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不停,晌午只歇了一刻。未时前后,粮仓到了。
那粮仓建在一片平地上,四周一圈矮墙,墙上稀稀拉拉几个守军巡逻。
大门关着,里头能看见堆成山的粮垛。
安迷修趁守军没反应过来,带五千步兵摸到墙根下。
云梯架上,人迅速往上爬。
墙上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嘴抹喉,一声不响栽下去。
安迷修率先翻进墙里,开了大门,朝外挥手。
韩信率主力一涌而入。
院里零星的守军吓得四散逃窜,有几个拿兵器反抗,转眼被砍倒。
“装车!能带走的全装!带不走的,烧!”韩信喝令。
士卒们扛粮袋的扛粮袋,泼油的泼油。火光再起,浓烟冲上天。
就在这时,粮仓守将带着三百亲兵从外头赶回来,眼见粮仓起火,目眦欲裂,挥刀就冲过来。
沙宾挺双矛,带五百人迎上。“拦下!”
守将刀砍沙宾面门,沙宾侧身,右手矛刺他小腹,左手矛扫他腰肋。
守将急退,刀锋勉强架住双矛,震得虎口发麻。
他手下亲兵想救,被沙宾的人截住,混战成一团。
沙宾双矛使得刁钻,守将刀势虽猛,却总被矛尖逼得转圜不开。
斗了二十余合,沙宾逮住一个空当,双矛齐出,扎穿守将两条小腿。
守将惨叫跪地,沙宾上前一矛,捅穿心口。
半个时辰后,粮仓已空。
能运走的粮食上了车,运不走的全在火里。
韩信下令撤军,带着粮草马匹,转头往青穹平原方向疾驰——去和岳飞会合,前后夹击北疆军团。
他派了两路快马斥候,一路报镇夷关李翊,一路报灵州诸葛亮:西河马场拿了,北疆粮仓烧了。
青穹平原,北疆军大营。
傍晚时分,李牧云正和谋士东流平说着战局,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都督!燕风、燕丘交界的粮仓被袭,粮全烧了。
西河马场也丢了,八千多匹马被韩信劫走。”
李牧云一把抓过军报,扫完,手抖得纸簌簌响。
他猛地将报摔在地上:“韩信……他怎会…敢抄我后路。”
他喘了口气,“传令,抽两万人,回援后路,把粮道给我守住。”
东流平急忙劝:“大都督不可!前线我军与岳飞、韩信联军对峙,兵力本就吃紧。
若再抽两万走,岳飞趁机压上来,我们守不住啊!”
李牧云脸黑得像锅底,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粮是军的命!粮没了,马没了,这仗还打什么?”
他一拳捶在案上,“前线暂且固守。我马上写信回朝廷,请朝廷速调兵马来收复失地,补粮补马。”
东流平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躬身退下。
帐外,平原上的风卷着沙尘,扑在营旗上,呼呼作响。
帅旗忽然被吹断,似乎预示着什么……
第537章 东境议策,双线攻冯
燕蓟东境,镇东将军府。
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沉。
刘炎坐在主位,玄甲未卸,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案几。
巨蝎、蜃、九婴三将持兵器立在堂下,身形如铁塔。
谋士刘贤着一身青袍,垂手站在侧面,眼观鼻,鼻观心。
案上摆着两叠文书。
一叠是朝廷的,一叠是自家斥候的。
“念念朝廷的信。”刘炎开口。
刘贤上前,拿起最上面那封,清了清嗓子:“灵州告急,荒州贼将诸葛亮率十万众入境,武灵城已破,多地沦陷。
特令镇东将军刘炎,速率部驰援……若延误,以军法论处。
另,荒州军势大,恐危及东境,望早做防备。”
念完了,堂里静了一瞬。
巨蝎第一个迈出来,嗓门又沉又响:“将军,这信不能认!
诸葛亮三路打灵州,势头正猛,朝廷军节节败退。
咱们现在去援,就是拿镇东军的血去填窟窿。”
他顿了顿,“更何况,冯异领着五万新军,就钉在平阳关,卡在玄墨边界上,离咱们多近?
这颗钉子不拔,睡觉都不安稳。”
蜃跟着出声,语气稳些:“巨蝎将军说得在理。
斥候报,冯异这些日子一直在加固平阳关,防御越来越严。
等他真站稳了,再想动就难了。
眼下荒州军和北疆军在青穹平原撕扯,顾不上东边,正是打平阳关的时候。”
“不妥。”九婴摇头,“朝廷的令,不能全当没看见。
真一点不动,日后追究起来,是桩麻烦。
属下觉得,不如派两千人象征性去灵州晃一晃,应付朝廷。
主力还是留在这儿,既防冯异,也盯着荒州军。
这样两头不得罪。”
“两千人顶屁用?”巨蝎皱眉,“朝廷要真较真,照样办你。要我说,干脆不理,先解决眼前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急。
堂里气氛绷紧了,甲片摩擦声和争执声混在一块。
这时,刘贤又往前走了半步。
“三位将军,容我说两句。”
他声音不高,却让堂里静了静,“眼下最大的威胁,是荒州军。
诸葛亮若吃下灵州,下一步必是东进。
冯异守的平阳关,正卡在玄墨边界上,等于荒州军往咱们东境插了根楔子。
不拔掉它,日后荒州军真打过来,咱们腹背受敌。”
他顿了顿,继续道:“朝廷的求援,暂且可以放放。
如今朝廷自顾不暇,没力气追究咱们。
等拿下平阳关,解决了冯异,再看灵州局势决定是否出兵。
到那时,进退都在我们手里。”
刘炎一直没说话,伸手拿起那叠斥候探报,一页页翻。
纸上写得很清楚:冯异仍在加固城防,日日操练,暂无东进动向。
他合上探报,抬眼扫过堂下诸人。
“军师说得对。”刘炎的声音沉了下去,“冯异这根楔子,必须拔。也让朝廷看看,我镇东军是什么分量。”
“传令:兵分两路,攻平阳关。”
他猛地一拍案几,“一路,由巨蝎领四万兵,携带攻城器械,正面攻关,将冯异的主力给我困死在城头,不许放跑一个。”
“另一路,蜃和九婴领三万兵,绕南边乱石山道,摸到关城后头,伺机突袭。
前后夹击,一举破关,我要活捉冯异。”
三将同时抱拳:“遵令!”
刘炎又看向刘贤:“你留镇东境,协调粮草,盯紧朝廷那边的动静。有消息,立刻报我。”
刘贤躬身:“属下明白。”
面上恭顺,心里已转了几转。
等众人散了,他悄悄叫来一个亲信,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压低声音:“速去墨州,交给刘备公子。务必说清,刘炎分两路打平阳关。”
亲信点头,把信揣进贴身内袋,转身从后门闪了出去。
接下来三天,镇东军大营里一片忙碌。
整甲的整甲,运粮的运粮,检修攻城器械的叮当声就没停过。
巨蝎亲自试冲车的撞木,蜃和九婴对着地图反复比划山道路线。
刘炎每日巡营,只叮嘱一句:出发前,谁敢漏风声,立斩。
第四天清早,营门开了。
巨蝎披重甲,提长刀,率四万人马先动。
方阵齐整,脚步沉沉,直扑平阳关正门。
云梯冲车跟在队尾,卷起一路尘土。
半个时辰后,侧门也开了。
蜃和九婴带着三万人,轻装简行,绕开大道,摸向南边乱石山道。
马蹄包着厚布,只发出闷闷的响动。
刘炎站在营门处,便服未甲,望着两路人马远去,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同一时刻,平阳关城楼。
冯异正在查看防务。
他年近三十,长相普通,握枪的手很稳。
一个斥候狂奔上城楼,单膝跪地,气还没喘匀:“将军!东境刘炎发兵了!一路四万,正扑正门;
另一路三万,绕南边山道,看样子要抄后路。”
冯异脸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