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王庭笼在薄雾里,炊烟从毡帐缝隙升起。
牧民陆续起身,妇人拎水囊去河道取水,牧奴收拢散放的牛羊,孩童赤足在帐间跑动。
王庭外围四座木哨塔上,值守老兵靠着栏杆打盹,长刀斜搭塔身,无人瞭望。
营地主干道与金帐外围的留守兵士尽数卸甲,皮甲堆在帐外,长矛盾牌搁在地上。
士卒三三两两蹲在河滩边掬水洗漱,兵刃随意靠立帐柱。
无列队,无巡哨,无换防号令。
全军松懈。
拓跋部主力尽随拓跋檀南下围剿,留守的是辅兵、老弱守备与宗室家眷。
南线数万联军封锁草原,无人察觉北境祖地已濒临兵祸。
后方浅丘背阴坡,两千八百余冠军骑列成三路骑阵,蛰伏草木阴影中。
战马口唇绑麻布,马蹄裹三层粗麻布,杜绝踏地声与嘶鸣。
士卒口衔木枚,甲胄卡扣扣紧,兵刃贴身收纳,无金属磕碰声。
霍去病翻身上银鳞龙马,攥紧紫光银龙枪,枪身煞气内敛。
左翼罗绍威勒紧青骢骏,七百轻骑伏身马背;
右翼罗弘信稳坐闪电白龙驹,七百骑军压稳阵型。
两路静待军令。
霍去病右臂抬起,枪尖越过丘陵山脊,对准下方王庭中轴线,低沉口令穿透薄雾:“破敌。”
【叮,受霍去病骑将·骑神技能效果一影响,武力+1,罗弘信当前武力上升至...】
【叮,受霍去病骑将·骑神技能效果一影响,武力+1,罗绍威当前武力上升至...】
【叮,受霍去病骑将·骑神技能效果一影响,武力+1,赵破奴当前武力上升至...】
......
三路铁骑同步催马,顺缓坡匀速俯冲。
依托晨雾遮蔽,左中右三路分离推进,各赴预定方位。
左翼罗绍威部最先切入西侧牧民毡帐区。
这里密布低矮毡帐、木质畜栏与干草粮囤。
每名骑兵腰侧绑着浸透兽油的干草火把,手腕横摆抛掷,数十支火把弧线坠落,砸上毡帐顶棚、干草堆与木围栏。
风干羊毛、枯木支架、囤积牧草遇明火即燃,火苗顺风横窜,转瞬吞没连片营帐。
红光撕裂晨雾,黑烟冲上半空。
帐内牧民惊起奔逃。
畜圈中数万头牛羊受火光人声惊扰,集体挣断麻绳木栏,兽蹄踏地,横穿聚落狂奔。
牛群撞碎木栏,掀翻石案,冲散奔逃的牧民与零散辅兵。西侧秩序瞬间崩塌。
罗绍威横枪坐镇左翼中枢,轻骑两两结对,沿帐间窄巷推进。
不追杀老弱妇孺,只格挡镇压持刃反扑的青壮仆兵。
小队横向铺开,分割零散守军,切断西侧驰援金帐的通路。
以火乱敌,以阵锁兵。
河谷东侧、南北隘口、河道渡口三处逃生要道,罗弘信右翼七百骑同步合围。
骑军横向铺开一字长阵,长枪斜举,战马钉驻要道中央,封死全部外逃出口。
二十余名身着锦缎毡袍的拓跋宗室,裹挟护卫策马冲杀渡口,挥刀劈砍防线,意图突围南下传讯。
罗弘信催马突前,五钩神飞亮银枪探出,枪钩咬住迎面劈来的环首长刀,手腕发力扭转,拖拽之下护卫长刀脱手落地。
后续宗室骑兵冲撞而来,罗弘信枪身横扫,枪杆击打战马肩胛,马匹骤停,马背贵族身形失衡。
外围骑卒合围,长枪枪杆下压,抵住贵族肩头臂膀,将逃窜宗室全部制服。
右翼只堵出口、擒贵族、斩信使,不深入火场乱战,锁死所有对外传讯通路。
中路一千四百中军铁骑穿透外围草场,直抵外圈八千留守辅兵阵前。
辅兵仓促奔至甲胄堆放处,徒手抓取兵刃战甲,彼此冲撞推挤,盾兵未成盾墙,矛兵未列锋阵,阵型尚未成型,大夏铁骑已压到面前。
中军骑兵不肆意冲杀,战马匀速推进,马头顶翻前排盾卒,长枪平推横扫,枪身煞气借碰撞震开敌兵手中矛刀。
守军兵刃脱手,阵型被铁骑从中割裂,首尾断成两截,再难抱团反扑。
霍去病脱离中军前锋,银鳞龙马提速突进,横穿战场,直奔河谷腹地正中金帐。
金帐由鞣制厚牛皮搭建,帐身刺绣黑色狼头纹路,帐顶长杆竖立鎏金狼头王旗。
帐门处四名拓跋王族亲卫同步迈步拦路,四柄阔背长刀从左、右、前、上四方合围,裹挟厚重煞气劈砍而下。
霍去病腰身微沉,紫光银龙枪竖直上格,枪杆依次接住四柄长刀,四声脆响炸开,气流卷动帐前沙尘。
四道劈砍力道尽数卸去,四名亲卫臂膀震颤,躯体僵住。
霍去病翻腕转枪,枪尖短促点刺四人肩胛战甲缝隙,劲力透甲,压制肩骨经脉。
四人手臂无力垂落,长刀坠地,跪伏帐前,丧失战力。
霍去病单手持枪,枪刃横扫金帐帐帘粗麻绳索,麻绳立断,厚重帐帘滑落,内里全貌敞开。
帐内铺兽皮地毯,正中玉石案台上堆叠拓跋王庭金印、部族兵符、粮草户籍账册、鎏金祭祀器皿。
拓跋王妃着王族锦袍,怀抱两名年幼王子,身侧立一名垂髫幼子,四人蜷缩案台内侧角落。
霍去病勒马驻立金帐入口,枪尖轻点地面兽皮,手臂隔空挥动。
帐外两名中军骑卒跨步上前,攥住帐顶王旗绳索,利刃割断绑绳,鎏金狼头王旗垂落马背。
西侧火势持续暴涨,黑烟遮蔽半片天穹。
中路辅兵阵型彻底溃散,半数倒地或被火场围困,残兵弃刃跪伏投降。
王庭留守兵力瓦解。
罗绍威抽调左翼小队收拢火场边缘被俘王族,麻绳束缚腰身,依次押送拓跋王妃、三名幼年王子及二十七名躲藏帐内的宗室旁支贵族至金帐外广场,士卒持枪合围看守,不施暴屠戮。
中军士卒有序踏入金帐,搬移案台全部物件——王族金印、调兵兵符、全境户籍、粮草军械账簿、鎏金器皿,逐一打包捆绑于战马辎重鞍架。
物资清点规整。
晨雾散尽,朝阳探出丘陵天际。
火光、铁骑、被俘王族、坠落王旗铺满王庭腹地。
南线近万联军尚在草原要道驻防封锁,全然不知王庭沦陷、王族被俘、祖地大营付之一炬。
霍去病调转马头,背靠金帐残垣,目光扫过火海王庭,煞气平稳收敛。
全军阵型收拢待命。
第93章 满载急撤,巧布疑兵
朝阳悬在河谷上空。
王庭余火未熄,暗红炭火堆在焦黑木架下,白烟贴着地面翻涌。
烧焦的羊毛、皮革气味铺满草场,地上散落断裂兵刃、烧裂的石案和守军尸身。
霍去病背靠金帐残垣,紫光银龙枪斜垂,左臂挥下,传令兵舞动青色令旗,军令逐层传开。
他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反而是冷静的分析了当前的局势。
现在更为重要的是从接下来的追兵中逃脱,将这一次的胜利战果带回去。
两翼冠军骑兵收束阵型。
左翼士卒捆绑被俘王族,粗麻绳横缠拓跋王妃与三名幼年王子腰身,绳结锁在马背鞍架上,固定于备用驮马脊背;
宗室贵族两两捆缚,列队排在车队两侧。
中军士卒往返残破金帐,将拓跋王族金印、兵符、户籍册、粮草账簿、鎏金祭祀器皿全数搬出,搭配收缴的金银器物、玉石配饰,分装十六匹健壮驮马,分层捆扎勒紧。
此战缴获十六车,俘获王妃、三名王子、二十七名宗室旁支,收拢战马一千两百余匹。
伤病士卒聚在队列正中,由健硕兵士牵马帮扶;
作战精锐分列辎重与俘虏队列两侧,骑枪归鞘,阵型排布完毕。
“将军!”
罗绍威催动青骢骏至霍去病身侧,抬臂指向西南河道芦苇滩。
滩涂中百余身着破衣的牧民与轻伤残兵,正从藏身处爬出,翻上散养野马,顺南岸草道策马南下,蹄尘扬起。
罗绍威收回手臂,抱拳,甲叶轻响。
霍去病扫了一眼牧民逃窜的方向,枪尖调转指向西北环山古道:“全军西北撤离,匀速行军,噤声控马。”
霍去病点出五十轻骑斥候。
这队士卒卸除胸前双层甲片,丢下备用箭囊,拆分三匹驮马辎重,带上了残破马鞍、磨损皮水囊、碎银器皿和废弃矛杆。
五十骑脱离主力,奔赴王庭东南草甸。
战马重踏地表,铁蹄碾断草根、翻起冻土,压出大片骑兵行军痕迹。
沿途每隔二十丈丢下一件辎重杂物,伪造出全军向南突围的轨迹。
走完三十里草甸,小队拐入灌丛,下马牵行,擦掉灌丛内侧浅蹄印,沿沟壑绕回西北主干道,并入主力后队。
不留折返痕迹。
主线之上,两千八百余冠军骑裹挟俘虏与辎重驮马,驶入西北环山古道。古道两侧山石林立,路面砂石紧实,不易留痕。
罗弘信抽两百轻骑殿后,士卒伏身马背,挥枪杆扫平零星脚印、马粪和断草,抹除主力踪迹。
全军马嘴仍束麻布,士卒噤声,辎重车轮裹垫麻布,沿山道向北稳步挪移。
半日后,日头偏过中天。
南部草原主干道烟尘大作,拓跋魁率三千部落精骑疾驰至王庭外围。
战马骤停,三千骑齐齐勒马,铁蹄踏在焦黑余烬上,噼啪作响。
拓跋魁端坐马背,扫视整片王庭。
先前在发现霍去病的去向后,拓跋檀就察觉不妙,遂是派出人马前来,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西侧毡帐化为焦黑木架,火场余烬暗红未灭;
草场上尸骸横陈,战甲碎裂;
正中金帐塌了大半,刺绣帐面焚毁,帐顶鎏金王旗消失,祭坛器皿搬空。
三名衣衫破烂、满身灼伤的年迈牧民,从河道土穴爬出,跪倒焦土上磕头,抬手指向东南旷野,嘶吼哭诉。
王妃、王子、宗室全被大夏铁骑掳走,留守八千辅兵半数战死、半数弃械归降,王庭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