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叱卢炎翎同样遭受重创,冰霜巨狼法相仅仅挡下了部分攻击,终究也是没能完全挡住阿青刺出的青竹棒。
随着阿青的加入,瞬间就让整个战场的局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这时,王府外那位老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就停下了屠杀士兵的举动,身形缓缓隐入迷雾之中,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紧接着,这股诡异的迷雾迅速蔓延,将整个王府笼罩其中。
隐隐约约间,有若有若无的哭声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府内的众人,顿时神情紧张起来,但却没有丝毫迟疑,纷纷迅速聚集到李翊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突然,雾气中,那十二盏白骨灯笼慢慢浮现出来,幽绿色的火苗里,蜷缩着婴儿状的阴影,散发着阵阵诡异的气息。
灯笼阵中央,那佝偻身影的老妪,正轻轻摇动着九环铜铃,哭声仿佛就是从她所在的方向传出。
隗玄霜与叱卢炎翎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赶忙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师尊!”
“起来吧!”白鹿婆婆沙哑的声音响起,随后目光落在叱卢炎翎身上,“早就叫你勤加练功,你就是不听,这次吃亏了吧。”
她的话语虽有责怪之意,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叱卢炎翎见状,赶忙跑过去,亲昵地扶着白鹿婆婆,撒娇道:“婆婆!炎翎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练功的,不要生气了嘛!”
“你啊!就是说不听!”
白鹿婆婆轻轻抚摸着叱卢炎翎的脑袋,无奈地说道。
虽说隗玄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每次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自家师尊那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就算面对其他脉的大祭主,也从未有过这般温和的语气。
恐怕唯有这位备受疼爱的小师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撒娇。
先前他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拼死救下叱卢炎翎,除了同门之间的关系,未尝没有对师尊敬畏的因素在其中。
这位白鹿婆婆似乎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直接是将李翊等人视如无物。
但事实上,她确实有高傲的资本,毕竟她可是实打实的天人巅峰强者。
“赵高,你带王爷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焱妃环视一圈后,语气郑重地说道。
别看天人后期与天人巅峰仅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当今的天下,天人极限的强者早已销声匿迹,天人圆满的也是极少踏足世间,如今的江湖,便是以天人巅峰为尊。
赵高没有多余的废话,当即准备拉着李翊离开。
但李翊却摆摆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随即,他是主动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直视着这个诡异的老妪,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本王的性命如此金贵,竟然能劳烦萨满教的大祭主亲自出马。”
这时,那位白鹿婆婆似乎才想起李翊等人的存在,缓缓朝着众人走来。
“你们杀了老妪的徒弟,这个仇自然是要报的。”
说话间,那十二盏白骨灯笼随着她的移动而缓缓转动,丝丝鬼气从中散发而出,一尊尊嗜血鬼狼凭空凝聚而出。
虎贲军的士卒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握着武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静心!莫要受这些邪祟影响,这都是阵法变化而出的幻像。”
阿青的声音中蕴含着丝丝真气,仿佛一道清泉,替众人驱散了内心的恐惧。
焱妃则是双手迅速结印,三足金乌法相背后的阴阳图飞速转动,勉强阻止了迷雾的进一步蔓延,也是暂时护住了众人。
阿青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真气汇聚于青竹棒上,真元之力在她的身后凝聚出天人法相。
紧接着,青竹棒在阿青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声,那尊白猿法相仰天长啸。
这尊通臂神猿双目赤金,浑身毛发流转着青玉般的光泽,竟是比当初传授她剑术的老猿还要凶悍三分。
“吼!”
白猿法相双拳用力擂胸,强大的力量使得王府地面应声龟裂,周围的迷雾也随之被驱散了一些。
阿青踏着崩飞的碎石冲天而起,青竹棒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数百道剑气竟在半空凝结成青竹的虚影,气势非凡。
与此同时,赵高的蛛首法相也喷出无数的血蚕丝,八条节肢瞬间化作钢矛,封锁住四方。
白鹿婆婆浑浊的眼珠泛起幽绿的鬼火,手中的九环铜铃轻轻一晃。
“叮——”
十二盏白骨灯笼突然光芒暴涨,灯笼之上浮现出十二张扭曲的婴儿面孔。
血狼在阵阵哭嚎声中崩解成漫天血雾,却又在下一刻凝聚成三头六臂的鬼婴法相。
这尊邪物的六只手掌分别掐着不同的法印,竟是将阿青的剑气竹影尽数吞入腹中。
“小心!”
焱妃见状,连忙将太阳真火化作金乌火羽,朝着鬼婴法相攻去。
然而,金乌火羽在触及鬼婴法相的瞬间,便被幽冥鬼气侵蚀。
三足金乌法相发出一声悲鸣,翎羽上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两人的境界差距太大,这就体现出了实力的差距。
白鹿婆婆佝偻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赵高背后,枯槁的手指直接穿透了蛛首法相。
赵高闷哼一声,身体暴退,七窍渗出黑血——原来那老妪的指甲里,竟藏着千年尸毒。
蛛丝牢笼还未完全成型,便寸寸崩裂,毒雾反而被鬼婴吸入了口鼻。
阿青的白猿法相突然双手合十,青竹棒在真气的催动下,瞬间暴涨十丈。
这一剑蕴含着通臂神猿的先天神力,强大的剑气余波将王府屋顶的琉璃瓦掀飞了大半。
然而,白鹿婆婆只是轻轻抬起灯笼阵,十二鬼婴瞬间结成轮回往生阵,阿青的青玉剑气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爷快走!”
焱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阴阳鱼阵图在三足金乌背上浮现,看样子她是准备拼死一战了。
但白鹿婆婆的阵法,已然将整座王府牢牢罩住,随着她再次摇晃九环铜铃,迷雾中浮现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将众人死死地拖在原地,让他们难以脱身。
生死存亡之际,李翊却是无比的镇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88章 闻仲现身,金灵圣母
李翊身处这危机之中,却并未显得过于慌张,因为他有着自己的秘密底牌,只是此前不想过早暴露而已。
毕竟,这底牌本是留着应对朝廷供奉堂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
然而,眼下局势危急,也只能提前动用了。
“金灵前辈!烦请出手相助!”
李翊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闪现于屋檐下方。
“哼!休要放肆!”
金灵圣母踏出阴影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战场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她轻轻指尖轻点虚空,那十二盏原本气焰嚣张的白骨灯笼,顿时明灭不定,幽绿的火苗像是遇见了天敌,瑟缩着不停摇曳。
那些扭曲的婴儿面孔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嚎,可在紫电锤的虚影显现之时,一切都凝固了。
“区区鬼道伎俩,也敢在此兴风作浪?”
金灵圣母广袖轻扬,四象塔的虚影从云端缓缓垂落,青龙白虎的形态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气势磅礴。
那三头六臂的鬼婴法相,在这般强大的力量之下,竟如冰雪在暖阳下迅速消融。
王府地面龟裂的砖缝里,渗出点点金光,所到之处,幽冥鬼气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白鹿婆婆手中的九环铜铃,突然炸开三道裂痕,她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四象塔...紫电锤...你是截教碧游宫的...”
她急忙用枯瘦的手指紧紧捏住险些脱手的骨杖,十二盏灯笼急速回旋,在身后凝成白骨祭坛的虚影。
与此同时,王府外的迷雾中传来金戈铁马之声。
只见闻仲手持雌雄双鞭,驾驭着墨麒麟踏入阵中。
那墨麒麟轻踏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
此时,周德威率领的城防军,正被无数鬼手死死缠住战马,显得是狼狈不堪。
众人忽见血煞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尊周身雷电攒动的雷兽虚影浮现,那些惨白的手臂,在雷霆之中瞬间化作灰烬。
“周将军,莫要惊慌,末将闻仲前来助你!”
闻仲声如洪钟,快马加鞭冲入阵中。
他以血煞之力凝聚出雷霆,迅速驱散那些鬼魉。
随即,其手中金鞭挥动,墨麒麟踏步之间,暗合九宫八卦之位,顷刻间便破开了那诡异的阵法。
原本笼罩着王府的阴云,竟被撕开一道星斗璀璨的缺口。
当第一缕曙光照入阵中,众人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尸体,那是他们袍泽的尸身。
原来,刚才失踪的那些士兵,都已全部遭受对方的毒手。
周德威无力地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
这也是他首次直面天人巅峰的强者,此刻他才深刻意识到这天人巅峰强者的恐怖之处。
府内,白鹿婆婆盯着金灵圣母发间那支凤翅紫金钗,突然发出夜枭般尖锐的笑声:“好好好,不想截教竟与朝廷藩王...”
话还未说完,四象塔的虚影已压得白骨祭坛咯吱作响。
白鹿婆婆猛地将叱卢炎翎与隗玄霜扯入灯笼阵中,刹那间,漫天纸钱飘洒,十二盏灯笼化作森白流星,朝着北方遁去。
她倒并非惧怕金灵圣母,只是不愿与截教过多牵扯,道门的情况错综复杂,谁都不想轻易得罪他们。
金灵圣母并未追击,只是望着天际残留的幽冥气息微微皱了皱眉。
但很快,她便舒展开眉头,截教向来不喜主动惹事,但同样从不怕事,更何况这还是来自北狄的势力。
“王爷!此间之事已了,贫道就此别过。”
金灵圣母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星光般消散。
唯有那点点金莲,在王府的废墟上绽放开来,那些被鬼气侵蚀的士卒,顿时感觉灵台清明。
先前,金灵圣母是看在自己徒弟的面子上,才留在王府,并承诺会出手一次。
如今,诺言已兑现,她自然不会继续逗留于此。
至少,在道门未正式决定入世前,像金灵圣母这样的人,还不会那么快的出山。
毕竟,这样的核心弟子,可是代表着教派,这也就意味着正式的选择。
闻仲翻身下马,收起雌雄鞭,望着满地狼藉,苦笑着说道:“师尊还是这般脾性。”
他转身对李翊抱拳道:“余元师弟不日将至,倒是他那徒弟火灵...罢了,王爷先随我去查看城卫军的伤亡情况吧。”
这场恶战下来,虎贲军的损伤倒不算太大,反而是在外围的城卫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周德威带来的一千兵马,仅仅片刻时间就折损过半,即便幸存下来的士兵,也是人人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