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贴着崖壁往北且射且退,马蹄踩在浅水里。
正面的十队更直接,朱雀一箭射出,她们就拨马后撤数十步,勒住,回身再射,再撤。
每次停下放箭时间极短,拉弓,瞄准,松手,三息内完成。
射完就走,不等东夷骑兵靠近。
箭矢不是齐射,从四面交替落下。
东夷骑兵举盾往左挡,右边箭来;往右挡,左边又到。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冲锋队列就断一下,前排要绕开倒马,后排要勒马避尸身,整条冲锋线被拖得断断续续。
拓跋伍组织第一次集团冲锋。
三百骑兵前出,排紧密三角阵,试图硬吃正面十队弓骑兵。
朱雀在马上转身拉弓,一箭射出。
铁箭穿过三角阵前排两名骑兵间的空隙,钉进带队千夫长胸口。
千夫长栽下马,三角阵中间空了一块,旁边骑兵来不及补位,冲锋慢下来。
两侧坡地的弓骑兵同时集火这支突前队列。
箭矢从高处落下,三角阵前后左右全是落箭,不断有人被射翻。
冲到一半,阵型散了,剩余骑兵勒马回撤。
拓跋伍又组织第二次冲锋,从河滩侧面迂回。
河滩上的弓骑兵边退边射,始终和迂回骑兵保持百余步距离。
东夷骑兵追不上,弓骑兵也不退走。
追了数百步,带队千夫长放弃,退回主阵。
第三次、第四次,结果一样。
朱雀策马在河滩上驰骋,朱雀焚天弓不断射出箭矢。
每一箭都奔百夫长或掌旗官去。
她在跑马时拉弓,转身时放箭,炎凤驹奔跑时弓弦始终在响。
赤红箭矢划过战场,每箭都有人落马。
一名百夫长躲在盾牌后探出半个头,被铁箭从盾牌边缘钻进去,钉穿护颈。
又一名掌旗官刚竖起备用战旗,箭到了,旗杆再断。
东夷骑兵没人敢轻易冒头。
什长把百夫长的尸身翻过来,摘下头盔戴在自己头上,羽饰刚露出盾牌边沿就被一箭打掉。
拓跋伍攥紧战斧,冲不上去。
面前三百弓骑兵始终与己方保持百余步距离,这既是箭矢的有效射程,又是骑兵冲锋无法追上的距离。
冲近了她们跑,拉开了她们射。
冠军骑的队列已在北方消失。
朱雀估摸时间,从接敌到现在近一个时辰,冠军骑往北撤了近百里,翻过两道山脊。
她不再恋战。
“收拢。十队十队撤。”
命令随啸声传出。
坡地上的弓骑兵最先收拢,沿山脊往北撤。
河滩上的等坡上撤干净了,从崖壁下退走。
朱雀带正面十队留到最后。
她策马停在一处河滩窄口,两侧崖壁收得极窄,不过两丈。
碎石堆里的干草和枯枝是弓骑兵散开前铺好的。
朱雀将箭镞插进身侧弓骑兵举着的松油罐里,让箭镞沾满油。
她从怀里取出火石,在弓弦上敲了一下,火花溅上箭镞。
箭镞燃了。
弓弦拉满,燃火箭矢飞出,钉进干草堆。
火从干草蔓延到枯枝,又攀上崖壁两侧灌木,封死了整条窄口。
火墙升起,浓烟呛人,东夷骑兵勒马停在火墙前,战马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骑兵捂鼻,烟熏得睁不开眼。
朱雀收弓,调转炎凤驹往北走。
最后十队弓骑兵跟在身后,赤红皮甲和战袍在火光映照下融成一片。
拓跋伍勒马停在火墙前,盯着火焰对面远去的身影。
绕路要多耗半日。
北侧,塞上河主干道拐弯处。
冠军骑放慢速度,辎重车队在河滩重新整队,清点物资。
霍去病勒马立在队尾,望南边尚未散尽的黑烟。
炎凤驹从远处驰来,马蹄踏过浅水。
朱雀勒马停在他身侧,抬手将朱雀焚天弓挂回背后。
炎凤驹吐出一口白气,四蹄踏稳。
霍去病收回目光,银鳞龙马调头。
冠军骑重新列队,朝荒龙关方向继续前行。
第146章 皇非请缨,岳飞出关
荒龙关城主府,军报不断送进来。
闻仲站在沙盘前,雌雄双鞭搁在案角。
北疆舆图上,塞上河下游那截河谷被墨线标了三道,南北两端各套红圈,北狄完颜部有异动,东夷追兵已在路上。
“根据探子回报,敌军金兀术分走一万精骑,昨夜出营,沿塞上河北岸急行军。目标是截住归来的冠军骑。此刻应该已到下游平川。”
闻仲指尖点在红圈上。
岳飞站在沙盘对面,他盯着冠军骑回撤路线和北狄拦截线之间的距离,默算一阵。
“吾等此时出兵,恐已是来不及,霍将军撑不了那么久。”
门外甲叶响。
一道身影跨过门槛,身披蓝黑色战甲,手持困天夺魂戟。
正是皇非。
他站定抱拳:“两位元帅,末将愿率兵前往支援。九幽鬼骑已在关内待命,轻装简行,以末将麾下战骑的速度,定可抢在金兀术合围前,接应冠军骑入关。”
闻仲抬头。
皇非麾下九幽鬼骑,是大夏诸多特殊兵种里,最擅长途奔袭的精锐。
当初千里奔袭,截下赵珂郡主的事迹,虽未在天下流传,但在大夏军方里是人尽皆知。
“如此可行!”
“闻帅,关外联军主力未动。皇非出关,恐遭到拦截。正面需要人牵制。”岳飞没有犹豫,“末将愿率岳家军出关牵制。”
闻仲点头,落笔传令。
荒龙关北门,三千九幽鬼骑已列队完毕。
三千匹精壮战马在甬道里排成纵队,马蹄裹布,人皆是着精良战甲,手中配长枪,一侧腰间别连弩,一侧腰间挂长剑,背负数根短矛。
九幽鬼骑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
所有骑卒面朝城门,不出声,连战马的响鼻都压到最低。
皇非从甬道石阶上走下来,甲靴踩在夯土上,脚步沉闷。
亲兵将乌云追月驹牵到身前,通体幽青,鬃马尾间夹银灰,四蹄踏稳。
他翻身上马,困天夺魂戟横在鞍前。
闻仲送到城门,单手按在鞭柄上。
“将军,只需接应冠军骑入关,不必恋战。”
“末将领命。”
皇非在马上抱拳,轻夹马腹。
“出关!”
乌云追月驹踏出北门,三千鬼骑扣上鬼面具,鱼贯出城。
出城后全军提速,马蹄踏过戈壁碎石,扬起灰白烟尘。
荒龙关南门,赤红岳字主旗展开。
岳飞策马踏过吊桥,十万岳家军在身后铺开。
背嵬军居中,重甲步卒扛塔盾走在前列,铁叶甲连成一片。
踏白军守左翼,轻甲步卒持长矛和短柄手斧,队形松散但间距划一。
游奕军守右翼,轻骑弓弩手散成弧形,马侧挂箭囊,弓弦半松。
牛皋提开山斧在左翼勒马,杨再兴持绿沉枪在右翼外侧游走。
岳云、张宪、韦护、离柔、离骄各在本部阵前压阵。
关外联营高台上,完颜阿骨打扶栏望去。
十万岳家军列阵关外,纵深三里,前排塔盾反光刺眼。
赤红主旗在阵心稳稳立着,旗面被戈壁风扯得猎猎响。
阿迩珐站在完颜阿骨打身侧,银白战甲干净得反光。
他按住光明神枪,望着关外那片军阵。
“岳家军倾巢而出,荒龙关必然空虚。分兵攻关可收奇效。”
完颜阿骨打摇头。
他盯着岳家军阵型看了许久,又扫过阵前那几员战将——杨再兴的绿沉枪、韦护的降魔杵、岳云的双锤都在前排。
斗将那天他见过这些人的本事。
“不是空虚,是诱饵。金兀术已分走一万精骑,营中兵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