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两人方才气劲对撞处,竟露出下方暗藏的黑色火油!
这是李义山布置的第二道陷阱,此刻被战斗余波意外触发。
燕归月抓住这瞬息变故,染血的银锤突然分光化影。
十二道锤影中唯有一道真身,却是朝着自己坐骑的冰面砸去!
“你!”
濮阳翔瞳孔骤缩。
他太了解这个兄弟——当年雪狼谷血战,燕归月就是自断退路逼出死志。
此刻冻土破碎的脆响中,万里雪花白却不断踏着碎冰而上,而燕归月也是借反冲之力腾空而起!
半空中,银锤武者周身爆出血色气焰,血煞之力汇聚于周身。
双锤化作流星坠地,方圆十丈的冻土轰然塌陷,将两人一同拖入深坑之中。
燕归月这是准备与对方同归于尽。
濮阳翔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死在这里,猛的拉动缰绳,吃痛的神驹竟然高高跃起,随即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他望着在大坑边咳血的燕归月,正准备上前解决对方。
突然听到后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那是荒州骑兵出阵的号角声。
“今日算你狠。”他抹去嘴角血渍,长戟指向开始骚动的重骑方阵,并看着对方那被鲜血浸染的右肋,“但你能撑到几时?待本将重整旗鼓......”
话未说完,就被亲卫给带离战场。
第100章 千里奔袭,粮草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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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草原,雄鹰城。
这座城的郊外山丘上,风尘仆仆的李存孝等人,目光坚定地望着这座被称作“北狄粮仓”的城池,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历经千里奔袭,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也不枉这一路的舟车劳顿。
北狄作为游牧民族,向来是依水而居,经常会进行迁移,唯有那些大部落可以占据肥沃的土地生存,城池对于他们而言并非普遍存在。
当然,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还是有一些城池的存在,但每个都是极为特殊。
比如金帐皇庭所在的黄金城,以及萨满教位于阴山下的库鲁城。
而此地,因其靠近燕蓟的地理位置,就也是成为了北狄大军南侵时,粮草的存放之地。
苍狼部就也在这里修建起一座城市,也就是现在的雄鹰城。
尽管草原上牛羊成群,不缺乏肉食,但北狄行军打仗所需的粮草,依然以小麦、高粱等粮食为主。
如今,这金狼部与血狼部两支大军所需的粮草,皆是从这座雄鹰城运送出去。
原本李存孝得到焱妃给的消息后,便打算下山与李翊会合。
但在临行前,偶然从自己师父那里得知了雄鹰城的情报,他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决定去这里探一探。
李存孝的谋略不算高,但也知道这粮食重镇的重要性。
那日下山后,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是取道于东夷。
某日,偶然在山脚溪涧清洗武器时,遇见了正在分赃的安休休一伙。
薛阿檀的链镖,当时正缠在史敬思银枪上——他们为争抢半块东夷火玉已厮杀两日。
李存孝的槊尖挑飞火玉钉入古槐时,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折断,这群悍匪当即被折服。
之后,他们一行十九人便从东夷境内出发,历经三天的长途奔袭,在日夜兼程之下,终于是来到了这座雄鹰城。
此刻,暮色将云层撕成血絮状残片,山丘褶皱里积着前日暴雨留下的水洼,十九匹战马正低头啃食着雨后的青草。
这里的气候并没有那么的寒冷,倒可以说是气候宜人的地方。
恐怕这也是北狄在此建城的原因,冬暖夏凉的天气,更适宜粮草的存储。
李存孝解下腰间的皮囊,灌了一口马奶酒,但目光却始终未曾从远处的雄鹰城上移开。
只见那城墙由圆木与夯土筑成,城头飘扬着金狼部黑底狼旗,四座角楼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弓手的身影。
那就证明,这座城是由金狼部负责镇守。
“城东粮仓的烟柱还未断绝,戌时三刻必定会换岗。”
康君立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马奶酒。
这位曾在边军担任斥候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用炭笔绘制的简图,接着说道,“西侧城墙有三处垛口坍塌,只是用草席虚掩着。”
史敬思身着白袍,甲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
他指着城北蜿蜒流淌的河道说道:“昨夜下了暴雨,护城河的水位漫过木桥两寸,城内守军为了防止战马滑蹄,在桥面上铺了一层羊毛毡。”
这位年轻将领手中银枪的枪穗,在风中不停翻卷,补充道,“若用火油箭引燃……”
“三千守军分三班轮流值守,每班不过千人。”
雄鹰城虽靠近荒龙关,但却也是相距上百公里,实则是位于草原深处,所以防御相对松懈。
毕竟,无论从哪个方向前来,要抵达这座城都需经过诸多部落的领地。
若真是有大军来袭,想要做到悄无声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这三千守军,对付一般的流匪已然足够。
再者,这座雄鹰城受苍狼部庇佑,作为草原第一大联盟的势力,在这片草原,还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自建城以来,雄鹰城从未陷落过。
而这,恰恰给了李存孝等人机会。
李存孝布满老茧的拇指摩挲着禹王槊的陨铁吞口,槊锋九道血槽里凝固的暗褐色,是两日前突袭一小部落时留下的三百人将之血。
他们这一路确实是足够小心谨慎,但也难保不被人发现,这一路也是厮杀过来的。
只是他们人数不多,想要隐蔽行踪,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他抓起一把沙土扬向空中。
众人都屏息凝视着沙粒被北风卷向城池,在暮色中划出数道灰线。
微风送来城头守军烤羊肉的膻味,混杂着马粪发酵的酸气。
十九匹战马突然同时压低耳朵——西北角楼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那是守军正在交接岗哨。
“风向西北,可助火势。”薛阿檀眼睛一亮,这位沉默寡言的羌人后裔难得地开口说道,“粮仓距离马厩百步之遥,中间还堆放着干草。”
他们以往在突袭草原部落时,经常采用这种利用风向和地形的战术,因为草原部落的布局向来如此。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骑兵是称霸草原的关键,而马匹就如同他们的亲人,如此布局也是为了方便喂养马匹。
康君立突然解下背囊,倒出十几套北狄皮甲,说道:“前日劫杀的那队游骑,衣物还带着汗味。”
他扯动甲胄上的狼尾装饰,接着说道,“亥时三刻会有一批粮车进城。”
李存孝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马奶酒,咧嘴时露出的白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禹王槊贯入地面的瞬间,三丈外啃食草根的沙鼠突然爆成血雾——纯粹由煞气引发的震荡波沿着地脉蔓延开来。
“史敬思,汝带五人扮作运粮的民夫。
康君立,汝带领三名弓手抢占角楼。”
他抓起一套皮甲抛给薛阿檀,继续说道,“你与安休休带人随我趁夜色埋伏在周围,等火起之时,夺取城门。”
暮色愈发浓重,十九匹战马嚼着裹了麻布的蹄铁,尽量减少声响。
史敬思将银枪拆成三截,藏进粮车之中。
康君立则正在往箭簇上涂抹由狼粪与树脂混合而成的火油。
远处的城头亮起了第一支火把,仿佛黑暗中野兽睁开了眼睛,而一场惊心动魄的奇袭即将拉开帷幕。
第101章 合围之策,报恩之情
南荒郡,田家坞堡。
褚禄山看着罗网传来的消息,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不枉本帅等了这么久,终于都聚齐了。”
根据罗网探查得到的情报,整个荒州幸存的世家,此刻已全部逃到了田家坞堡。
在関荒郡的黑山军覆灭后,这些世家就已走投无路,而南荒郡的其它城池,又都被褚禄山的鬼嵬军所占据。
除非是逃离荒州,否则就只能来到这田家坞堡,选择与田家共存亡。
然而,即便就算是现在想要离开荒州,已然太晚。
白鹿仓被荒州王府掌控在手中,再想从水路逃离已无可能。
而通往玄州的各处关隘,也早被褚禄山派人守着。
如此一来,田氏坞堡便成了他们唯一的去处,至少这里还有两万兵马驻守。
褚禄山迟迟未动手,正是在等待这个时机。
相较于逐个去处理这些世家,他更倾向于这种一劳永逸的方式。
“来人!擂鼓聚将!”
布局既已完成,也该是时候行动,不能再拖延下去。
听到中军大帐的鼓声,牛魔、阎宝、石驼、李存勖等人赶忙赶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他们已在此地白白耗了两天的时间,现在终于是等到了好消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如今已熟悉褚禄山的行事风格,若非有要事,他绝不会擂鼓聚将,这就意味着行动要开始。
“都说说吧,这坞堡该怎么破。”
褚禄山将羊皮地图铺在青石案上,蜿蜒的山道贯穿整张舆图,后山的坟地也被特别标注。
李存勖留意到,当褚禄山指尖点在田氏坞堡的位置时,他甲胄上的虎头吞口闪过一道寒光。
“俺老牛愿率军踏平城门!”
牛魔肩甲上的青铜兽面,在火光中龇出獠牙,这个曾单枪匹马撞碎银鹭城城门的悍将,此刻正用骨节粗大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攻城锤的青铜钉。
他早就厌倦了在此地等待的日子,早已是手痒难耐,尤其是得知関荒郡的战斗结束后,更是急切地想要解决此处战事,前去北狐平原参与最终大战。
阎宝轻咳一声,枯瘦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说道:“田氏在外围又重修了一座瓮城,他们确实也做了不少准备。”
帐外忽然惊雷炸响,他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两日前斥候来报,他们在瓮城囤积了三百桶桐油。”
石驼突然闷笑,黝黑的面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这个精壮的汉子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酒,烈酒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说道:“给某家八百死士,今夜就能让他们的城墙变成坟场。”
众人也是各抒己见,但似乎并不是褚禄山想要的答案。
随着褚禄山指尖敲击案面,金铁交鸣般的声音,让帐中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