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无事,河谷营地烈火持续燃烧,直至天明方才熄灭。
次日清晨,异族联军派出的支援小队赶至河谷,映入眼帘的只剩满地焦黑残骸。
连片营帐尽成灰烬,地面遍布烧焦尸骸与断裂木栏,粮草物资尽数焚毁,牛羊早已无踪。
整片后勤牧营化作废地。
第83章 牧奴反戈,敌后生根
河谷火海渐熄,畜牧营地只剩焦黑残垣和零星余火。
霍去病勒马立在营地高处,三千冠军骑收拢阵型,正清扫战场,捡拾能用的箭矢和风干肉。
火光映到营地角落的围栏缺口,那里缩着一群人影。
衣衫破烂,满身草屑泥灰,赤脚踩在滚烫的焦土上,身子挤成一团。
不是异族士卒,是被东夷部族掳来的中原百姓,常年当牧奴,在这河谷里照料牛羊。
守营的异族兵平日待他们极苛,终日干活不给饱饭,稍慢就挨棍棒。
营地一乱,守军四散逃命死绝,这群牧奴便缩在角落不敢动,只死死盯着往来的大夏铁骑。
麾下骑卒抬手,问怎么处置。
霍去病抬手制止,策马缓步走到围栏前。
他端坐马上,煞气内敛,目光扫过这帮面黄肌瘦、满身伤的牧奴,没拔刀,也没呵斥。
“取干粮、短矛,发下去。”
几名冠军骑卒应声而动,把收缴的风干肉拆分递过去,又把缴来的劣质短矛短刀塞到年轻牧奴手里。
这群人长年受奴役,从没吃过饱饭,更没摸过兵刃,接过东西时手直抖,没人说话,只低头攥紧手里的吃食和兵器。
稍稍缓过来后,几个身形壮实的年轻牧奴走出人群,对着霍去病俯身就拜。
他们常年在这片草原放牧巡守,周边百里的地形、暗路、水源、异族驻点,全都烂熟,比军中斥候更通这片敌后。
一个二十来岁的牧奴抬起头,说西北方百里外还有一座更大的营地,不是养牲口的,是异族的军械工坊。
里头关了几百从中原各州掳去的工匠,日夜赶造云梯构件、撞木配件、守城矛戈,专给前线打镇夷关供攻城器械。
那工坊藏在荒山沟里,极少有主力驻守,平时连巡逻队都很少靠近,大夏斥候从没发现过。
罗绍威、罗弘信策马靠到霍去病身侧,等令。
霍去病望向西北的夜色,停了一瞬,敲定战术。
畜牧营地已经废了,只有端掉这座军械工坊,才能斩断异族后续攻城的器械补给。
他传令整军,让归附的牧奴当向导,连夜奔袭西北。
三千冠军骑迅速整队,扔掉多余缴获,只留干粮、箭矢和轻兵刃。
牧奴向导徒步走最前头,带大军绕开异族巡逻路线,穿草原荒径、钻山林沟壑。
小路窄而崎岖,两侧荒草齐腰、山石林立,视野极差,正好藏住大军行踪。
夜色黑沉,无月无星。
全军禁声,马嘴束布,士卒缄口,只听见马蹄轻踩土石的细碎声响。
一路潜行百里,没惊动任何一处哨探。
三更末,大军抵达荒山沟壑外头。
沟壑腹地有座封闭的营地,围墙用粗木和山石堆砌,四角立着简易岗楼,里头排布几十顶工匠营帐和锻造棚。
外围两队轮值的异族盾兵,加起来三百余守军,都是看管工坊的部族兵,没重甲铁骑,也没强攻坚器,防的是工匠逃跑,不是正面御敌。
营里还有零星火光,部分工匠被迫赶夜工,锻铁、打磨、拼接的细碎声响顺夜风飘出来。
几百中原工匠被重兵看着,日夜不停,稍慢就挨罚。
霍去病抬手,全军停住。
三队骑军再度拆分,悄然合围营地。
罗绍威领千骑堵东侧出口,罗弘信领千骑封西侧退路,各自潜伏待命。
霍去病亲率中军千骑,压在正面干道,等总攻时机。
片刻后,正面岗楼守军转身轮换,视野空了一瞬。
霍去病长枪前指。
“突袭。”
蛰伏的铁骑同时起身策马,顺沟壑斜坡直冲营地正门。
值守的异族兵闻声转头,仓促举盾拔刀。
冠军骑速度太快,前排骑士贴马俯身,短刀顺势劈下,利落撕开盾阵。
几名守门士卒当场倒地,剩下的慌忙结阵,根本来不及成型。
铁骑冲破正门,踏入营地,马蹄声和兵刃碰撞声炸开。
营内劳作的中原工匠听见动静,看清冲进来的大夏甲胄,当场撂下手里的活,抄起铁锤、凿子、短斧就动手。
看守工匠的异族兵转身镇压,举刀劈来,几个年长工匠侧身躲开,铁锤反砸回去,近身缠斗瞬间爆发。
这场仗跟纯骑兵冲阵不同。
外头铁骑大范围碾压分割,里头工匠近身缠斗牵制,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营地东侧,罗绍威持裂云银枪策马冲入,枪稳扎稳刺,每一手都锁死逃窜的敌兵。
异族兵分散奔逃想翻墙突围,全被外围骑军截杀,一个跑不掉。
西侧,罗弘信握五钩神飞亮银枪,带队稳步推进。
骑军结成小战阵,两两一组封堵巷道、清剿残敌,一步步压缩敌军活动空间。
营地正中,霍去病策马穿梭。
紫光银龙枪进退有度,点刺挑扫,招招锁要害。
三名异族兵联手扑来,三柄长刀同时劈下,封死走位。
霍去病腰身微沉,煞气小幅震荡,长枪竖挡格开三面刀势,手腕翻转间枪尖连突,快速击破三人防线,转瞬将合围的三人尽数击溃。
工坊营地狭窄,没法大规模驰骋,冠军骑纷纷下马步战。
骑士弃马持兵,跟暴动的工匠配合作战,骑兵推阵列,工匠打近身,清剿速度层层递进。
异族守军依托营帐、锻造棚、木料堆节节抵挡,却扛不住内外双线攻势,外围退路被铁骑锁死,内部工匠不断袭扰,阵型彻底崩了,只能各自为战,被逐一斩杀。
半个时辰混战,营地内三百余守军全歼,无一人漏网。
地面散落敌尸和断裂兵刃,营帐间、锻造棚下,到处堆着没完工的云梯木架、撞木配件、铁质矛尖和守城器械半成品。
几百中原工匠站在营地里,满身尘灰,手掌带伤,但不再受桎梏。
霍去病收枪伫立,扫一眼满地器械,传令安置工匠。
士卒把缴获的完好兵刃和干粮分下去,塞到每名工匠手里,又清出几十匹壮马分给年老体弱者代步。
随后指明南下路线,沿荒州边境直走就能到镇夷关境内,自行归乡。
工匠们纷纷躬身,结伴沿官道向南撤去。
待工匠走尽,冠军骑分头点火,点燃所有器械工坊、木料堆、营帐和储备物资。
火焰迅速蔓延,吞没整片营地,没完工的攻城器械、囤积的铁料、木质构件全被烈火吞掉,噼啪作响。
霍去病立在高处,看火海吞尽一切,确认无器械物资残留,抬手传令撤军。
三千冠军骑收拢阵型,循来路悄然撤出荒山,身影隐入夜色。
第84章 草原狼烟,冠军逐北
荒山工坊烧成白地后,霍去病没停下来。
三千冠军骑继续在荒州边境草原上游走,不再盯着固定据点打,而是沿异族的补给线辗转移动。
接下来几天,靠着归降牧奴指路,大军接连摸到三处小型牛羊营地。
这些营地分散藏在各处沟壑草甸间,专给前线送粮草,守备薄弱,只有少量仆从军看管。
冠军骑沿用老套路,白天藏进深草山谷休整,派斥候摸清守备轮换,天黑后动手。
每战都是冲进去击溃守军、驱散牛羊、烧掉粮草营帐,确认烧干净了立刻撤,不多留一刻,不贪战利品。
三处营地接连被毁,异族后方人人自危。
各处仆从军日夜不安,听见夜色里有动静,就弃岗跑路。
前线补给断了,镇夷关下数万联军的每日配给锐减,士气再跌一截,战力持续往下掉。
关外联营中军大帐,败报接连送到。
正面攻坚连连受挫,四道攻势全落空,后方补给点又被拔掉,接连失利惊动了异族高层。
拓跋檀和赫连尊在前线调度已分身乏术,澹台冕见状,命蛮族七骨之一的雷骨,率雷鹰斥候营,全权搜捕这支大夏铁骑。
雷骨手下的雷鹰斥候营,乃是澹台部最精锐的游骑探哨,擅长草原追踪和远距离奔袭。
得令后,雷骨立马联营外,吹出一声尖哨。
数只铁羽飞鹰应声腾空,盘旋到百丈高,借高空视野俯瞰草原。
这种飞鹰视力极强,夜色、浅雾、荒草都遮不住,能在高空锁定地面的大规模行军踪迹。
飞鹰四散盘旋搜查,把草原各处动静不断反馈给下方的雷鹰斥候。
此刻,霍去病正率三千冠军骑沿一片平缓草甸匀速转移。
连日转战,人马都有些疲惫,全程压低声势潜行,士卒敛息,战马缓步,尽量压低动静。
但高空飞鹰还是发现了。
一只飞鹰盘旋到大军上空,锁定下方移动的骑军队形,开始反复绕圈。
地面上,雷骨看见飞鹰异动,当即抬手传令。
五百澹台部狼骑整队,战马扬蹄提速,顺飞鹰指引方向全速追来。
飞鹰天上引,狼骑地上追,死死咬住冠军骑的行军轨迹。
后方地面震动,密集马蹄声由远及近。
殿后斥候回报追兵动向,罗绍威、罗弘信策马靠拢,等令。
寻常骑兵遇追兵,大多全力疾驰甩开距离。
但霍去病清楚,草原开阔无遮,敌方有飞鹰居高监视,一味跑只会被持续锁定,迟早被耐力更强的狼骑拖垮。
他端坐银鳞龙马上,扫了眼前方一里处的连绵丘陵,当即定下诱敌伏击的计策。
他快速传令,全军拆分。
主力两千八百骑佯装慌乱,保持提速奔逃的姿态,往丘陵前方开阔地走,故意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