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子孙们 第265节

  朱檀也慌了。

  他慌慌张张后退,朱樉还是离他越来越近。

  而后,兄弟两人围着身旁一名士兵转圈,转了数圈,成功复刻秦王绕柱名场面。

  朱樉眼底不耐更盛,脚步不停,侧身跨步,长臂骤然探出,精准攥住朱檀散乱的后领。

  未等朱檀挣扎分毫,朱樉手臂发力,猛地一拽一甩!

  “嘭!”

  一声闷响,往日养尊处优、沉溺炼丹享乐的朱檀,毫无力气反抗,被朱樉轻松拉倒在地,随后被按倒在青石地面之上。

  粗糙的石地硌得朱檀腰背剧痛,瞬间痛呼出声……

  朱樉如此轻松制服,这让他本人也有些诧异,原来,朱守谦真的算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自己家这老十跟人家一比,简直天差地别,不堪一击……

  控制住朱檀之后,朱樉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扇在朱檀脸上!

  “啪!”

  刺耳的巴掌声响彻广场!

  “咱爹没教过你?”

  话音未落,第二掌再度落下!

  “啪!”

  “见储君,第一件事情,要先行礼……”

  第三掌紧随其后,力道十足,打得朱檀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烫,嘴角溢出血丝。

  “目无储君,恃宠骄纵,你眼里还有礼法纲常……”

  接连三记耳光,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刚刚癫狂暴怒、肆意撒泼的朱檀,瞬间被打得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当然这三巴掌也彻底打散了他的疯癫戾气……

  眼神都不再浑浊了,变得清明许多。

  朱樉缓缓起身,松开按压的手臂,冷眼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弟弟:“起来,去给太孙行礼。”

  朱檀闻言,怕在挨揍,撑着酸痛发麻的手臂,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半边脸庞高高肿起,嘴角带血,发丝凌乱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抬头看向身前气场凛冽的朱樉,眼底满是惊惧畏惧,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迟疑片刻,在全场肃杀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不敢再违逆,拖着狼狈的身躯,缓步走到高台正下方,躬身垂首,声音沙哑微弱:“臣……鲁王朱檀,见过太孙殿下。”

  高台之上,朱雄英缓缓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行礼的朱檀,然后缓缓开口。

  “鲁王朱檀,天子口谕。”

  “咱听说,你喜欢炼丹。要用活人炼丹。”

  “咱不杀你的头,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咱判你髡刑。”

  “你这头发、这眉毛、一根不留。”

  “你既然不把别人的身子当身子,咱也不把你的毛当毛。剃干净了,你就留在这凤阳高墙里,什么时候你把你自己的那颗痴心妄想的心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咱再考虑要不要放你出去。”

  “太孙……代朕观刑。”

  髡刑。

  朱檀瞪大了眼睛。

  同样坐在一旁的朱棣,站在朱檀身后的朱樉,也是一脸震惊。

  剃去全身毛发。

  这在大明朝是最羞辱人的刑罚之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等于辱没祖宗,辱没皇家体面。

  他猛地扑上前,想冲上高台,却被两名锦衣卫直接拦下。

  “不可能!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我要回应天。”

  话还没说完,朱樉又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朱棣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朱檀,你怎么这么荒唐?你才多大?”

  “怎么就迷上了长生?”

  “还做出这等错事。”

  听到四哥说话,朱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仰着头,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四哥!”

  “四哥你得帮我!我是听了道士的话,他们说纯阳之躯炼出来的丹药能保长生,四哥你帮我说句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不要髡刑啊……”

  朱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眼瞧着,四哥哥也不替自己说话。

  朱檀浑身剧震,疯狂摇头嘶吼:“父皇素来疼我,怎会对我施此羞辱之刑!!”

  “朱雄英!”

  “你是假传圣旨……”

  “你擅自构陷藩王,你存的什么心。”

  在他身后的朱樉闻言勃然大怒,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放肆,太孙代天传父皇口谕,你也敢妄议质疑,真不怕死?毛没了,还能长出来,头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虽然朱樉也很震惊,会是这个刑法。

  但……

  说实话。

  他们确实相信这出自于他们父亲的手笔。

  他老头子,心黑着呢。

  当然,现在制止朱檀胡言乱语,也是做哥哥的,为小弟着想,头发,眉毛虽然重要,但可比不上命啊。

  “二哥,不要……我不要髡刑……我要见父皇……我要回应天……”

  可任凭他如何哭嚎哀求,场上可没有人给他求情。

  朱雄英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冷声下令:“行刑。”

  话音落下,两名体格健壮的行刑军士立刻上前,大步走到朱檀身前,不容他挣扎反抗,伸手死死将他按住,利落拿出绳索,将他双臂牢牢捆缚,固定身形。

  另有两名手持锋利剃刀、木梳的行刑吏从容上前,面色肃穆,毫无波澜……

  朱檀被死死按住,拼命挣扎,嘶吼声响彻整座广场。

  这让站在一旁的朱樉,都略有不忍。

  剃刀落在朱檀的头顶,冰凉刺骨。

  第一缕头发从额前飘落,落在青石板上。

  剃刀在他头皮上游走,一缕又一缕头发簌簌落下。

  风从高墙上方掠过,吹散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发丝,也吹散了他所有的骄矜和狂妄……

  而朱雄英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第389章 喝醉了

  朱雄英观刑完了,便在两日后,启程返回应天。

  而朱檀就这样被留在了凤阳。

  临行之际,朱雄英还在叮嘱自己的二叔,让其好好教导朱檀,使其德智体全面发展,自己回到应天之后,就给他求情。

  争取,年后不久便让他离开凤阳。

  当然,这个时候朱雄英的承诺,并不是全然哄着朱樉,现在大明藩王队伍良莠不齐,需要有人来干些得罪人的事情。

  朱樉的身份,地位。

  非常合适……宗人令,这个职务。

  朱雄英带着朱高炽,在洪武二十年的十一月十九日,返回了应天城,也是在这个时间点,朱守谦,李景隆的队伍也到了北平。

  朱雄英返回皇宫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朱元璋复命。

  他原本以为,在那场争执之后,自己的爷爷瞅着他,会上火,这次复命,也绝对说不上几句话。

  可他没有想到。

  朱元璋对他非常热情。

  甚至……

  还非常有兴致,专门把太子朱标喊来,爷孙三人,要喝上几杯,给大孙子接风洗尘……

  奉天殿内。

  朱元璋端坐正中主位,褪去了平日临朝的凌厉威严,眉眼间尽是归家的闲适。

  太子朱标坐在朱元璋左手侧,刚自凤阳归来的朱雄英,则落座于朱元璋右手侧。

  琉璃玉盏盛着醇厚的御酿,酒香清冽,萦绕殿内。

  朱雄英双手端着酒杯,坐姿端正却不拘谨,陪着皇爷爷与父亲慢饮浅酌……对,朱雄英也开始喝。

  因为有些事情,不喝酒,他也说不出来。

  这一顿酒喝得极为家常,朱元璋全程兴致颇高,絮絮叨叨尽是琐碎家常。

  一会儿问朱雄英路途可还安稳,凤阳冬日是否比应天更寒,舟车劳顿可曾受累……一会儿又细数今年各地粮产丰收、百姓安居的好事,全程没有提及一句凤阳鲁王受刑的事情。

  朱标始终含笑听着,柔声应答,朱雄英亦是恭敬对答,一杯杯陪着饮酒。

  几轮酒盏交错。

  朱雄英都已经有了些许醉意……而朱元璋,朱标两人却还没有半分感觉。

  朱元璋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大孙子。

  看到朱雄英眼神有些许迷离,便看了一眼朱标,随后放下放下手中酒杯,长长叹了一口气:“标儿,你说说,你这些弟弟们,到底是怎么了?”

  “咱辛辛苦苦为他们裂土封藩、铺路筹谋,给他们富贵荣华、兵权护卫,盼着他们镇守四方、拱卫大明江山,怎么一个个,尽是这般不成器的模样?”

  话音落下,殿内微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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