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将军…驰援途中…中伏…力战不退…最终自刎殉国……”
堂下士卒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声音断续颤抖。
顾慎之手中的茶盏脱手坠落，在青石地上炸开。
他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又因气血上涌而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曹榮他…”
顾慎之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堵在胸口。
他想起此人原属张阳，后随顾剑棠，自己确曾心存芥蒂，将其置于城外，不乏借机消耗之意。
万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是这个“外人”率部来援，且战至最后，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尽忠。
错愕、悔恨与钝痛交织着击中他。
顾慎之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四溅：“是本将…愧对了忠良！”
顾淮同样面色沉重，低声道：“父亲，曹将军忠烈，天地可鉴。只是…眼下军情…”
话未说完，城外战鼓已如滚雷般炸响，一声急过一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新一轮进攻开始了，而这次的声势远超以往。
诸葛亮与褚禄山在确认城外最后一支援军被歼灭、胤华城彻底成为孤城后，不再保留，下令发动总攻。
所有预备队投入战场，近十三万大军，从四门同时发起前所未有的猛攻。
“报——东门敌军云梯数量激增，攻势太猛！”
“报——南门遭骑射轮番压制，守军难以反击！”
“报——西门冲车已增至五辆，持续撞击，城门结构恐将不支！”
“报——北门发现多处地道正在掘进，守军防御已显不足！”
告急的讯息接连涌入。
顾慎之强行压住翻涌的心绪，披甲提剑，率亲卫直奔形势最危急的西门。
他清楚，此门一破，万事皆休。
西门战场已化为吞噬生命的漩涡。
褚禄山亲临阵前督战，饕餮吞甲槊遥指城墙，凶悍的煞气弥漫开来。牛魔再次担任破门先锋。
【叮，牛魔神将·震岳技能效果一、效果二、效果三发动，武力+6，对建筑破坏力大幅度提升，当前武力上升至112】
平天混铁棍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一次又一次轰击在那早已变形、布满裂缝的包铁城门上。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像砸在守军胸腔，门后堆积的沙袋、条石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下松动、移位。
城门剧烈震颤，门板上的裂缝不断延伸、加宽。
阎宝、王孝杰各率敢死队，在箭雨和滚石的间隙中，拼命将更多云梯架上城墙。
守军疯狂地推拒云梯，砸下滚木，泼洒烧熔的金汁，荒州军士卒不断从高处坠落，但后面的人立刻踏着同袍的尸身继续向上攀爬。
城头守军经过多日血战，早已疲惫到了极点，箭矢滚木所剩无几，许多士卒手臂颤抖，连弓都拉不满。
顾慎之登上西门城楼，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墙垛多处崩缺，血迹新旧层叠，守军个个带伤，眼神里混杂着麻木与最后一丝疯狂。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立斩！”
他嘶声高喊，试图提振士气。
但人力终有尽时。
东门，关羽察觉到守军反击的力度，明显衰竭，丹凤眼中精光一闪。
“时机到了！”
他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向前一挥：“青刀长骑，随某夺城！”
一直养精蓄锐的五千青刀长骑兵骤然发动。
这支重骑并未直接冲撞城墙，而是在关羽率领下沿墙外侧奔驰。
骑兵们取出特制钩索，借助马速奋力抛向墙头。
钩索挂住墙垛，精锐骑兵立刻弃马，沿索急速攀爬。
守军慌忙砍索推梯，但钩索太多，且骑兵突袭极为突然。
关羽亲率数十亲卫率先登城，青龙刀舞开，瞬间将一段墙头上的守军清空。
“关云长在此！弃械者生！”
吼声如雷，震动城头。
南门，赵云与马超见东门得手，立刻改变战术。
“云龙轻骑，下马！登城！”
赵云银枪一指，五千云龙轻骑迅速下马，手持短兵，借助绳梯与云梯混合突击。
马超更为悍勇，虎头湛金枪猛地点地，于井阑处借力腾空，煞气爆发下竟直接跃上数丈高的墙垛，枪影一扫，逼退周围守军。
西门，牛魔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周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将全部力量与凶煞之气灌注于最后一击。
“开——！”
平天混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乌黑厉芒，狠狠砸在城门裂缝最密集的中心点。
“轰——！！！”
一声巨响，夹杂着木材断裂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
整扇厚重的城门再也无法承受，从中心处彻底崩碎，向内爆裂开来。
破碎的木块和铁片四处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城门，破了！
门后堆积的障碍物被巨力掀飞，露出了后面那些惊慌失措、挺着长枪的守军。
牛魔一棍破门，毫不停顿，舞动铁棍杀入城内，辟水金睛兽的铁蹄，踏碎砖石，直冲街道。
阎宝、王孝杰见状，狂喜高呼：“城门已破！全军杀进去！”
蓄势已久的荒州军主力，如同终于找到缺口的洪流，从炸开的城门汹涌而入，与门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与此同时，东门、南门的登城部队，也在不断扩大突破口。
顾慎之在西门城楼上，亲眼看着城门炸裂、敌军涌入，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晃了晃。
“父亲！”顾淮急忙扶住他。
“完了…全完了…”
顾慎之面无人色，喃喃自语。
胤华城，这座他经营数十年的根基之地，在援军断绝、兵疲力竭之后，终被荒州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用最猛烈的攻势正面攻破。
巷战与最后的抵抗随即展开，但所有人都明白，当城门洞开的那一刻，镇西军政权实质上已经终结。
完全升起的朝阳，将血红的光芒投在这座刚刚被撕裂的雄城之上，照亮了其中即将爆发的、更为残酷的厮杀。
第415章 王驾亲征，调兵遣将
薛仁贵率领的十万援军，自玄州定北城昼夜疾行，在胤华城破后第三日，前锋踏入了荒州北境。
大军未做停留，薛仁贵立刻召集众将议事了。
他年近三十，银甲白袍，面容轮廓分明。
手指向悬挂的北疆地图，落在镇夷关以南百里的“狼荒原”：“王爷军令已明，北疆危急。
我军首要之务，非直冲关下，而是稳固后方，构建纵深，为卫将军撑起后盾。”
他声音清晰，条理分明：“狼荒原地势开阔，水源充足，且控扼数条通往关内的要道。
我意，主力七万即日开赴此地，立营筑垒，广储粮秣。
同时分兵扼守周边隘口，构建第二道防线。”
目光转向帐下两员小将：“薛葵、薛蛟听令。”
“在！”两人齐声应答。
薛葵刚满二十，身形已异常魁梧，手中一对擂鼓瓮金锤分量惊人；
薛蛟年长两岁，身形精干，握乌金枪而立。
“命你二人领三万步骑为先锋，即刻北上驰援镇夷关。
抵达后，一切行动听从卫青将军号令。”
“得令！”
“孟绝海、潘美、李嗣源。”
“在！”
“你三人各率本部，分驻狼荒原东、西、北三面隘口。
多派哨探，广设警戒，严防东夷分兵迂回，袭扰我军后方。”
“遵命！”
薛仁贵又看向史敬思、李嗣昭等将：“其余各部随本帅坐镇中军，督造营垒，调度粮草，整训士卒，随时策应各方。”
军令既下，全军迅速动作。
薛葵、薛蛟点齐三万以轻骑和快步行军见长的兵马，携带十日干粮，拔营北上，直扑镇夷关方向。
薛仁贵则亲率主力七万奔赴狼荒原，就地伐木立寨，挖掘壕沟，布置鹿角拒马，将这片原野迅速转化为一座坚固的屯兵要塞。
几乎在薛仁贵军团踏入荒州的同时，数封来自北疆的加密军报，经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已移驾玄州圣天城的李翊手中。
李翊在临时行辕内，仔细翻阅卫青与蒯恩联署的急报。
当看到“东夷第二神将‘天阳圣烬’拓跋烈已现身关前，曾出手拦截后羿将军射出的致命一箭”时，他目光骤然沉凝。
“拓跋烈既出，那拓跋乾坤…必然不远了。”
他放下军报，起身走到北疆地图前。
东夷内部，拓跋部无疑是最强的部族之一。
拓跋乾坤，这位异族风云榜上的魁首，力压整个东夷，拓跋氏能有如今的地位，离不开此人的勇武。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已是鲜少出手，或者说已很难遇到值得他出手的人。
上次的东夷南侵荒州，此人只是短暂露面，并未真正出手。
拓跋乾坤不仅是异族的武道巅峰，更是拓跋部的最强战力，地位超然，寻常战事绝难亲动。
如今，拓跋烈已到前线，拓跋乾坤亲随主力南下的可能性，已升至九成。