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某倒要反问令尹,这局棋当真解得?”文士忽然嗤笑出声,指尖蘸着酒渍在案上划出蜿蜒水痕,“北狄要的是膏腴之地,朝堂要的是永绝后患,你我皆在棋盘之中啊!”
窗外风雪愈发猛烈,曹操却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回乡祭祖,父亲指着祠堂匾额说:“乱世将至,我曹氏当如巨椽撑天。”
此刻,铜铃在风中急响时,楼板突然震动。
楼下突然传来鎏金马靴踏阶声,众人所在房间的雕花木门被重重推开。
入内的贵公子腰间玉珏撞得叮当响,目光扫过门口胡姬低垂的衣领,道:“曹老弟好雅兴!”
他伸手去拍曹操肩膀,袖口金线绣着的蟠螭纹,正对着戏志才滴血的指尖。
曹操等人见来人进内,皆是一脸厌烦,唯有戏志才若有所思地看着此人,似乎对这人格外感兴趣。
说起此人的身份,可是大有来头。
现如今,燕京有四人声名最盛,坊间流传着“两杰两怪”的说法。
其中“两杰”指的是燕家燕丹与曹家曹操,“两怪”则是眼前这位公子哥刘邦,以及那位闭门不出的顾剑棠。
后两人,皆是作为质子留在的都城,只是行事风格却大相径庭。
镇东将军刘炎没有子嗣,就只好将最疼爱的弟弟刘邦送来都城为质。
而自打来到都城后,这刘邦便没消停过,每日不是在勾栏听曲,就是欺压百姓,已然成为都城一霸。
每日弹劾他的奏章少说也有几十本,多则上百本,但最终都不了了之,而他本人也毫无收敛之意。
这顾剑棠作为镇西将军顾慎之的长子,同样是被送来为质,但表现却截然不同,其行事极为低调。
终日足不出户,自来到都城起,便再未踏出过镇西将军府,即便有人前去拜见,也难见其真容。
曹操等人可不止一次与刘邦打交道,早已是厌恶至极。
刘邦见众人不理会他,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凑到夏侯惇跟前,“上月我在朱雀大街,瞧见轻衣妹子使的霓虹舞装,当真是...比醉仙坊的花魁腰身还利落三分。”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嬉笑道:“元让兄!再斟酌下,将轻衣妹子嫁与我可好?”
“你找死!”
夏侯惇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劈向刘邦。
他们本属同辈,夏侯轻衣算是刘邦的晚辈,刘邦此举实在是厚颜无耻。
“铛!”
樊哙反应迅速,上前用刀鞘挡住了夏侯惇的剑。
刘邦似乎是被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樊哙身后。
眼见局势即将失控,曹操等人急忙拦住夏侯惇,拖着对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再待下去,夏侯惇恐怕真会动手杀了刘邦,到时麻烦就大了。
戏志才跟着曹操等人一同离开,临走前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刘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接着奏乐!接着舞!”
刘邦迅速起身,拍拍衣袖,就招呼起众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10章 佛主如来,老祖菩提
晟周皇朝,乾州,云台山巅。
当年佛门分裂的血战中,小乘佛教被驱逐西陵,大乘一脉则是在云台山立下雷音寺。
世人皆知那场变故背后,少不了儒道两家的推波助澜。
雷音寺能在此地建立起来,同样也是得到这两家的默许,他们需要人来牵制小乘佛教。
而自那以后,佛门实力急剧衰落,云台山也是陷入半封山的境地。
可如今,随着天下局势的风云变幻,雷音寺已是决定重新开山收徒。
这其中的关键变化,就是那位佛主如来终于结束长达百年的闭关,其的伤势也已是完全恢复。
这意味着大乘佛教再次拥有天人极限强者坐镇,想必这也是雷音寺重开的重要原因。
随着地藏王菩萨现世的消息传来,佛门也是快速行动起来。
回溯当年的佛门内战,在抛开儒道两家的干预外,大乘佛教正是依靠三个人的实力,才勉强抵御住小乘佛教的猛烈进攻,这其中之一便是地藏王菩萨。
可自那之后,地藏王菩萨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今,在得知他的消息,雷音寺的核心人物,自然要齐聚商议对策。
佛主如来、菩萨观音、古佛燃灯,这三人便是雷音寺目前实力最强的存在,也是大乘佛教的代表人物。
他们三人的分工明确,实力最为高强的佛主如来负责坐镇雷音寺,古佛燃灯主管大乘佛教的内部事务,而菩萨观音则承担起处理外部事务的职责。
“咚咚咚...”
此刻,大雄宝殿檐角的青铜古钟悠悠嗡鸣三声,这是雷音寺重开山门后的首次暮鼓晨钟。
十八武僧镔铁棍当胸横握,暮色里铜环相击之声骤起,惊得檐角寒鸦振翅乱飞。
藏经阁顶层的密室里,三道身影被琉璃灯的光芒,映照在《金刚经》雕版墙上。
如来盘坐在裂纹遍布的菩提榻上,袈裟下摆还沾着未拂净的香灰;
观音背靠的紫竹窗棂已泛黄开裂,她正用指尖捻着褪色的袈裟;
燃灯的戒尺刚触到第三排算珠,窗外忽传来夜枭嘶鸣。
“罗汉堂今年新收的三十七名俗家弟子中,有六个是道门与世家的庶子。”燃灯古佛突然开口,青玉算盘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而且,藏经阁的《龙象般若功》残卷,上个月少了第三册。”
“此事过后再议,今日还是谈谈菩萨地藏的踪迹。”观音轻轻弹动纤指,窗边的铜铃无风自动,说道:“这个消息可是从百晓堂得来的,应不会有误。”
她转身时,腰间玉佩闪过幽蓝的微光,那是大乘佛教独有的天蚕冰丝。
如来手中的青玉佛珠骤然停顿,檀香木案上的茶汤,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这位以“大日如来掌”名震天下的佛主,此刻眼中精芒闪烁如电,问道:“地藏师弟,果真是现世了吗?”
燃灯袖中漏下的香灰,突然悬停半空,十八盏长明灯齐齐偏向如来方向。
窗纸在某种气机牵引下发出筝弦绷紧般的颤音,直到观音屈指弹碎案上茶盏,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燃灯古佛手中青玉算盘咔嗒作响,枯瘦指节泛起青白:“当年若非地藏师弟以‘往生剑'连破小乘佛教三老的摩柯金身,你我怕是早成云台山上一抔黄土。”
话音未落,算珠突然迸裂两颗,在青砖上滚出焦黑痕迹。
“这个消息,可并非只有我们知晓。”
观音见两人还不信,随即从袖中拿出一枚铜钱,该铜钱边缘密布锯齿状豁口,这是小乘佛教“金刚橛”留下的特有伤痕。
钱面那道贯穿方孔的剑痕,分明是往生剑第七式“地龙翻身“的手法。
“小乘佛教的探子,已经摸到云台山脚下了。”
如来缓缓起身,墙上斑驳的壁画突然剥落数片,如来周身气劲激荡,竟在残破壁画上,投射出三道持不同佛印的虚影,正是大日如来掌的三种起手式。
这位闭关多年的佛主,此刻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琉璃灯火都黯淡了几分,他说道:“当年他们夺走《阿含经》总纲,如今倒是坐不住了。”
“但地藏师弟...”
燃灯古佛欲言又止,他那枯槁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那场佛难之夜,有人亲眼目睹菩萨地藏手持往生剑走进焚经塔,自那之后,江湖上便再也没有人见过那柄铭刻着“众生渡尽”的伏魔剑。
这也是佛门一直在找寻他的真正原因,那往生剑与伏魔剑皆是佛门重宝。
铜钱突然在观音掌心立起,并快速旋转,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她微微蹙起黛眉,说道:“那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如来手腕间的佛珠突然化作流光,九枚佛珠嵌入墙面《心经》的刻痕之中,竟然组成了一幅星图。
他凝视着天枢位闪烁的紫微星,那个位置正好对应着燕蓟皇朝的荒州,沉声说道:“明日让护法金刚带领七十二棍僧下山,观音师妹...”
话还未说完,山门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
观音素手轻轻扬起,密室的暗门轰然洞开,她那雪白的身影,已如流云一般飘向钟楼的方向。
燃灯古佛望着墙上的星图,苦笑着说:“这丫头的身法,倒是越来越像当年地藏师弟的‘黄泉步’了。”
观音算是雷音寺的后起之秀,当年曾受过菩萨地藏的点拨,也算是有半分师徒情谊,她也是最渴望寻到菩萨地藏的人。
燕蓟皇朝,荒州,灵台方寸山。
自从弟子们陆续下山之后,灵台方寸山上的夜晚,似乎总比以往更为清冷。
悬崖边的千年古松,在月光下舒展着虬曲的枝干,针叶上凝结着晶莹的寒露。
菩提老祖白袍骤鼓,腰间星罗盘发出微弱般的震颤。
这传承三代的观气秘宝,此刻指针乱转,最终死死钉在“劫”字方位。
菩提老祖抬眼望去,北天星光晦暗不明,似有不祥之兆。
他左手掐起天罡诀,右手在虚空中连续点了七次,每落下一指,都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松针簌簌落下。
当第七道涟漪荡漾开来时,老道的掌心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泥沼中奋力挣扎的劲装青年,沼泽中升腾的煞气,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刀光。
“长安。”
话音未落,松影里走出一个手持长戟的青年。
灰色的劲装紧紧包裹着他精瘦的身形,长戟的末端缠着已经褪色的青螭纹。
“你师弟恐有危险!”老道指尖凝聚出一滴松露,弹向青年的眉心,“你即刻下山,尽快赶往云龙岭,便可助其化解此次危机。”
叶长安抬眼时,松露正巧落在他的睫毛上。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声,山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卷起了满地金红的落叶,周身涌动的煞气是惊扰到此间生物。
“弟子领命。”
四个字说完,人已经在十丈开外的断崖边。
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边缘,转眼间便没入了翻腾的云海之中。
老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袖中的三枚铜钱相互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悬崖重新恢复寂静,唯有那根坠落的松针,还在半空中打着转,针尖上凝着的寒露,倒映出整片星图。
不知悟空如今怎样了……
第111章 十八骑破城,飞虎李存孝
雄鹰城外。
当寅时三刻的打更声响起时,李存孝的夜袭计划,就也是正式开始。
寅时,人体最为困倦,天色尚未明亮却又临近拂晓,这种特殊时段既适合突袭,又便于突袭后趁着微弱晨光撤离。
“起!”
史敬思一声低喝,五辆粮车缓缓碾过铺着羊毛毡的木桥。
桥面因浸了雨水,毡布下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