱你，就是要让我颜面扫地，你看不出来吗！快起来你这个畜生！”
可是不论孔伯言怎么拽，他始终没有起身。
孔伯言没有办法，只好转向曹毅，怒吼道：“曹毅！头他已经磕了，够了吧！”
曹毅看在眼里，心情大好，“够了，我也没让他磕那么多呀，是他自己要磕的，可不能怪我。孔九昭，你起来吧！”
“多，多谢曹公子……”孔九昭颤颤巍巍的，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曹毅又对衙役吩咐道：“把释放孔九昭的票给衍圣公瞧一瞧！”
衙役当即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纸，恭恭敬敬的双手递到孔伯言面前。
孔伯言抓过来扫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紧接着就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曹毅，释放文书你早就签署了，早就准备把他释放，那你方才为何不肯拿出来？”
曹毅满脸坏笑道：“衍圣公，你也没有让我拿呀？”
接着，手指着院子里的众人说道：“你问问他们，他们都知道今日会释放孔九昭，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孔伯言真的快被他气炸了，“那刚才我要带他走，你为何还要百般为难？！”
曹毅满脸委屈道：“衍圣公，方才我只是让你儿子磕头，也没说他不磕我就不放人吧？谁让你儿子磕头，他就磕头……显然磕头是他的爱好嘛……”
“噗呲……”
景清再也憋不住了，不由得笑喷了！
“呵呵呵……”
“哈哈……”
其他人围观的衙役和胥吏也忍耐不住，纷纷笑出声来。
孔九昭当真是又羞又恼，恨不得一头磕死眼前这个混蛋！
可他担心自己又被整治，只好把头深深的勾下去，始终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孔伯言用凌厉的眼神，向那些发出笑声的人望去，他们立刻脸上一顿，笑声立刻就止住了。
只不过他们的眼睛里面，敬畏和胆怯，正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减弱……
第121章 拆不拆？
“逆子，你这个逆子！啪！”
马车里，孔伯言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孔九昭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曹毅那个狗贼，就是要你当众下跪磕头，好当众羞辱我们孔家，羞辱我！你这个蠢货知不知道！”
孔九昭当然知道，可他要是承认，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懦弱，
只好说道：“爹，孩儿当时想的就是赶紧回家和您团聚，其他的没有多想……”
孔伯言气的骂道：“你这个蠢货！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被人家耍的团团转！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孩儿知错……”
孔九昭赶紧转移话题说道：“父亲，明日曹毅就要带人拆爷爷的祠堂了，这可怎么办啊？”
孔伯言瞪了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家中之事！曹毅那混蛋带人拆咱们家的房子，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孔九昭满脸痛苦之色，说道：“爹，曹毅张口闭口都是僭越朝廷规制，说的冠冕堂皇，孩儿已经尽力阻止了，可是他却当众殴打羞辱孩儿……孩儿一个人，实在拦不住啊……”
当时的情形，不用说孔伯言也能够想象得到，因此语气有所缓和。
接着问道：“那你二叔呢？是你派他去杀人的？”
孔九昭愤恨的说道：“父亲，那些贱民被曹毅用钱财收买，被他大肆鼓动，那些贱民冲着咱们府里……
那个领头的贱民，如果不把他全家杀了，百姓还以为咱们家落败了呢！那他们岂不落井下石？”
孔伯言点头道：“那他确实该死！”紧接着又眉头紧皱道，“可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被曹毅抓给抓住了？”
孔九昭挠挠头，“孩儿也不知道……父亲，二叔办事历来让人放心，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次肯定是着了曹毅的道……”
见自己的父亲不说话，孔九昭便试着问道：“父亲，那二叔……怎么办？用不用救他？”
孔伯言瞪了他一眼道：“他杀人被曹毅捉拿，证据确凿，你怎么救？有点脑子行吗！”
“那……那就不管他了？”
孔伯言没好气的道：“怎么管？你还想从曹毅那混蛋手底下把人救出来吗？那你还不如直接把曹毅一刀结果了！”
孔九昭担忧的说道：“二叔做过那么多事，如果咱们不救他，他一气之下抖落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孔伯言道：“放心吧，如果说出来，他只会更加倒霉，哼！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咱们只要不亏待他的两个儿子，他肯定会守口如瓶！”
孔九昭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乘坐马车回到衍圣公府，让孔九昭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毕竟他身上的单衣，早就沾满了灰烬，弄得肮脏不堪，穿着出去，只会加重族人的恐惧心理。
之后孔伯言便带着他前往迎宾楼，会见全族族老。
“衍圣公来了，拜见衍圣公！”
迎宾楼外，孔氏族人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候，看到孔伯言走下马车，立即下拜行礼。
孔伯言赶紧快步上前，将领头的族老搀扶起来，说道：“九叔公，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呀，你老这不是折煞我吗，快快起来。”
这位九叔公名叫孔庆林，此人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有些弯腰驼背，手里拄着一只拐杖，已经到了耄耋之年。
孔庆林起身之后，说道：“礼不可废，多谢衍圣公。”
孔伯言赶紧招呼其他族人起身，又谦虚道，“九叔公，在您面前我就是一个后生晚辈，哪里敢让您行礼，今日没有圣公，只有孔氏家族的族人，都别拘礼，您看可好？”
孔庆林捋着胡须，露出满意的笑容：“衍圣公既有国礼，又有家礼，这实在让人佩服！”
孔伯言寒暄了两句，道：“九叔公，您里面请。”说着便走上前去，扶着他的胳膊，往迎宾楼里走去。
又回头吩咐自己的儿子道：“九昭，快照顾你的各位叔伯兄弟，都进来吧。”
“是，孩儿遵命！”
众人走进楼内，因为上座的问题，又是一番拉扯。
等到族中管事之人安排好座位，各自落座，各种珍馐美味，应接不暇的端了上来。
孔伯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面容和善，客客气气的招呼族老用饭。
一副平心静气，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众人酒足饭饱，孔伯言仍然没有提任何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